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左右顧慮,這一件事直到天黑也沒得出個結論,好在平時不動聲色慣了,相聚用飯時倒也沒給老爺子和鐵珊瑚看出破綻,只有練兒偶時不時別有深意的瞥過來一眼,好似對於能將難題拋給我這件事頗感得意。
無奈地搖搖頭,輕笑著低頭繼續喝湯。
雖說思考了一天,夜裡依然睡得香甜,雖未交流過,但練兒似乎料到了甚麼,也難得的規矩,夜裡早早睡下,次日早早醒來,不過是天色剛明的時候,然而鐵飛龍已失去了蹤影。
也就再不遲疑,拉著練兒敲開了鐵珊瑚的房門。
這約鬥之處的秘魔崖就在京師近郊,據說是一處有名的險峻荒僻之地,至少在附近的武林中人之間甚為有名,因這裡地勢不錯又有一段江湖傳說,所以不知不覺間成了約鬥比武的好場所,練兒幾年前與紅花鬼母便也是約在此地,去過好幾次,所以一路行來都由她在前輕車熟路引路。
三個人展開輕身功夫,繞林越澗,行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就見前面奇峰突起,如虎如獅,走入一處山谷,練兒突然一頓,指著前面一個形如獅子的山峰道:“看見那峰上有一塊碩大岩石從山頂伸出麼?巖下面有一片平地,就像張開的獅嘴一般,那就是秘魔崖了,他們必然就是在獅嘴,咱們不要靠得太近,繞去上面的岩石那裡旁觀就好。”
她指指點點,自己這邊還好,就見鐵珊瑚眼中一亮,顯出了急不可耐的神色,直到被我和練兒同時看了一眼,才斂容道:“你們放心,前日夜裡我已經反省過了,也清楚自己有多少斤兩,這一次去,只要二位姐姐不動,我也絕不會輕舉妄動。”
她說得認真,事到如今也只有相信,畢竟,無論是慕容沖服罪還是老爺子涉險,真要讓鐵珊瑚事後才能得知,只怕從此都會在她心裡留下yin影。
也許要冒一定的風險,但不想讓她覺得最後能理解她的兩個人,都失去了。
繞道從山腳往上,不多久就到了巖頂,只怕鐵老爺子看見,所以都小心翼翼埋伏在那一處大石頭之後,只從石隙間張望下去。本以為我們來得已經算晚,結果那慕容衝竟然還未到,只能見到老爺子獨自在下面的亂石間枯坐著。
這般又等了一陣,才見到遠遠晃出了一個男子的身影,不是那慕容衝還是誰?見他露面也顧不得其他,先瞥了旁邊的珊瑚一眼,此時我和練兒是一左一右將她夾在當中之勢,就是為防她異動。好在鐵珊瑚見了仇人,雖也牙關暗咬,一雙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但終究還是按之前說好的那般忍了下來,這對她而言實屬不易,自己看在眼裡,也頗感欣we_i。
待到注意力從珊瑚身上移開,才發現下面似乎有些不對,老爺子此時早已跳將出去,他心頭有恨,嗓門也就格外地響,我們上面全聽得清清楚楚,無非也就是些叫罵之言。只是這些話聽在慕容衝耳中,按他平時表現早該寸步不讓,如今卻看著有些無精打采,實在奇怪,再仔細一聽,竟聽出了蹊蹺。
“鐵老兒,你我何必一拚生死?”那慕容衝說這話時,竟顯出了氣短服軟,他道:“我本是江湖中人,學成本事,想著要圖個功名萌佑子孫才去報效朝廷,可是不善巴結,空有一身本事,做了許多年始終不得升遷,後來得了魏忠賢一手提拔,不到半年連升三級,常言道士為知己者死,你說我該不該為他效力?”
