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聽怔住,掙扎著想要從他身上下來,景泰懶洋洋的鬆手。“你這小丫頭躲在這偷看我好多天了,甚麼意思,喜歡我?”
蓮聽怎麼會喜歡他呢?她躲他都來不及。
沒想到自己這幾天的偷偷觀察早就落入了他的眼睛,一向淡定的蓮聽第一次有了羞惱。她憤然而逃,背後傳來少年囂張的笑聲,後來他總愛問她:“你是不是喜歡我?欸你要是喜歡我說出來就好了,我可以考慮娶你當我妻子的。”
雖然這麼說,不過他最終娶的人是雁容。
景帝國那時還只是個平庸的國家,景泰在得知蓮聽身份時黯然了好久,畢竟巫族聖女只能嫁給最qiáng的國家,而蓮聽對他從來都沒有好臉色,她不喜歡他甚至還排斥他,當她再一次惡狠狠拒絕景泰的告白時,景泰笑得有些悠然。
“你總是這樣,總有一天會bī瘋我的。”
是啊,蓮聽總有一天會bī瘋他。
景泰是那麼qiáng勢偏執的一個人,既然靠實力、靠自己他都得不到蓮聽,那不如就使些手段吧。
於是景泰之後所做的一切行為都與蓮聽預知到場景的吻合,他為了能夠得到蓮聽,故意接近白帝國的公主,娶雁容不過是為了得到她身後的國家,只要他能打敗白帝國,成為世界最qiáng國的他,就算蓮聽不肯嫁給他,也必須嫁。
這是個大工程,費時費力費心,但景泰為了蓮聽樂意如此。蓮聽在雁容嫁給景泰後預知到今後的景泰將殺妻滅眾國,當她被bī著嫁給景泰之時,她的婚紗將是由無數生靈血染而成,那時她腳下踩著的是皚皚白骨,景泰眸深似海,整個世界都是黑色的。
蓮聽發現,原來這個世界比惡魔更恐怖的存在,是人類的感情。
景泰不是惡魔,可他帶給蓮聽的感情,卻勝似惡魔。
蓮聽不想看著雁容慘死,不想看著無數生靈將因她而毀滅,所以她自作主張決定嫁給景泰,景泰迎娶她時笑得格外溫柔,他在她耳邊輕語:“小蓮兒,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蓮聽偏了偏頭,在不遠處看到雁容平靜的目光。沒有恨意、沒有埋怨,然而就是這樣的雁容,才讓蓮聽覺得最加愧疚。
“你為甚麼要選擇他?”
當雁容問她時,蓮聽只能用笑容來面對她。她說她是為了救她,可事實呢?
蓮聽從心裡一遍遍的問自己,面對這樣深情的景泰,難道她就一點不動心嗎?
這個世界除了每國的國王,其餘人必須是一妻一夫制,蓮聽知道雁容才是景泰的原配,無論景泰心中的人是誰,她都算是外來者,所以她從不肯讓景泰碰她。
她說她可以一直陪著景泰,但景泰必須要對雁容好,景泰皺了皺眉應下了。
她還說既然我已經嫁給你了,那你就停止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計劃吧,讓景帝國止步於此刻,你永遠不準攻佔別的國家。
景泰已經得到了蓮聽,她說甚麼他就應甚麼,雖然野心無法滿足,但這些為了蓮聽他可以忍受。
景泰一直有努力乖乖聽從蓮聽的話,可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做,都不能讓她滿意。後來其他國家開始流傳景帝國的國王有多麼平庸,白白霸著白帝國的長公主和巫族聖女當老婆,可竟然連qiáng國之末都無法擠入。
景泰是如此高傲之人,這些話無疑是在打他的臉。蓮聽是知道他有多麼厲害的,可就算如此她還是讓他不斷壓抑著心中的野心,因為蓮聽再次預測到,哪怕自己已經嫁入了景帝國,也無法改變之後未來的軌道,當時她以為的阻止不過是應了之後的預知夢。
一種無形的鎖鏈將她困住,她漸漸開始變得焦慮。
在這之後的所有事,都按照預知夢中的軌道進行,蓮聽眼看著景琰出生,眼看著景泰望著雁容的眸色出現異樣,她日漸沉默,好多次站在景琰的chuáng前,她在想,不如掐死他算了。
景帝古堡是權勢鬥爭的聚集地,這裡人類感情最為冷漠,也最為複雜。蓮聽在這裡住的久了,被這裡的汙濁之氣感染,她無法下手去掐死剛剛出生的景琰,就像無法阻止景泰越來越大的野心一樣。
“喬喬知道逆天改命嗎?”
