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身來,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話,她道:“既如此,今夜我想去瞧那楊大人一趟。”
珊瑚之前心心念唸的只有報仇,如今突然鬧這麼一出,實在是讓人不明就裡,自己正莫名之際,卻見練兒和鐵老爺子並不顯得怎麼吃驚,倒是那龍總鏢頭道:“北鎮撫司大獄,非比尋常所在!姑娘不可造次。”卻被鐵珊瑚搖頭道:“三年前我與嶽……大哥逗留京中,曾投在楊大人家中,也算受過照顧,今後我也不想再虧欠誰的情,有恩有怨,都趁這一次還了吧。”
她說得平靜,旁人聽著卻有些滄然,我與練兒是明白的,鐵老爺子卻約莫會錯了意,以為她還放不下那嶽鳴珂,看了女兒半天,才搖搖頭,捋須嘆道:“也好,上次你在京中,確實受了不少楊大人的照顧,爹爹今夜就陪你走一趟,也算了結一樁事。”又對那龍總鏢頭道:“至於那幾個仇家,還望賢弟多多打探,看他們回京了沒有。”那總鏢頭自然連聲擔保。
珊瑚和鐵老爺子都不是拖泥帶水之輩,說幹就幹,當天晚上便換了黑衣,打算直採天牢。我本以為按練兒的xi_ng子,絕對會要求加入,私下都準備好了,卻見她只是笑嘻嘻負手出來,竟沒有提出同行,反而對鐵家父女道:“有義父在,此行必然不會有礙,那楊漣雖是個好官,可惜更是個冥頑不化的老古板,我與他不對盤,不去也罷。你們若能見到他,就代為轉一聲口信,說他兒子如今平安無事就好。”
聽她講得頭頭是道,鐵老爺子也並未多想,相互又交代了幾句話,就和鐵珊瑚趁著夜幕急匆匆出發了。他沒生疑,可自己站在一旁聽了入耳,卻覺得明顯有問題,就算練兒和別人再不對盤,但有熱鬧不湊,有險不探,有架不打,卻是與她xi_ng格萬萬不符的。
果不其然,鐵家父女剛走,但見練兒就閃身進了房,自己不敢怠慢,趕緊跟進去一看,卻見她正解了衣衫,赫然也在換夜行衣。她見我急急忙忙進來也不覺得有甚麼,手中繼續動作著,只是對那桌子努了努嘴,笑著示意道:“傻呼呼立著做甚麼?還不快將桌上的衣服也換上,今夜啊,義父他們去大獄,我就帶你去皇宮!”
作者有話要說:
嗯,總之先更一個再說……
☆、潛行
月黑風高。
月黑風高之夜,倒不知珊瑚和老爺子一行,與我同練兒一行,究竟哪方更冒險。
只是若能選的話,比起即將要去的地方,我倒寧願希望今夜她是去探大牢了,至少那裡相對而言沒有那麼神秘莫測,危機四伏。
可惜,再神秘莫測危機四伏的地方,在練兒眼中或者都不算甚麼。
何況那理由,也容不得人拒絕。
當時聽到皇宮一詞,腦子閃出的第一個畫面是許多金碧輝煌的大殿,當然,旋即清醒過來,她口中提到的,其實就是那座紫禁城。
明紫禁城,和清紫禁城有甚麼不同?這個問題並不在自己的知識範圍之內,但是有一點必然很明確,就是這地方此刻可不是隨便甚麼人花點小錢就可自由閒逛之地,百姓別說去觀賞,就是靠近一些,怕也是要惹來殺身之禍!
