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兄你如此狼狽?”不禁訝然,倒忘了其他,此人身手不消多說,若有甚麼是他也對付不了的,只怕……
“唉,說來話長,一言難盡啊。”男子長嘆一聲,卻不敢大意,仍是壓低了聲道:“那幫傢伙,名曰朝廷衛士,實則閹黨鷹犬!若我能全力一戰,倒也不畏,卻無奈如今身負重任,不能拼死,只得尋隙逃走,可他們也真厲害,一直緊追不捨,我逃到廣元,他們也追到廣元,如今趁著天黑,我繞了幾個圈子想出南城,半路為避行蹤才躲了進來,誰想倒有意外重逢,竹纖姑娘你既在此,卻怎麼不見玉羅剎?你們分道揚鑣了麼?”
“不……”略一躊躇,還是選擇如實相告,只不過這個“實”中平添了許多模稜兩可:“她就在廣元附近,我們今夜是分頭辦事而已……”然後一笑,轉開話題道:“若給她知道嶽兄就在這裡,怕又要等不及來尋你打架了。”
那嶽鳴珂不疑有他,也是一笑,卻不接話,只是閃到窗邊謹慎地看了看外面,而後回身道:“時不我待,在下真要走了,他們若打著朝廷旗號搜查起客棧來,怕要牽連了你們。”說著再一抱拳,道:“若見到玉羅剎,煩請代為轉告,就說岳鳴珂身有一物,事關社稷,若今夜我難以按計劃行事,那必想法託付與她,屆時還望她以大義為重,切莫推辭才是。”
一席話講完,但見他推開窗欞,如來時那般,悄無聲息地飄身而去,宛若翩翩飛鳥,很快融入了黑夜。
憑窗而眺,稍稍遲疑,心中冒出了些念頭,卻不知道該不該去做。
此時就聽身後之人出聲道:“竹姑娘……莫非,你想去助嶽大俠一臂之力?”
轉頭看她,這時穆九娘已搖起火折,點著了桌子上燈盞,油捻初燃,搖曳著忽明忽暗,映得那張美貌的臉也有些yin晴不定,令人mo不清深淺。
“怎麼會……”既捉mo不定,只得先求穩妥,自己微微一笑,答道:“且不論此人功夫足與練兒並肩,遠在我之上,我能助他甚麼?就說今夜山寨有大事在即,出不得半點差池,我倆責任在身,也是不能分心的。”
那穆九娘聞言,卻低眉勾了勾唇角,道:“所謂責任在身,不過是些小事,你之前也對珊瑚講過,那些事根本犯不了多少風險,有甚麼不能分心的?”說完一句,她忽地抬起頭來,毫不顧忌地對上了目光道:“其實,無論竹姑娘你心中怎麼想,要不要幫那姓岳的,權當是我拜託好了,拜託你去助他安然離開廣元,此人武功雖高,卻看得出來並不熟悉當地,你去引引路,也省得他亂繞圈子。”
她這番話,簡直比嶽鳴珂的出現還要令人意想不到,與之默然對視了一會兒,我啜了口桌上涼茶,清一清嗓子,道:“恕我直言,九娘你為何要這麼做?此人與珊瑚妹子之間……我不信你心中沒有芥蒂,大家相處幾年了,明人不講暗話,若你說不介意,只怕連練兒也瞞不過的。”
“確實……”穆九娘也不反駁,自嘲一笑,又低下頭道:“我這人,其實小氣得緊,誰要多看了自己心中之人幾眼,想不介意也難,就如同今日竹姑娘你擔心珊瑚,存心叫她回去送信,我就能明白,說起來還多虧了你,否則,今夜沒準就是珊瑚她睡在這間房中……”
說到這裡,她終於幾不可見地顰了顰眉,彷彿忍耐了一下,幽幽嘆一口氣,才繼續道:“你說明人不講暗話,我也不怕挑明,之所以想請你助他,也不算甚麼好心,只是想……想他快些離開,再過不久練寨主就該率人來了,珊瑚必然跟隨,若任他在城中亂轉,只怕到時……珊瑚雖對此人無男女之情,卻存有情義,我實在不想見這兩人相逢,只可惜輕功不濟,唯有請竹姑娘出馬,你說我善妒也罷甚麼也罷,總之,還望成全。”說罷拱手彎腰,深深作了一揖。