鐵老爺子哪裡聽得這個,張口又罵,偏偏這次慕容衝是難得的好脾氣,被罵也不還口,只是繼續道:“我也知道那魏忠賢行事狠毒,有時也會反感,但你們這些人不入官場哪裡明白?這官場本就是勾心鬥角之地,有幾個是真正乾淨的?所以我雖有時看不慣,但為求富貴功名,還是願意被魏忠賢利用,做他的鷹犬……直到……”
說到這兒他頓住了一會兒,雖離得太遠瞧不真切神情,但當再度開口時,還是從言辭間感覺到
了那份苦悶,慕容衝沉聲道:“那日你身陷重圍時喊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我慕容衝可以為圖名利做一名鷹犬,卻絕對不會為裡通外國的ji_an賊效力!所以……”
“所以甚麼?”這時候鐵老爺子也聽出了蹊蹺,不再叫罵,而是急著追問,那慕容衝又遲疑片刻,終於毅然道:“所以那一夜我去想查個水落石出,平日魏忠賢和應修陽連城虎等聚談,常常將我撇開,我本想去偷聽這些,誰知道一路跟蹤到那客氏的ru娘府,竟給我聽到一個大秘密!”
開頭的猶豫之後,這人似也已豁出去了,一切在他口中娓娓道來,非但驚到了老爺子,連在山岩上的我們聽了都嚇了一跳,那天正是客娉婷同我與練兒聯手用計,她自傷其身,魏忠賢居然半夜前去探望,隨後他與客氏的一番私密談話悉數落入慕容衝耳中。據他道,這個魏忠賢原來未入宮淨身時就與客氏有染,那客娉婷雖一直被矇在鼓裡,但確確實實是他們的親生骨肉!
聽到這裡,自己不由得轉頭看了看練兒,只見她眉頭緊鎖,顯得頗有些擔心。也是,這麼個熱心開朗俠義心腸的小姑娘,卻竟然攤上如此不堪的身世,實在叫人替她難受。更糟糕的是,練兒之前分明有授意她刺殺魏忠賢,也不知她聽進去沒有,若真動起手來,豈不是就變成了……
我們在上面擔心,下面慕容衝仍在繼續說話,魏忠賢與客氏既有如此一層關係,他們的事情就很明白了,這兩人一前一後相繼入宮,這些年彼此扶持,籠絡皇帝,這才有了今日的魏客之勢。然而常言道未雨綢繆,外面反抗四起,小皇帝身體又弱,這兩人雖如今權傾朝野,但身負無盡罵名,又何嘗不擔心將來?所以說著說著,那魏忠貿果然對客氏吐露了自己寧亡於滿州,不亡於流寇之心,還道甚麼亡於流寇則死無葬身之地,亡於滿州則能得保富貴,孰料那一夜的字字句句,都落入了別人耳中。
“既然你都聽到了,為甚麼不當場出手擊殺了他!”聽到這裡,鐵飛龍把眼一瞪,如此質問道,慕容衝呆立當場一陣,才長嘆道:“你聽著或許覺得好笑,但那魏忠賢到底曾是提拔過賞識過我的人,有知遇之恩,我不再幫他,也不想與他為敵……我慕容衝所遇非人,只好倒楣這一輩子,今日赴了你這約後,我當從此遁跡深山,再也不理世事了。”
在我看來,此人為了榮華富貴,不惜昧著良心做了多年錯事,如今一發現效力之人通敵賣國,就毅然捨棄了一切,但也還算得是條漢子。但鐵老爺子顯然不這麼想,只聽他喝道:“你一開始助紂為虐,如今又不能顧大義,實在可悲!你以為今日你能好好離開麼?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當初以鐵珊瑚做餌殺了穆九娘時,怎麼不幡然醒悟!”
聽到這個名字,身邊之人就是一顫,我還來不及做甚麼,練兒早已伸手摟住了珊瑚的肩,偷閒與我對看一眼,示意繼續旁觀。
下面慕容衝聽了鐵飛龍的話,辯解道:“這幾年來,我是替魏忠賢殺過不少人,但穆九娘可不是我動手殺的!”鐵飛龍哪裡吃他這套,大罵道:“我呸!你雖未親自動手,但分明也是幫兇,如今想向我求情那是萬萬不能!”罵完雙臂箕張,一掠丈許,驟然展出殺手向對方背心便抓,慕容衝怒叫道:“鐵老兒,你欺我太甚!我好言好語你便當我怕不成?”身軀一矮,一拳直搗鐵飛龍x_io_ng膛,鐵飛龍一掌撥開,兩人就風馳電掣般打將起來。
說了半天話,終究還是鬥了起來,此時才是真正展開,這兩人一個是神拳無敵,一個是鐵掌無雙,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