但自己的緊張只能引來練兒的輕鬆一笑,看出我的擔憂,她便昂然道:“那地方我可不是第一次去了,三年前和義父上京,皇宮已被我前前後後逛了兩次,你還擔心甚麼?”再道:“不用多慮,有我在,定然保你無虞!不信麼?快快更衣。”
話都到了這個份上,還有甚麼好說的?沒奈何地寬衣解帶,正將那身黑衣往身上套時,又聽見了第三句話,只是這話並不是對我說的,身旁的那個人正拿了劍,漫不經心般低聲自語道:“哼,我就不信,連宮裡面的一干醫官也不懂怎
麼醫嗓子。”
這才恍然大悟。
一路隨練兒飛簷走壁過了幾條街,那巍峨龐大的城中城逐漸就出現在了視線中,從未嘗試過這樣的深夜去瞧,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是燈火通明的,黑黝黝的建築群影給人以壓迫感,倒也虧得如此之夜,真有高來高去之能的人,潛入竟然比想象中的要容易些。
不過對於不熟悉內部者而言,比起戒備森嚴無所不在的哨崗,這皇城最有利的防禦體系顯然還是那極容易令人迷失其中的複雜與龐大。本以為自己多少能派得上點用場,不過僅有的那一點在青天白日下參觀殿宇樓臺的記憶,經過幾條黑暗的小巷後,就徹底對不上號了。
倒是練兒,一直x_io_ng有成竹的領著人前進,在不知道多少個高縱低落,迴避迂行之後,就聽見黑暗中一低低的輕笑,聽她道:“嗯,有了。”
到哪兒了?偏頭一瞧,只見到前面是一棟不起眼的建築,混在這禁城之內的恢宏宮殿中怎麼看怎麼平淡無奇,那門上的匾額隱在暗中,只有幾個燈籠燃了光亮,可惜也在風中晃晃悠悠瞧不起上面的字,另有幾個宮中侍衛無精打采守著門前,偶爾打幾個睡意十足的哈欠。
“這是司藥局,我上次路過時發現的,沒想到現在派了用場。”練兒笑吟吟拉過我附耳,低聲解釋道:“我聽說太醫院本身不在宮中,而且白日嘈雜不好下手,夜裡又沒人,只有這司藥局,時時刻刻都得有醫官來候著,等著皇家隨時急召,藥也是常備不缺的,咱們找這裡,保準一逮一個準!”
……這是求醫不是捕獵啊,若是人家記恨在心亂開藥方怎麼辦?雖然心中這樣默默想著,當然不能和她抬槓,也無法開口抬槓。幾個無精打采的看守侍衛並不難躲開,我們繞行到另一側飛身過牆躍入院中,輕易就入了內,裡面廂房果然有人影走動,自己正忖著該怎麼做才穩妥,卻見練兒已那麼大大方方的推正門飄然走了進去。
她這舉止太坦然,以至於屋中只傳來一聲滿是疑惑的詢問,剛剛響起又戛然而止,再幾聲微不可聞的響動之後,就聽裡面輕鬆道:“進來吧,呆在外面做甚麼?要瞧病的又不是我。”
嘆一口氣,苦笑著邁步而入,但見燭火之中跌坐了三名身著官服的人,看年紀最大的怕是已及花甲,最少也該過了三十,幾個人神色驚惶地靠在一起,手腳雖然是自由,嘴裡卻俱都塞了甚麼,也不見誰伸手去拿,大約是不敢,因為一把出鞘的冷森森的長劍就離他們的脖子咫尺之遙。
“好了,你們剛剛也該聽到了,今日來此,我們一不為殺人,二不為滋事,只是為了給我夥伴求醫,她嗓子壞了,外面許多大夫都看不好,聽說皇宮的醫官個個都是集醫術大成者,這才前來拜訪拜訪。”
我前腳進來了,練兒後腳就開始自顧自笑著對那三人解釋道,雖然是含笑解釋,可一把劍仍是明晃晃不離對方前後左右,偶爾還用劍脊拍拍人家肩膀,盈盈道:“都說醫者父母心,你們這些人給權貴診病多了,偶爾幫我們這種百姓看看也是積德的,若是看好了,我便悄然離去絕不相擾,事後還有重金相謝,但若是敢嚷嚷使壞……哼,在侍衛衝進來之前,我保證你們會知道甚麼是最痛苦的死法!”
彷彿為證明自己所言不虛,話落之後練兒看也不看一抬手,但見銀光一閃下,一隻撲火的飛蛾就這麼被九星定形針定在了燈罩上!那三名醫官不是江湖中人,哪裡見過這一手,頓時驚得臉都白了,常年在官場宮闈求存的人多還很是識時務的,兩相權衡之下,幾個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