\n腦中只管盤算,腳下卻要配合,反正掙扎無用,還不如配合些,多多少少能卸掉對方一點防範之心。隨應修陽一行走出樹林深處,迎面便遭遇了鐵珊瑚,她一見這陣勢臉色就是一白,嘴唇翕動幾下,才以劍尖一指,罵道:“應修陽!老匹夫!你若還有半點算是生而為人,就站出來與我單打獨鬥,咱們手上見真章!總是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法算甚麼東西?無恥!”
“哈哈,我算不算人,用不著你這小妮子來管。”無法回頭,就聽身後那破鑼嗓音得意洋洋一笑,脖間利刃又緊了半分:“別過來!早知道你想報仇,當初雪中一役怎麼就沒弄死你?命還真大!不過你命再大,架不住別人命薄,識相的話就給老子乖乖讓路,否則,我讓她和當初救你的那個蠢女人一個下場!”
鐵珊瑚本就很是激動,一聽對方這麼說,更是怒到幾近髮指眥裂,見她情緒如此不穩,我擔憂之餘,倒有點慶幸起來之前中計的那個是自己而不是她,否則恐怕此時縱是鋼刀架在脖子上,恐怕也不能阻止她拼上xi_ng命,來個同歸於盡玉石俱焚了。
好在如今珊瑚再怒不可遏,叫罵之餘總算是沒真正失控。應修陽步步進逼,她也知道要步步後退,保持了一定距離,只是絕不肯爽快讓開。嘴上就更是不饒人,罵了應修陽一通,又轉而責備那杜明忠,說他背信棄義賣友求榮,應修陽是厚顏無恥老ji_an巨猾不待怎樣,杜明忠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聽著聽著忍不住抬頭張口,似乎想辯解,卻驀地面色一變,叫了聲:“小心!”飛身就橫在了我與應修陽面前。
心裡叫苦,暗道了聲可惜,自己當然知道他在攔甚麼,下一瞬就聽一聲慘呼,杜明忠右肩和左腿爆出血花,三點芒星有兩點打在他身上,還有一點擦著我耳根掠過了應修陽的頭皮,全因杜明忠大聲的提醒,令這老匹夫得以及時縮了一下頭!
應修陽本就怕遭偷襲,一直小心翼翼躲著以我為盾,他是乾瘦老頭的體型,身體原就暴露不多,可這三點芒星又快又準又狠,每一點都瞄得都是他暴露不多的肢體,最後一下更是直擊印堂索命,若不是被姓杜的鬼使神差發現了,對方根本就沒有躲過的機會。
能將小小暗器耍到這一步的,此地無疑只有一個人。
“玉羅剎!”應修陽自然也知道,他躲過一劫,搶先將鏈子拽得更緊,身體蜷得更隱蔽,我只覺得頸間微微一疼,只怕是有些破皮了,這還沒甚麼,更令人不快的是那把貼在背脊上的聲音,“玉羅剎!”這聲音叫囂道:“你再試試,你再出手試試看!我知道你快,知道你防不勝防,但你有千條妙計我有一定之規!只要你再出手,就算取了我死穴,老子也能拼著最後一口氣割破這人的喉嚨,叫她給我陪葬!”
