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一心只要人命,鐵珊瑚要真死了,你們就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到時候結下一樁血仇,只怕天涯海角也要給玉羅剎和鐵飛龍追殺!”
這應修陽其實也一直有留意那邊動靜,不可能沒有擔心,只是勢成騎虎,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如今被我一說,微微顯得有些猶豫,手上愈慢,自己早在等這一瞬,立即一劍盪開那擾人不已的拂塵,騰身自他頭頂一躍而過,向穆九娘處飛身撲去。
至多再待那麼一點點時間,一點時間,就能趕到當場給他一劍,可就在此時那金獨異怕也意識到情況不妙,驀地一聲撕吼,雙手拼命一掙,也不知是穆九娘已然力竭還是別的甚麼,居然給他一下掙脫開來!
這一下風雲突變,但見這人轉身對著九娘連環出掌,掌掌兇辣,悉數拍在身上,那女子早已經搖搖y_u墜,怎麼經得起這個?在掌力之下節節後退,金獨異卻還不放過她,也亦步亦趨跟著出手,最後一掌擊得她憑空飛出數丈遠,竟就這麼徑直墜下了遠處峽谷!
此時自己距離她們僅僅十步之遙,見狀頭中嗡地一下,有片刻發懵,卻反而是鐵珊瑚不哭不喊,反應奇快,只見她一聲不吭地飛速竄去,連與金獨異擦身而過也視若無睹,只是頭也不回地縱身一躍,也隨之跳入了深峽!
這一躍,換來了嶽鳴珂在遠處的厲聲悲呼,也喚醒了我的神智。
當前再管不得甚麼金獨異,左右他此時也似耗盡精力,眼前發黑了一般,只顧mo索著跪地呼哧喘氣,少不了與之算賬的時候!此時我只越過他全力奔到峽谷邊,探頭下望,深峽風大,打所立之處遠眺出去,只能見到天地間一片白雪蒼茫,竟是一眼望不到底!
這可……如何是好?木立當場,心中荒涼,腦子裡此時才有了模糊片段,雖然只是些零碎記憶,但這本該是鐵珊瑚一個人的兇險沒錯吧?卻怎麼變成了兩條xi_ng命?
是因為甚麼?
是因為自己這樣一個異端存在,才令一切變得更糟了麼?
某些想法不受控地跳出來,快速閃過腦海,手腳漸漸冰冷,就在此時,餘光倏地瞥見一絲色彩,那是一抹雪青,淡淡冷紫在迷迷濛濛一片慘白天地間甚為扎眼,卻只是一晃之間,就如流星趕月,直往那蒼茫之中投去。
今日練兒正是身著了雪青外衫,我親手取出衣箱放在枕邊預備著給她換的,絕不會記錯!
這個念頭閃過,心中就漸漸又有了一線希望,那定然就是練兒沒錯,她與紅花鬼母的交手不會長久,一旦對方停手她就也會停下,雖然可能還會鬥氣,也並不知道這邊發生了甚麼急事,但我已向卓一航交代清楚了去向,退一步說即使她不太擔心我,那鐵珊瑚一曲淒涼簫聲,她卻也是不會錯過的。
如今趕來,雖然晚了半步,卻也許還有迴旋餘地。
心中唯有如此默默期待,望了那峽谷,恨不得把這蒼茫雪幕看透,一時倒也忘了身後的種種戰局,直到聽得一聲大喝,這才驚回了神!一回頭,但見那嶽鳴珂終於擺脫了慕容衝的糾纏,眼泛血絲,勢如瘋虎,嘴裡吼道:“姓金的!”長劍一翻就往這邊奔殺過去。
那金獨異昨夜先被練兒所傷,又連中鐵穆二人暗器,一番拼殺兀自喘息未定,聽得這一聲虎吼,一個哆嗦跳起將起來招架,卻是赤手難敵寶劍,才閃避幾下,那嶽嗚珂身隨劍走,疾若驚颼,陡然大喝一聲:“拿過頭來!”騰起一腳,把金獨異踢翻,慕容衝再相救已是不及,只聽得金獨異慘叫一聲,劍光一閃,頭顱已拿在嶽嗚珂手中!
