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就按捺不住,長笑一聲,拔劍就衝了下去,她的笑聲也算一種招牌,其中一名著官服的頭還沒抬,已是叫道:“不好,玉羅剎來啦!”另兩人聞言一抖,卻不逃走,反而手上加緊,那大漢畢竟雙拳難敵四手,連連閃避,卻也無法悉數躲過,豎臂一格,肩上已中了一刀。
他這一中招,背上的孩子大叫起來,似想幫忙,舞動兩隻小手就拍打過去,卻怎麼可能會有用?反被對方哈哈笑著左手一伸,拎住衣服奪了過去。那大漢背上一輕,已知不妙,怒吼著情急拼命,其中一名捕頭始料不及,兩人硬碰硬對個正著,大漢一掌擊中他的前x_io_ng,他也一拳打在大漢肩骨之上,兩人俱是痛呼一聲,騰身滾出數丈!
這幾招交鋒發生太快,練兒速度再超凡,也是結束時才衝到近前,那大漢甚麼也顧不得,大叫道:“先救那孩子!”果然,這三個人似乎真是衝小孩兒而來,前面那人搶到手後就再不交手,而是轉身就逃!
他逃再快,卻哪裡禁得起練兒追趕?但聽一聲:“那裡走!”白影急逾流星,霎忽已追到他身後,出手更是快如閃電,那人想必也知道厲害,只敢拿小孩一擋,被練兒順勢劈手奪去也不停留,徑直拚命奔逃,反倒是練兒不知為何停了一停,待想再追,卻又那大漢一聲慘叫吸引了注意力。
其實我在坡上看得真切,那大漢倒沒甚麼新危險,他是自己撐地爬起時疼極了,才忍不住叫出口的,當時另兩個捕頭見勢不妙,早已相互攙扶著跳下山坡,逃入莽莽草叢之中了,練兒回頭看見好不失望,卻也沒辦法,帶了那小孩往大漢身邊走去,邊走邊衝我這邊招手道:“打完了,沒意思,你現在可以下來了。”
趕了老半天路,就打了這麼一小會兒,她或是失落的,我卻放下了心頭大石,當下渾身輕鬆地快步下坡趕了過去,練兒已彎腰和那大漢說了幾句話,正在檢查他的傷勢,我離得老遠都能看見他確實傷得不輕,一隻左臂被利刃所劈,那隻吊下來的手臂又黑又腫,好像小水桶一般,更嚴重是晃晃蕩蕩的,似只有一點骨頭還連著肩,情況不容樂觀。
練兒給他看傷,我走到近前,便與那孩子在旁一同站定,夜色下,只見這小孩面如滿月,專注看那大漢,面對如此血淋淋一幕竟毫無驚慌畏懼,臉上亦無淚痕,顯然剛剛並未哭鬧,也難怪之前練兒會在搶過他後停上一停,這孩子還真是罕見地鎮靜大膽。
“不勞您老人家操心了,我中了他毒鏢,又被他斫了一刀。正好!反而能阻毒氣不上升啦。”正值出神之際,突然聽得那大漢這麼對練兒說道,這人也真是條漢子,雖然疼得臉色都扭曲了,卻還能笑,練兒伸手mo出一包隨身攜帶的金創藥,他卻道:“不用啦!”右手拔出隨身一把短刀,“喀嚓”一聲,竟生生將左臂齊肩切下,頓時血流如注!
那小孩子剛才不哭,現在見狀,終於睜大眼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俯身拍了拍他後背,練兒則趕緊幫那人包紮止血,她甚少贊誰,此時卻道:“好漢子,不愧是我的朋友!”那大漢咬緊了一會兒牙關,終於呼了口氣,低聲說道:“要你老人家服侍,折煞我了。”惹得練兒又笑起來道:“現在還講那套規矩作甚?我已洗手不幹綠林啦,咱們以朋友相稱就是。”
那大漢聞言似頗詫異,不過也沒多餘精力問甚麼,他額上汗滴如雨,想是甚為痛楚,但仍然忍著,低聲安we_i那孩子道:“聰兒,別哭,別哭,你羅叔叔死不了!”那孩子抹了眼淚看看練兒又看看他,大約見兩個大人都面色輕鬆,只當並不礙事,果然真不哭了。那大漢又要他道謝,練兒笑道:“這孩子乖,他先已謝過了。”但那男孩聽了大漢的話,果然正正式式地叩頭又再謝了一次。
練兒平時其實並不怎麼喜歡小孩,但這次瞧著確實懂事,想來也惹她喜歡,就順口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父母是誰?怎麼
會半夜跟你這大盜逃到這裡來的?”大漢捂了傷口還沒說話。那孩子搶著答道:“我叫楊雲驄!這個月十六剛好五歲,我的爹爹叫楊漣!”
