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不曾心跳加速,也許是因為事態始終是以一種極緩慢的節奏在發展吧,所以心跳快不起來,令現在的自己唯一糾結的,反而是水的問題。
回頭看,它就在手邊,因為重量比人體輕所以並未下陷,只是此刻已被風沙掩埋了大半,若要因它而死,也不想白死,抱著這個念頭,即使再不能有大動作,我也一直堅持清理著讓它露出輪廓,可如今卻反而一時拿不定主意起來,不知是繼續堅持,方便練兒她們之後的尋找到求生好呢?還是就此讓它被掩蓋,以避免練兒她也不小心陷入這片致命的陷阱好……
練兒……決不能讓她也陷入這致命的陷阱……可,若她找不到水,那又該如何是好……
但再想想,她應該能走出這片沙海的吧?因她與別人不同,她是練霓裳,她是玉羅剎,命運會傷害她,但也會保護她,這麼想的話,還是該慶幸有命運這一回事吧……
而最後找不到我,她會難過嗎……
想的太多太雜,頭就漸漸的疼起來了,這或許是因為風沙,或許是因為缺氧,細小的沙粒隨著每一次呼吸填滿身體周圍的縫隙,x_io_ng腔的壓力越來越大,只能小口小口的出氣,令我感覺自己如同一條被撈離了水面無力掙扎的小魚。
所以又增添了一種殊途同歸的可能xi_ng嗎?迷迷糊糊這麼想著,然後思考就徹底停止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臨時有點事本想沒臉沒皮的賴……但實在不好意思……
總之死活趕了些出來,少是少了點,大家咳咳先湊合吧,咱明天日更彌補otl
☆、選擇
……有……聲音……
尖銳的悠長的,穿透力十足的聲音……
是……鷹隼嗎?鷹擊長空的一幕,還真是蒼涼呢……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昏昏沉沉中器官卻都還在正常運作,耳中接收到了點甚麼,頭腦就近乎下意識的做出判斷,過了好一會兒,再又遲鈍的推翻了這一判斷……
張開眼後眨了幾下,第一感覺是視線好低,低到彷彿自己是趴臥著貼在地面上的,漫漫黃沙就在眼前咫尺處,一粒粒都能瞧得分明,甚至可以清楚聞到自其中散發出的焦土氣味。
嗅著這樣的氣味,吃力呼吸了好幾下,才慢慢緩過神來。
這段時間因為身體靜止不動的關係,支撐在外的雙手也被掩埋了起來,沙粒已經積過了x_io_ng腔,紮紮實實的堆到了鎖骨處,我想了一想,想不通自己此刻是像披枷帶鎖的犯人多一些呢?還是乾脆更像地面上栽培的一株植物?
這麼想,其實是為求分散注意力,免得自己忍不住掙扎起來,剛才差一點就那麼做了。
絕不想死,但假若死亡的到來無法避免,卻也只有舉手投降,唯求從容赴死,不要太過難看,扭曲而掙扎的死亡經歷一次就夠了……
胡思亂想之際,大風中又傳來了那種聲音,尖銳而響亮的嘯聲,這才想起,自己是因為對這嘯聲的好奇心,才又重新甦醒了神智。
清醒過來後再一聽,這確實不是甚麼鷹隼鳴叫,因為聲音不是由遙遙長空而來,而是來自地面,來自混濁風塵隔絕的另一頭,那是,人的呼哨聲,悠遠綿長卻輕易穿透了大風的屏障,絕不是普通人能隨便辦到的。
我記得這呼哨在不久前白龍堆那場風沙中也曾響起,那時……是練兒為了聯絡鐵老爺子吹響的……
所以,現在,再一次響起的這聲音,是為了和我取得聯絡嗎?
仍是不敢輕易動作,只能睜大眼睛拼命循聲望過去,呼哨聲越來越近,終於,當暗沉沉暮色般的混沌中隱約現出了一抹白時,從遇險開始一直未緊張加速過的心跳,驀地快了,禁錮下脈動的一突一突尤為明顯。
她在找我,這個認知讓人欣we_i,甚至喜悅,雖也明白練兒本就不會輕易丟下我不管,但明白是一回事,親眼看著她出現在漫天沙塵中,又是另一回事。
畢竟亂流太多,風向變幻莫測,我甚至都不期望她能往同一個方向而來,她卻做到了。
然而,即使是追蹤能力如此了得的練兒,到了這一步似乎也已是極限,但見沙塵中那一抹白隱隱約約,時而往左奔走一段,時而又轉向右邊,彷彿陷入了迷茫,不確定該往哪邊繼續才好。
而相對應的,那呼哨聲響起的時間卻間隔越發短暫,其中蘊著隱隱的焦急。
所以,要回應嗎?
答案本該是無需遲疑的,可自己居然卻在這緊要的關頭……猶豫了。
是的,毫無疑問,現在只要回應就一定能被練兒發現,然後那寶貴的一線生機才有機會降臨。
可是,隨著這一線生機相伴而生的,卻是自己絕不願意面對的種種可能xi_ng,譬如,讓練兒眼睜睜看到她在乎的人被黃沙吞沒,甚至……害她一併陪葬!
看一看眼下已慢慢逼近頸間的沙礫堆,再想一想那孩子不管不顧的放肆xi_ng子,自己有充分理由相信,在已經不夠時間折返回去拿工具的現在,以上這兩種可能xi_ng成真的機率,要遠遠大過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如何是好?不想死,不想害別人一起死,尤其這別人還是你最在乎的一個。
我不是聖人,幾乎在認命時生機驟現,換誰也不能輕易放棄;我不是狂人,明知不可為還堅持要為,臨死拖著最愛之人共赴黃泉。
所以,如何是好?
想回答,想活,卻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抹白色始終不曾開口,也許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立場和選擇。
當那道身影最終選擇了錯誤的方向消失在漫天昏黑中,誘惑也就煙消雲散了,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我釋然笑上一笑,再抬頭望望昏黃的天空,靜靜等著那個必然到來的結局。
對不起,練兒,你故事中的主角……果然不是我。
昏黑的天空透出了赭紅微光,風似乎小了一些,陽光穿透了上層瀰漫的沙塵淡淡映照下來,再被下層肆虐的沙塵阻擋,為這個原本混沌的空間渲染上了厚薄不一的紅褐色。
風弱了的話,駝隊也能好一些吧?看著時亮時暗的天空模糊想了片刻,下巴處已經感覺到了沙土的堆積,我收回望著天空的視線晃了晃頭,在結束一切之前,最後看了一眼練兒消失的方向。
望這一眼,只是想要告別。
可這一眼望去,卻令心臟霎時被緊緊的揪了起來!
視野好轉了些許,所以看得見數十丈開外,那原本已去往另外方向的一抹白影,竟然不知道何時又折返了回來!但更重要的是,這一次她的行動明顯不帶半點猶豫,逕自就是朝這個方向筆直而來的!
因為天氣的變化嗎?因為發現了甚麼嗎?不知道,也沒功夫去知道,令人揪心的不是這些,我幾乎被她的方向和速度嚇到魂不附體,再也管不了那麼多,奮力一掙,扯下口鼻處的防風紗巾,盡此刻能發出的最大喊聲力竭聲嘶道:“停下!別過來——!”
短短五個字,用盡肺葉中的全部空氣,人又沉下去了點,沙子幾乎灌進嘴裡,卻也顧不上,看見那身影在這句話響起的同時猛然趔趄一下,似乎矮了下去,頓時令人在熱沙中感覺到了血液被凍結的冰冷!
還好,僅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