故事講到這裡,註定會以悲劇收尾,喬喬在幻境中出現蓮聽的聲音,她低笑著說道:“我就只有這一條命,我管得了景泰,卻阻止不了景琰。”
“當初我只知道雁容不會是惡魔,我沒有殺她,卻沒想過以她為中心出現的男人,都將會成為我致命的弱點。”
正如喬喬所知道的那般,預知夢可知不可逆,可蓮聽骨子的倔qiáng告訴她,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這結局逆轉。所以,她用誓神禮以自己的生命起誓,阻止景泰之後要做的一切事,她這狠辣的手段終於阻止了景泰帶來的毀滅,卻無形中讓之後的景琰成長的更為可怕。
唯一能阻止景琰的人是景喬,書中的景喬只是喬喬的一抹幻影,那些故事是在蓮聽逆天更改過景泰的命數才出現的。就是因為她任性的舉動,才會將原本就糟糕的結局搞得更加糟糕。
按照蓮聽當初看到的天機,原本景泰會成為世界霸主,腳踩無數生靈,而景琰的存在只會讓這一切更加糟糕。如今蓮聽改了景泰的命數,他再也成不了世界霸主了,可他的結束就是景琰的開始,景琰會代替他完成這一切,甚至會把整個世界變得更加黑暗。
蓮聽的qiáng大在於,她在阻止了景泰的命數後,又在無形中給世界加了一個喘息的機會。撕裂一條時空裂縫,讓書中的景喬與異世的喬喬生命相接,於是所有的走向再次改變,蓮聽算好了一切,只要喬喬肯乖乖聽話。
“你要讓我做甚麼?”
喬喬其實並不懂自己在蓮聽這裡的作用,只聽蓮聽道:“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叮叮叮——
當喬喬的意識從鎮魂鈴出來時,她發現鈴鐺不知不覺已經纏在了自己手上,門外傳來嘈雜的聲音,喬喬疑惑了一瞬,向門外走去。
“殿下,古堡中忽然闖入顯巫族人,他們全部向著花房的位置而去。”
“三殿,喬喬小姐此時人正在花房!”
景琰人才剛剛從會上下來,體內的毒素沒有及時控制,這些天他能感到血液的滾燙,臉色蒼白了一分,他腳步飛快的向花房趕去,然而他趕到時,那裡已經被黑衣人圍的嚴嚴實實,領頭的那人正是大祭司。
“大祭司,你這是要做甚麼?”景琰笑了笑,眸中泛著冷光。
大祭司對景琰恭敬地鞠了一躬,“感謝這些年您對喬喬的照顧,聖女下達命令,我們要即刻帶她回族。”
“你是說……帶喬喬離開?”
“……”
喬喬意識在鎮魂鈴中停留了太久,推開門時還腳步發飄。隱約間她聽到景琰的聲音,鴻雲順勢扶住了她,她問道:“外面發生甚麼事了,這些都是你的人?”
喬喬看了眼周圍將她護在中央的黑衣人,這黑色袍子,與大祭司身上穿的極為相近。
“大祭司讓我告訴你,如果你想改變之後的命運,就必須儘快離開景琰。”
喬喬愣了一瞬,結巴道:“你、你說甚麼?”
喬喬這次來花房只是想來得知如何改變之後的劇情,沒想到竟然要離開景琰。看如今這架勢,景琰此刻應該就在外面,她焦急的向景琰跑去,不想讓他誤會自己。
“哥……”
喬喬跑到外圍時,只看到景琰穿著一身黑衣立在中央。這個時候的他眼中毫無溫度,不等喬喬向他跑去,就聽身後的鴻雲道:“得罪了。”
緊接著後頸一疼,喬喬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之後發現的一切,宛如是一場幻覺。
喬喬渾身軟綿綿的趴在鴻雲背上,他跑的很快,身邊還跟著大祭司等一眾黑衣人,不斷有人從她身邊倒下,有溫熱的鮮血濺到她的臉上,喬喬吃力的看向景琰,發現他眸中已被血氣填滿,在她整個人浸入水中時,景琰冰涼的聲音傳入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