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差人去前頭引路的那兩名御林統領處問,得到的答覆是官道繞遠,反正縣駐有大軍,盜匪無蹤,不如抄小路行走,路程可縮短許多。
這一行人本就不熟當地道路,聽得有些道理,便由得他們帶路而行,我只覺得事情似乎越來越向自己判斷的發展,無法抽身,也只有愈發暗加戒備。
道路越行越險,中午時分穿過一處叢林,林中山路,約有五尺多寬,僅可容單騎透過,夾道是荊棘蔓草,荒涼之極。
到了這裡,前面一個統領突然道:“咱們且在這裡稍歇一回。”不待允許就雙雙下了馬,唐努大約見對方太獨斷專行,面色有些不悅,沒了談興,也和隨從跳下馬來,走過去似想質問,卻還沒走出兩步,對面山路上突聞馬蹄聲響,有兩騎飛奔而來,其中一人正是昨夜所見的中年人,只是此刻他已換了平民服飾,不再是軍官裝束了。
幾乎在這兩騎出現的同時,那兩名御林統領回身拔出佩刀來。
古來官賊本一家。
多數人還在愕然中,唐努身邊的隨從被砍倒一個,另一把刀往他身上招呼而來,躍起上前抽旁人兵刃擋住,我低喝了一聲:“還愣住幹甚麼?他們見財起意,要謀財害命了!”
那軍官被這一擋,罵道:“走眼了!原來是個練家子,曉得就別擋著爺爺發財!”說完揮刀又斫。
這邊交上了手,那邊一行人等才驚醒過來,隨即紛紛抽出隨身兵器大吼著向對手攻去,那唐努的隨從不多,但都是南疆挑選出的力士,生xi_ng勇猛,渾不畏死,唐努自己也練過幾手,離得近的那軍官武功較弱,被我這一滯,手腕又給唐努刁住,猝不及防,南疆兩個力士雙鐵齊下,頓時腦漿迸裂,死於非命。
雖然順利得手,但這之後,戰局就變得異常棘手起來了。
那邊快馬馳到,其中那中年人一躍而入,解下腰帶,舞得虎虎生風,南疆力士畢竟不懂中土武功奧秘,沒交手幾下,就有兩人血灑荒林,其餘只仗著人多勢眾才能勉強支撐一時,我這邊功力折損,背上又有傷顧慮,也只能堪堪與另一名軍官鬥個旗鼓相當,難分難解間餘光一瞥,瞧見與中年人同來的老頭根本沒出手,只坐在圈外拿一根三尺長的鐵煙桿大口噴煙,彷彿不屑一顧,心中更是著急。
本以為這次只是官兵中有幾個見財起意的,如今看來卻是自己走眼了。
如此戰了數十回合,忽地莽林密菁之中,哨聲大起,森林兩邊又湧出十餘健漢!
局勢突變,先還當時是對方的埋伏,卻瞧見對手臉色是一樣驚疑,再看那十餘人中竟有幾張熟面孔,好似曾是定軍山的座上賓,心中頓時一跳,差點兒亂了分寸。
這湧出的十餘人果然是綠林強盜,雖也為財而來,和這幾個官兵卻並非同一路數,此時見有人捷足先登,怎能罷休,口中呼喝著就殺了過來,卻被那等在一旁拿煙桿的老頭轉瞬打倒兩個,這老頭不言不語,出手卻甚狠,中了他招的俱都倒地慘叫不已,顯得極其痛苦。
群盜見對方出手厲害,怔了一怔,似想齊上,忽聽得那老頭哈哈笑道:“臭強盜,你們中伏啦!以為我們不知你們打這票東西的主意麼?等得就是你們來背黑鍋啊!”隨即引吭長嘯,林中喊聲四起,湧出百餘兵卒,個個身披鐵甲,包圍了人群,舉弓待sh_e。
發展至此,當真是名符其實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雖在與人交手,但一直有留心動向,眼見這局面不禁暗暗叫苦,果然是自己想得太簡單,原來這幫官兵早知道有綠林人想動這幫番子的腦筋,在此埋伏了一網打盡,到時候殺人滅口,財寶到手,卻讓冤鬼們背去罪名,自身最多擔個護衛不利的責罰,當真歹毒!
