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有甚麼不對,還解釋的頭頭是道:“雖說其實效果不過爾爾,但也好過直接落在這沙裡吧?怎麼了?”
“……不,沒甚麼。”
無奈的揉了揉蹙起的眉間,心裡明白這是對的,練兒她不懂甚麼浮力表面積,但此舉無疑是十分聰明的行為,只是自己忍不住有些沮喪,以至於在一句否定後,又順口道出了腦中正在想的話:“其實練兒……你與其踩著水救我,倒不如踩著我救水比較實際……”
這一句沒甚麼多餘的意思,只覺得從大局出發,理應如此,雖然自己對自己冷血有些奇怪。
孰料話一出口,周遭氣壓就低了下去,甚至能恍惚感到無形的寒意蔓延。
我微微一驚,才反應到此話頗有把練兒一片好心當了驢肝肺的歧義,頓覺不妙,一把握住她手,乘小煞星還沒發作前,先道:“對了,練兒,時不我待,你進來的如此爽快,有打算怎麼出去麼?”
這話題轉移甚是生硬,不過確實才是眼下最要緊的正題,即使現在風小了一些,但流沙的吞噬力猶存,就連我剛剛握她手的小動作,都令到自己又沒回沙中了一點,這樣下去,再一次沒頂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或也是因為明白,練兒雖不悅,但果然沒有發作,只是冷著臉不說話,卻又俯下身,繼續撥動我身邊的黃沙,一點點把人往外掏。
擔心再惹惱她,所以一開始並沒說話,只默然咬唇配合她動作,可眼見著自己一寸寸出來是以她一寸寸下陷為代價,怎麼可能還配合得下去?也再顧不得甚麼觸不觸怒,我一把捉住練兒阻止她繼續動作,急道:“你先把話說清楚,究竟想出了甚麼辦法?不要告訴我你只是來同歸於盡的,這樣做根本無濟於事!”
她這才揚起臉,正色道:“我是來幫你出去的。”
“所以呢?”我皺眉反問道,覺得這對話還是沒有說到點上。
一直自詡瞭解她,這一刻卻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還想繼續追問,練兒已掙開了我本就不怎麼緊的桎梏,卻忽地貼近過來,伸出雙手穿過我的腋下環住,摟緊,一直冷著的臉上突然泛了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然後,她接話道:“所以其餘的事情,我才不管呢。”
我倆本差不多高,但此刻自己半截身子埋在沙裡,她這樣近距離說話,就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氣勢,我倏忽晃了一下神,才領悟了那話之意,心中一緊,還懷疑也許是自己理解有誤,等睜大了眼再想說些甚麼,卻已經晚了。
“沒錯。”身上的手臂更緊,視線突然搖晃,一霎間,竟覺得眼前晃動的少女笑的十分狡黠:“我是來幫你出去的,至於接下來我該怎麼出去,換你想辦法!”
驀地世界天旋地轉,只覺得被一股不由分說的力道猛然抬起,生生擲了出去!
那一瞬,直想要揪住她狠狠罵上一頓!
可是再揪不到她,電光火石間搖曳的視界遠離了那容顏,耳邊風聲作響,回頭倒見到一把遠遠直立在黃沙中的長劍,沙塵飛揚中越來越清晰,自己正向它跌去,以劍為界,前是流沙後是實地,越劍便可無恙,她一開始就做了扔人的打算!
一口氣頂在x_io_ng中,但立即嚥下,迅速調整呼吸吐納,練兒的動作是一氣呵成的,但將人從沙中拉出耗了太多的力,以至於最後這一拋並不足夠高,未到劍界處已開始下墜,時機稍縱即逝,生氣歸生氣,怎能令得她一番苦心白費?