他乍一喊完,無人介面,連之前不停叫罵的鐵珊瑚此時也沒再出聲,她剛剛乘機往前衝了兩步,卻沒有足夠時間衝到出手距離,只能再次伺機而動。而另一邊杜明忠也勉強支撐著站起身來,不住惶然的左右打量,一時間只有青石道兩旁的樹葉隨風而動沙沙作響,透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
只是等了又等,這劍拔弩張卻始終沒有化為真正的行動。
脖間有些涼,還有些癢,此時卻無意理睬,只一心集中精力留意周遭動靜,打心底不信練兒會被這等威脅鉗制住手腳,練兒她是喜歡直來直去的脾氣,但並不代表就無計可施,只是她的計或者正需要配合行事,而自己理應比其餘人都最先明白她的用心。
我這麼想,旁人卻不會這麼想,“玉羅剎,哈哈,原來你也會怕麼?”那應修陽見遲遲沒有動靜,大約是自以為得計了,喜色溢於言表,叫道:“既然怕了就別再藏著躲著,快現身去和那鐵珊瑚站在一起,其實只要讓我全身而退,我自然保她無恙,反之若是再耍甚麼花樣想拖延老子,我就將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剜下來給你看!”最後一句
,卻是咬牙切齒的。
這一句咬牙切齒,令自己很是擔心練兒被激亂了方寸,事情一度似乎也如擔心的那般在發展,應修陽話音將將落下,斜刺裡就又是一道芒星襲來,只是這次既不快也不狠,彷彿是心浮氣躁之下隨手而為,那應修陽一扯鎖鏈,自己身子就是不由自主一個趔趄,那道寒星徑直無聲無息地沒入右肩。
眼見這一幕,那杜明忠驚訝的“啊”了一聲,鐵珊瑚在前面也急得朝天大喊道:“練姐姐你打錯人了!”旁人都傻了眼,反而是自己心中只有一片錯愕不解。
不解,是因為中招的位置,也是因為……竟覺不出甚麼太多痛感。
若說準,這枚針打中的是我;若說不準,這枚針卻正正好好沒入肩貞穴,且幾乎不怎麼疼……難道真只是無巧不巧?正愕然思索之際,身後那老兒已是得意洋洋起來,叫道:“玉羅剎,你的九星定形針也不靈的一天!打到自己人身上滋味如何?哈哈,再磨磨唧唧不按我說的話做,我可真要動手了!”說罷手一翻,那利刃又逼入了肌膚些許,這次倒比那枚針還要來得更疼一些。
或是威脅終於起了作用,亦或者只是不耐煩再這樣周旋下去,此時林中才第一次有了回應,隨著一聲冰冷飄忽也不知是哼是笑的短促發音,有道影子自林間一躍而出,飄然落在鐵珊瑚身邊站定,輕盈得彷彿是一片樹葉落地。
只是,從容淡然的也只是身法,當人轉過來,瞧見那唇邊噙著似怒似怨冷森森一抹笑時,自己心中就不禁突突一跳,知道這次算是真把她惹惱火了,當下也顧不上其他,下意識就先回了她一個微笑,略帶些討好和求饒的意思在其中,至於身為人質的立場為何反要向營救者求饒,這一點就暫且不必細究吧。
有這不妙感的想來不止是自己一個,見了那yin惻惻的冷笑,杜明忠視捂著傷口就慌張退了幾步,身後也隱隱傳來倒一吸口氣的聲音。不過應修陽畢竟是個ji_an猾的老江湖,又仗著有恃無恐,很快調整過來,只是依舊不怎麼敢露頭,縮在後面叫道:“玉羅剎,你休想……”才硬著頭皮吐了幾個字,突然小院那頭一陣急切紛亂的腳步聲,聽動靜絕不止一人,應修陽的手腕就微微一抖。
腳步聲很快由遠而近,原來是鏢局的人紛紛趕過來了,領頭的正是龍總鏢頭,他身後跟隨著十來名手下,個個手持兵刃目露殺氣,顯見都是久經江湖刀頭tian血之輩。
他們的出現無形中攪了局,身後那握鎖鏈的手又緊了緊,我直覺應修陽該是有些發憷的,之前他被擒來時是人事不省的狀態,後來被關押在密室審了一夜,對外面情形乃至身處何地仍是一無所知,今日杜明忠救他救得倉促,想來也不會交流太多,只怕他根本沒料到自己要面對這麼多阻礙。
那邊龍總鏢頭想來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他率眾到了面前,開口就罵:“應修陽,你真以為我這裡是說來就來說去就去的麼?我今日叫你插翅難飛!”罵完又怒氣衝衝瞪了杜明忠,喝道:“你這小子好生卑鄙!枉鐵老對你感恩不已,原來你竟是利用救人來拖住我們,還說甚麼三碗藥,甚麼渡氣救人不能離開,用計絆住了鐵老,卻想偷偷放走他女兒的大仇家!”
“不,不!”那杜明忠被鐵珊瑚罵時就已十分難堪,聽到這裡再忍不住,慌慌張張叫道:“我藉機潛進來救應修陽是真的,但送藥救人也不假!藥和藥方都不假!那第三碗藥此時已經送過去了吧?是鐵老在給他推宮活血麼?不信你看,等那推宮活血完畢,這條命就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