該死,死得太晚,見這血腥一幕發生眼前,自己心中卻唯有這麼一個閃念。
嶽鳴珂殺了金獨異,並不耽擱,把頭一扔,回身又對那慕容衝提劍殺去,嘴裡喝道:“你要我回京面聖,我要你到黃泉去見閻王!”說罷長劍風翻雲湧,慕容衝見他拚
命,約也知道此事非死鬥不能罷休,一邊揮拳出擊,一邊對那邊應修陽道:“還不幫忙!我若身死,你焉能獨自逃生?”
他說這話,無疑是要對方相助,那知這應修陽先在旁目瞪口呆,如今被一言驚醒,想了一想,反而往外奔去,奔到盡頭就手腳並用,攀上峭壁越去越遠,竟是想要獨自逃生。
慕容衝見狀,氣得放聲大罵,卻也無可奈何,但見嶽嗚珂越攻越猛,拚了不惜一死也要殺敵,想來也是覺得不妙,就見他且鬥且退,退到一處陡峭的山壁邊上,倏地縱身一躍,竟也效法鐵珊瑚般跳了下去,不過這一處山壁下卻是一個大山坡,雖然陡峭,但此時覆蓋厚雪,一路滾下去也不失為逃命之法。
我自己守了峽谷邊上,一心只想快些知道下面狀況,這些拼鬥反而不怎麼放在心上,是以也沒有上前幫忙,只是原本一場僵局卻以這種方式解開,不禁有些惻然。
那嶽鳴珂心中之哀,想必更甚於我,他眼見對手死的死逃的逃做了鳥獸散,面上一片卻只是木然,鬆了長劍,任憑它哐當落地也不管,不看我,也不看那地上死屍,只是走到鐵珊瑚之前倒地吐血之處,捧起地上那抹殷紅之雪,呆愣愣跪在那裡,彷彿魔障了般。
不忍看他如此,想要告訴他或者還有一線希望,張口卻變成了:“嶽兄,你……你別這樣,你這樣,珊瑚會不安的,並非你的錯……”
如今峽谷下情況不明,如果貿然給了希望,又再生生打破,未免太過殘忍。
那嶽鳴珂就是不語,彷彿沒有聽懂般,過了半晌,才道:“是我的錯,人是被我引到廣元的,若我不來,甚麼事也沒有……我本想,本想給她道歉……拒婚之事,只是意氣之言,可我卻沒做到……連從別人手下救出她也做不到……眼看她被生生打下去……”
聽這一番斷斷續續的話,才發現好似他是誤會了甚麼,以為鐵珊瑚是被金獨異殺害的,或者是混戰中瞧得並不真切吧,於是負疚甚深……心裡想要勸we_i於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要講珊瑚不是被殺害的,是殉情的?這未免也太……左右為難之際,卻陡聽得不遠處又是呼聲不斷,這次換了是熟悉地女聲,正四下叫道:“玉羅剎,你跑到哪裡去了?玉羅剎!你說引我來看金獨異的,人呢!躲甚麼躲,快把人交出來!”
只聽這聲音,就知道唯有一人,再看看地上死屍,頓覺頭大不已,還沒決定好怎麼做,嶽鳴珂似也被這叫聲驚醒,把那捧赤雪寶貝似地小心放下,再驀地跳起身,拎起地上人頭怒氣衝衝喊道:“金獨異在這兒!”
他話音剛落,山峰上就飛下一道紅影,落地後視線一投過來,就見紅花鬼母倒吸一口涼氣,再盯那血肉模糊的頭看了幾眼,巔巔巍巍舉起鐵杖,指了拎著人頭的嶽鳴珂,顫聲叫道:“是你把他殺了?”
嶽嗚珂哈哈仰天一笑,激憤道:“是,正是!這種東西,死上十個也抵不上我的珊瑚!”紅花鬼母哪裡受得了這個,大怒道:“你是誰?他再不是個東西,畢竟與我夫妻一場,殺也是那麼多仇家殺,哪裡輪得到你這個小輩?我也要把你殺了填他xi_ng命!”
這紅花鬼母脾氣極怪,又自負,還真怕她不問是非黑白就要動手,那就糟糕,可嶽嗚珂哪管那些,當即怒道:“嶽某人在千軍萬馬之中幾十次險死還生,在ji_an閹追捕之下也早巳把xi_ng命置於度外,哈哈,你要殺我填命!好啊,那熊經略的xi_ng命,我珊瑚賢妹的xi_ng命誰人來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