我急速在半空擰腰,於墜地前奪回對軀體的控制,面朝下平展身體,在接觸黃沙的一霎屏息連出兩掌,似擊似撐的拍在那流沙之上,再借微弱的反作用力一個提氣,幾乎是貼著沙子又滑出了一段距離,才終於把自己摔到了長劍之後。
摔過長劍後,再滾了兩圈才止了餘勢,身下還是黃沙,卻不再異樣的鬆軟。
卻
半點也沒有安全了的感覺,跌跌撞撞中不等完全爬起身,我先第一時間回首往數丈外望去,而眼中所見幾乎令人如墜冰窟。
那頭,拋人的動作幾乎令她瞬間陷入了一大半,此刻遙遙的只見一抹白影埋在沙中,深已沒x_io_ng,幾乎就是先前的一幕原樣重現,只不過角色發生了顛倒。
當陷在那裡的是自己時,我覺得已是身入死局無法可想了,但現在……
必須想出辦法!
必須!
以為自己會殫思竭慮絞盡腦汁,急成熱鍋上團團轉的螞蟻,可竟沒有,甚至連遲疑幾乎都沒怎麼遲疑,身體就開始了行動。
此種情況下要救人脫險,最根本的方法還是用繩,這要求有足夠長的繩索,但正如之前所判斷的,回去拿是斷然來不及了,更何況自己不是練兒,根本不能保證在這風沙之中還可以準確迅速的找對方向,所以此路不通。
既如此,何不就地取材!
此時與練兒的距離大約是十餘米,我先解下腰間的素綾束帶,拔了長劍將其順勢一剖為二,打上平結拉緊,再解下手腳上防沙塵的一圈圈綁帶與之牢牢繫緊相連。
即使如此還是遠遠不夠,風太大,將綁好的帶子咬在口中,就毫不猶豫開始解身上衣衫,防寒的狐裘短襖這時只是無用物,除下來擲在地上,心中無比慶幸自己裡面穿的是女子常服,輕薄的絹衣錦緞材質雖不是最理想,但總算差強人意。
迎風將外衣一展,揮劍斜裁,取最大長度斷成三段,與口中長帶一一相結,再解中衣如法炮製,不消片刻便拼湊成了一條長索,我拿在手中掂了一掂,再看看練兒那頭,不敢焦急,默估了一下長度與距離,覺得還是不夠,便果斷連最後一層貼身褻衣也褪了下來,一併斜裁相連,打結作索。
狂風夾著細沙打在l_uo&裎的脊背上,無遮無蔽的肌膚好似在被砂紙打磨,蜷著身,努力忽略掉這種火辣辣的疼痛,我快速而仔細的最後檢查了一遍每個結頭,確定不會鬆脫,這才對著流沙那邊提氣高喊了一聲:“練兒!接住!”運內力奮然揮臂,將長索一頭擲了過去!
原還怕距離太遠擲不到位,然而託風向的福,它一路如銀蛇破空,最後穩穩落在沙地上,居然就離目標處不過幾寸!
自己心中一喜,隨之卻一怔,沙坑中那名少女不知怎得,竟一動不動,手也不知道伸出。
“練兒!”不懂發生了甚麼,卻眼看著長索那頭被風颳的一點點偏移,我大急道:“練兒你怎麼了?接住那一頭啊!沒看見麼!”
再喊一次,沙坑中的少女才動了起來,好似大夢方醒,眼見她夠到手中攥緊了,自己心裡才一塊石頭落地,怕她不知輕重,又提氣喊了一聲道:“別急!當心掙斷,咱們慢慢來,好麼?”見她點了頭,我這才開始緩緩收緊發力。
練兒再怎麼輕盈也是個人,加上流沙的吸附力,那頭重量可不容小覷,而衣衫做繩的壞處就是材質受力不一,萬一用力太猛的話確實可能從脆弱處斷裂,那是我無論如何接受不起的,所以唯有小心翼翼用綿力巧勁,將她一點點拖回來才是保險。
本擔心風沙太大解釋不清,練兒的急脾氣不能理解這一片苦心,幸而她並未著急,一直配合著我的發力而發力,一寸寸從那噬人的流沙中掙了出來。
而隨著過程延續,那根臨時拼湊的細索也越發的緊,布匹收絞聲傳入耳中,令人幾乎神經質般的感覺恐懼。
就在這時候,還嫌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