到了這個份上,也再沒有甚麼好講得了,心中倒是有幾分佩
服起穆九娘來,轉了轉手中杯盞,飲盡最後一口茶,就擱下杯子點點頭,道:“其實你顧慮嶽鳴珂,我又何嘗不顧慮追他的那幫人,今夜大事,傾寨而出,這一幫朝廷高手若屆時還在城內,只怕變數太大……也罷,我趕去送他一程也好,若不能及時趕回,煩你對練兒說一聲。”
既心意已定,當下不再遲疑,好在也沒甚麼可收拾的,推窗探首,外頭依然萬物俱寂,一撩衣襬,翻身而出之際,最後回頭看了屋中穆九娘一眼,沉聲道:“善妒也罷甚麼也罷,你的這番心情,竹纖或者比你以為得……還要更明白些,所以,放心。”
言畢再不耽擱,融入沉沉夜幕,往那男子消失的方向全力而去。
要追上那嶽鳴珂應該不難,因他之前也說了想出南城,又只不過是剛離去一會兒,論輕功造詣,自己不會輸他太多。
要幫他,其實還有另一層不好說的私心,練兒雖與嶽鳴珂不對盤,但實則心中視之為好對手,知他有難,必會出手相助,連嶽鳴珂也不好應付的一群對手,又是朝廷中人,這趟渾水,並不想讓她攪進去。
若論起自私,自己比那穆九娘其實也不遑多讓。
只是當時心中還是有些不解,即使怕牽連我們扯上麻煩,但既然行蹤敗露,在外尋個地方好好躲藏起來也不是不行,為何他非要執意在今夜出南門而去?
罷了,只要能順利送他離開,這所有問題,也算是事不關己。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又昏頭昏腦囉嗦了一章啊,劇情神馬的,真想快些展開……
嗯,明天看看能不能繼續……(握拳
☆、清虛觀
廣元城說大不大,卻和許多蜀山之鎮一樣,房屋順地勢有高有低,大街小巷交織其中,如一張錯綜複雜地大網,陌生人來無頭蒼蠅般亂走一氣,很容易就會迷了方向,何況還是在這般月暗星微地yin沉夜色下。
趕了一陣路,四周圍始終是靜悄悄鬼影也見不到半隻,本以為尋那嶽鳴珂或比想象中要更費些功夫,誰知道再出了一條街道,卻赫然見前方巷子拐角處火光四起,喧囂中夾雜了鐵器撞擊聲,在這寂靜的夜晚裡格外刺耳。
這時已猜到個大概,卻不敢貿然上前,縱身上房,躡手躡腳踩了屋簷,迂迴到了拐角那戶人家的院子裡,藏於牆角樹叢間悄悄探出頭一看,果然印證了心中所想。
牆那頭幾步開外的街道上,有數十名官兵高舉了許多火把,照得周圍亮堂堂地,他們圍成了個不大不小的圈子,而圈中心正有幾個人在交手,明眼人一眼就可知那是生死交鋒,刀光劍閃,輾轉騰挪,每一式都透著兇險。
這動手的幾個,其中一人不消說,正是那嶽鳴珂,他此時一把寶劍在手,舞得是寒光閃閃,潑水不進,卻也佔不了甚麼優勢,繞著他走馬燈般圍攻地是四名男子,一個虎背熊腰著了一身官服,另有一老一少,這三個瞧著俱是眼生,唯獨那第四人自己倒是認得他,這名使拂塵的乾瘦老頭兒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在玉女峰上擺陣算計練兒的首腦,名字我都記得,喚做應修陽。
這一個通敵的ji_an賊,在江湖中的名聲都已臭了,朝廷官兵卻還在和他沆瀣一氣,甚至聯手對付一名真正憂國憂民的志士,這世道,果然是淆亂顛倒得很。
微微搖頭,卻也顧不得感慨甚麼,如今局面,嶽鳴珂顯然已暴露行蹤,自己出面幫他脫困雖說未嘗不可,但敵眾我寡,硬打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