弓箭無眼,箭頭指處,這幫強盜個個傻了眼,而這邊還在鬥得個險象頻生,危機關頭,忽聽一聲長笑,掠過林際上空。
然後一切彷彿發生在瞬息之間,那些持弓的兵卒紛紛連聲慘叫,扔了弓箭捧腕痛苦不已,銀虹繞過,原本打得唐努一干人只有招架之力的那中年人一聲悶哼,滾到了一邊,而我眼前的對手頭顱飛上半空。
“玉羅剎來啦!”強盜群中有人欣喜喊道。
隨著這一聲喊,銀虹駐留,荒林枝頭之上憑空現出了一人,白衣紅綾,金環束髮,巧笑倩兮,顧盼流離。
如斯美人,卻無人敢多看半眼,只因那手中劍滴血,眼中笑凝冷。
是一時錯覺麼?多日不見,她身上彷彿平添了許多戾氣,和寒意。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咱的錯,是時間來不及了,所以…………畢竟算見到了啊啊啊啊啊!不準拍打作者君!皿
☆、那女子
那女子高高在上,眾人皆抬頭仰望。
定定看了那一方,臉上忽覺有些微癢意,伸手抹了抹,是鮮紅的血,人血,卻不是屬於我的血。
突然生出了一點反胃,或是對此刻這般模樣的牴觸,心裡明白眼下的自己定是透著不小的狼狽,但究竟是怎樣一種狼狽,以至於竟令她沒有認出我來?
是,練兒並沒認出我來,她立於枝頭,目光俯瞰人群不曾有半點停留,仿若睥睨蒼生的精靈。
“小兄弟,你……你沒事吧?”唐努氣喘著帶了他的殘部過來,有些不安的問道,好似我此時狀態很需要人來擔憂一把,勉強回以微笑,對他搖一搖頭,退到了那些高大的南疆力士之後站定,有些躊躇的收斂了目光。
心還是一下下跳得很快,但最初的喜出望外已被遲疑取代,這般場合,這般模樣,冒然喊出那個名字是否合適?自己竟一時有些舉棋不定起來。
好在眼前局勢發展,也容得下人有些許的遲疑時間。
官軍一方,持弓的兵卒們吃了大虧,但包圍圈仍在,亂過之後正要組織反攻,那少女又復掠身而下,一手把將地上的中年男子抓起,大聲喝道:“你們誰敢上來,我就把你們的主將斫了!”也不知她是如何得知的,但這百餘兵卒還真似那人的心腹親兵,聽了這一聲喝,果然俱都露出了猶豫神色,彼此看看,再不敢有所動作了。
強盜群中眼見危機解除,響起了歡呼之聲,沸沸揚揚間,忽地一聲冷哼,有人道:“擄人要挾,算是那門子的英雄?”再一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官軍那一方持煙桿的老頭。
自己之前見過他連傷兩名綠林強盜,知道這人很有一手,但兩相比較,卻不認為他能在練兒手上討到甚麼便宜,所以此時見他激將,並不著急,仍是好整以暇的從容觀望,誰知那少女卻不能令人省心,見有人出口相激,冷然一笑,把那中年男子拍暈了一轉手挾在脅下,揚眉道:“我可沒時間在這兒多耍,你若不服,好啊,我就單手來會會你這個英雄!”
那老頭露出憤然神色道:“甚麼話?你挾人為盾,令我投鼠忌器,那當然是你嬴!”我心中暗道不好,不出所料隨即就見她哼了一聲,冷笑道:“你若誤傷了我所挾的俘虜,也算你嬴,如何?”
這一句話,就令原本的優勢化做了大劣勢,平白被縛了一隻手,還得小心手上俘虜受傷,真是亂來,我剛y_u吐一口悶氣,卻聽見身邊那唐努對此嘖嘖稱讚,不禁更覺氣悶。
果不其然,那老頭聽得這般提議,大約是覺得受了蔑視,表情先是又氣又驚,但眼珠一轉後又復平靜下來,道:“既如此,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