此言一出,自己在旁聽了個真切明白,之前還安安穩穩的心,陡然就不能平靜起來!
先聽那大漢叫他聰兒,我想當然爾以為是常有的聰慧之聰,這是世間做爹孃的對後人常有的期望寄託之情,但若是一個名喚楊雲驄的人,想也不必多想,必然只會是另一個字——驄!
也不知該說巧還是不巧,在不多的記憶中,對這個名字,偏偏是留下了深刻印象的,雖然,是如卓一航那般很不怎麼樣的印象……
若說一切都是命,那麼練兒命中註定會有一名弟子,一名不錯的弟子,而眼前這個人,在其生命之中,卻會註定成為另一個卓一航,註定了另一段傷情之情。雖然關於這段情的細節是半點都不存記憶,但單純對這名字的印象之不佳,拋開私心不談,卻似乎猶在卓一航之上啊……
腦中電光火石,眼卻直直注視著那孩子,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你心中是針對一個男子的不佳印象,可看眼前卻分明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幼童,一名連練兒都忍不住喜歡的好孩子,對其,我實在無法像初見對卓一航那樣,將二者很自然地聯絡起來,並抱以警惕之心。
當然,心中雖然湧起了波濤,但表面還是平靜的,最多是有些驚疑之色而已,所以練兒應該並未注意到,她注意到的是另一個細節:“啊,楊漣,原來你就是那個楊大官的孩子,你父親雖然是大官,可惜沒有你的膽量。”這番心直口快惹得楊雲驄急道:“誰說沒有!爹常常在家裡說要除ji_an臣,很大很大的ji_an臣!羅叔叔對我說,ji_an臣和皇帝很要好,我爹不怕ji_an臣,也不怕皇帝,還沒有膽量嗎?”練兒一笑,改口道:“好好,算我說錯,你爹有膽量!”這還是她生平罕有的幾次認錯,這孩子哪裡知道,只是開心不已。
心中不禁更亂,其實不應該亂,這人再怎麼也算下一輩了,自己的事都還操心不完,下一輩的事何必現在就擔心?
可是另一方面也明白,比起所謂擔心,實際上此時情緒卻是不自在更多,而自己又在不自在甚麼呢?這就不清楚了,此刻的心情是迷迷濛濛如罩了一層霧氣般,暫時還看不鮮明,也就不知道如何應對才最好。
那大漢見孩子已自報家門,也就再不隱瞞,低聲解釋起來。原來三年前朝廷剿匪,他立不住足,遣散了部屬獨自流浪江湖,後來有人舉薦他到楊大人家做了護院,就此託庇在官家門下埋名隱姓過了三年。直到今年一天,那楊漣把他叫進內室,說要冒險上疏劾閹黨,若參劾不倒則可能禍及全家,要他把幼子先帶出京,他依言而行,結果前些日子開始受到公門捕快聯手追捕,想必彈章已上,大事已敗……他別無他法,唯有帶著孩子到處流浪……
說到這裡,他又痛得汗珠直滴,吞了幾顆藥丸止痛,才稍稍好轉。其實也不必再多說,該明白的都聽明白了,練兒舉手止住他的繼續解釋,插嘴問道:“那,今後你打算要把這孩子帶到甚麼地方去?”
“我是沒甚麼本事啦……”大漢搖頭道:“但我想給他找一位好師父,一來防身,二若他父親被ji_an臣所害……”那孩子就接著道:“我就要替爹爹報仇!”引得大漢與練兒雙雙一笑,那大漢忍痛笑完,忽然問道:“練女俠,你要不要這徒弟?”問時眼中滿是期待。
我在旁聽得真切,心中暗道不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