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些許的酸澀,但面上的僵硬卻也因此漸漸褪去了,自己呼地笑一了聲,藉此掩飾嘆息,直起身道:“練兒,所謂愛慕之情,可不是說有就有,也不僅僅照你說的這樣去做,就算可以的。”
“不僅僅?”見我坐起身,她也就起了身,此刻就面對面坐著,不解道:“那還待怎樣?人都說男女之情就為求結為夫妻,從此不分彼此白頭偕老,這一點你我早有約在先,你說那種情才能做的親密事,我也對你做了,你也沒不情願,除此之外還能有甚麼?”
練兒有口無心,說話沒半點遮攔,我聽得窘了一窘,卻也無心去糾結計較,當下只變坐為跪,直身掌住她雙肩,鄭重其事道:“練兒你聽好,這第三種情,與前兩種情不同,一個人可以有很多親人,也能有很多朋友,但惟獨這相愛之人,只有一個,也只能有一個,一旦擇定,從此傾心以赴,便是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沒錯哦。”自己說的鄭重,練兒也聽得認真,聽到這兒突然點頭,道:“這不是問題,你是最重要的,我對旁人都不及對你的喜歡多,或者師父在時還能比一比,不過她已亡故,死人就不用拿來比了吧?”
她此話自然沒道理有假,我聽得入耳,心中一熱,無奈時機不對,沒有多餘時間好好回味,如今話在口中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後果如何,已無心再去考慮。
想循循誘導想等她自悟,然而最後才發現,她明白了道理卻未必明白了情,所以……只能用最直接的方法去確認。
這麼做妥不妥?自己無從而知,或只是忍耐太久,突然變得迫不及待起來。
“練兒,你可知道所謂最重要,並不僅是最喜歡就好。”緊盯著那雙眼眸,我咬牙道:“我說傾心以赴,你說不分彼此,這兩句話所代表的意思,你可真正明白?那意味著從此就將交付了自己,正如假若我們定情,我的一切就將交給你,我從此便是隻屬於你的……”
“那不很好?我倆在一起,你本就該聽我的才對。”少女輕笑了起來,似乎只在意了後兩句,卻全然不曾聽懂這一句話包含的全部含義。
而她不曾聽懂的含義,正是我最擔心的部分。
“可是,練兒,我問你……”
即使再擔心,卻也必須問出口:“那相對的,你又可否願意將你的一切交給我?可否願意從此只屬於我?嗯?”
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說出來,瞬也不瞬的望著眼前的人。
那一霎,在火光的映襯下,我想自己解讀到的神色是,困擾,和猶豫。
此夜,她最後也沒有給予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君抽好了,應該不吞評了吧,阿門
又囉嗦一章,總算把感情線拖入一個新階段了,竹纖你再堅持堅持……
☆、分水嶺
隨後的一段日子,又都是在漫漫歸途中度過的了,一路過火州,經哈密,遵循著古絲路北道往回走,雖也時常行進在沙磧茫茫的荒涼無人之地,但路上總會得到零星的補給,偶爾與沿途商隊同行,甚至能在經過幾座小城鎮時得以歇腳修整,所以雖也是勞累,但其辛苦程度,遠不能與來時的種種相提並論。
託這路線的福,之前艱苦環境下自己身子所有的那些個不適,一次都未曾再出現過。
然而,身體上的無恙,並不代表心中也是無恙的。
那一夜荒城中的對話,之所以到最後不了了之,主要原因還是因我倆剛說到這一部分不久,就被鐵老爺子興沖沖的趕回來打斷了,意外於他的早歸,有其他人在場,這話題自然是不好再繼續的,是以自己隨即轉過話頭,和老爺子攀談了起來。
當時練兒並沒有甚麼表示,甚至很配合加入攀談,好似心照不宣般的模樣,但我想,她應該是鬆了一
口氣的。
很明顯的,即使老爺子不出現,對這個話題她也似乎一點不想再繼續下去。
對此,自己不知道該抱以怎樣的心情。
只是,已經不是想抱以甚麼心情,就能調整出甚麼心情了。
剛上路的幾日裡,隊伍中氣氛有些怪,老爺子前頭騎馬,我和練兒照舊是乘駱駝,雖然身子彼此依偎,但心卻感覺距離莫名的遠,或者,這只不過是我一人的感覺罷了。
這感覺無疑是不好,已經儘量控制了,但終究還是受其影響,在點滴相處時不經意的流露出了些許來,就好似一種負氣,只是前不久還是她對我,如今卻換成了我對她。
當然,即使同樣是負氣,表現方式卻也各有不同,自己還不至於幼稚到去冷落誰,一路上該關心的依舊關心,該囑咐的仍要囑咐,除了主動的說笑少了一點,我自以為做得和平日裡沒有多大區別。
然而,冰雪聰明如練兒卻還是看出來了,甚至連鐵老爺子都似有所察覺。
即便都有所察覺,但沒人貿然點破,老爺子是老江湖,約莫覺得小輩們鬧個彆扭摩擦,也不好插嘴,最多隻話裡話外樂呵呵點一點,只要不見芥蒂嫌隙就好,而練兒多少是明白的,自然也不會追問,也不說我對她不好了,只是眼中常常掠過些委屈,以及迷惘。
看著一個平時傲然灑脫,做事從無半點遲疑的人露出這種神色,感覺絕不會好,何況這個人還是你放在心中最柔軟處的存在。
若要捫心自問,問自己有甚麼權利生她的氣,答案是沒有,她很努力,你沒權利再要求她更多,要那麼多,本身就已是太……貪。
或者這其實也不是生氣,只不過是有些……灰心喪氣。
無論心情如何,剩餘的路途中還是儘可能去調整狀態,情緒不能化解,就只有掩埋的越深越好,在種種努力之下,好歹是將隊伍裡那因自己而起的奇怪氣氛消除了,一切彷彿又回到了正軌,或者說,回到了普通。
普通的交流,普通的說笑,普通的關懷,普通的依偎。
老爺子也就罷了,練兒是怎麼看待這種普通的我不得而知,只是歸來一路上,她確實並未再對我有過更多的親暱動作,這或許是一種逃避,或許是一種放棄,具體原因自己猜不出,也不想去猜。
埋藏了心情,維持著這一種普通,我們曲折迂迴的繞行了半月,這時候就要慶幸來去是兩條不同的路線,倒免了睹物傷情之患,一路平平安安無甚波折的由北線徑直入了嘉峪雄關,回歸關內河西走廊後,這才算併到了來時路線上。
雖說情緒各有不同,但在趕路這一點上,大家卻都是同樣急切,那姓金老賊的侄兒早我們半月出發,說是去京師與之匯合,可誰知匯合之後他們是否還會逗留,又能逗留多久?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是以我們幾乎未在肅州衛多停留,只稍事整頓,立即馬不停蹄的沿三郡折返,經酒泉過張掖出涼州,只用了不消十餘日的功夫,就來到了安遠驛。
這驛站駐於大山北麓,在它面前,就是河西入中原最後最大的一座屏障,東西壁立的洪池嶺。
洪池嶺是當地人的叫法,聽鐵老爺子和沿途客商都叫這裡分水嶺,無論怎麼叫,終歸就是指這匹山嶺,此山極高,據說嶺端積雪終年不化,氣候yin晴不定,盛夏能飛雪,上次因我們出關的時節不錯,走的又是蜿蜒山坳之間的一線路,所以雖見植被稀疏山石灰黑,也覺得溫差甚大,但印象中卻還沒甚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