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年輕就能當上鴻氏的族長,看來你很厲害啊。”
“你也不想讓鴻氏就此毀在你手裡吧,勸服你的族人,如果他們肯從此歸於我的部下,我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如果他們……”
後面的話景泰沒有說完,他只是將目光放在了昏過去的少年身上,微微笑了笑。“我想你弟弟如果再不救治,這條命恐怕保不住了吧?”
畫面再換,喬喬就發現自己視線中只剩了鴻雲一人,他裹著一身黑袍跪在鴻氏的宗堂,重磕了幾個頭後,他沉聲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鴻氏毀在我手中,只是我這樣無能,也不配在當這鴻氏的族長了。”
“從今天起,我鴻雲自願除去姓氏,自此作為景泰的影子改名於暗影。”話說著的時候,他的身影開始出現變化,原本挺拔的身形變得微僂,整個人縮小了一圈,就連面容也出現了變動。
“這是……縮骨功?”
喬喬眼看著面前的人變了模樣,這個時候大霧中傳來鴻雲冰涼的聲音:“如果有一天我能得知母親和弟弟的下落,我鴻雲就算是拼了命,也要為鴻氏死去的族人報仇!”
喬喬心念一動,當鴻雲的身影消失,眼前佈滿大霧的時候,喬喬因意識在這停留的太久開始頭痛欲裂,她執意不肯退出,捂住頭在大霧中喊道:“告訴我,告訴我景泰把鴻雲的親人關在了哪裡,快告訴我!”
大霧中出現震dàng,喬喬疼的咬住唇瓣,“快告訴我,我一定要知道!”
如果她知道了,在解救鴻雲親人的同時,她也算是救了自己。
經過喬喬的堅持,大霧終於緩緩散去,眼前出現的是古堡的景象,yīn森沉寂的監獄大門緊閉,喬喬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抽泣聲,這裡……
是重型監獄!
喬喬喘息著從意識中退出來,她出來時緊繃的情緒終於鬆懈,跪倒在地上的同時,暗影又將視線移了過來。喬喬平復了下心緒,見景泰還沒回來,趕緊抓住了這個機會,她喊他:“鴻雲……”
只是瞬間,暗影的臉色就變了,他望著喬喬的目光極為複雜,微僂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改變,他閉了閉眸子,很快又止了回去。
“你怎麼知道……”
不等鴻雲發出疑問,喬喬就直接解釋道:“我是巫族人我有預知未來和過去的能力,雖然我探測不到隱世巫族的下落,但我剛剛在意識中看到了你的過去,我知道你親人被關在了哪裡,如果你肯救我出去,我可以幫你把他們救出來。”
重型監獄除了皇室其他人是不能隨意進入的,喬喬從書中瞭解過,重型監獄劃分為幾個區域,每個區域中還設有機關和密室。
當初景喬就是被景琰困在了監獄密室中的最深處,就算她不能知道景泰將人關在了重型監獄的哪一處,但她可以向景琰求助。
喬喬知道鴻雲對自己並不信任,於是她將自己在夢中看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末了,她說出他的心聲。“想必你也知道景泰的情況,他沒多久的活頭了,你確定在最後的這段時間裡,你的忠心耿耿能換來你親人的下落嗎?”
“他害了你那麼多族人,是你的仇人,難道你甘心讓他這麼輕易地死去?”
“如果你想報仇,我哥哥可以幫你。”
在得知景泰沒多長時間可以活時,他心中的仇恨就已經快壓抑不住了。他們鴻氏雖與常人有異但內心卻是善良的,如今他們被景泰驅使做了很多壞事,在前幾天攻打白帝國時,他的族人被派去了大半,卻幾乎無一能平安歸來。
鴻雲繼續沉默著,然而內心已經出現了動搖。
“是我把你抓來這裡的,你最初的傷也是我造成的,你覺得景琰能放過我嗎?”
不得不說鴻雲這個問題問的很尖銳,喬喬思考了一下,抬頭看他。“如果你信我,我保你生命無憂。”
“不僅是你,我還可以助你鴻氏重建輝煌。”喬喬這時是看到了生的希望,她原本暗淡的眸子滿是光芒,她怔怔的看著鴻雲,繼續道:“我想,你也不想頂著這樣的外貌過一輩吧。”
鴻雲垂眸,“我親人真的被關在重型監獄?”
喬喬點頭,“我相信我看到的沒有錯。”
“如果你敢騙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鴻雲最終還是被說動了。
正當他想過來幫喬喬解開鎖鏈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鴻雲聽到後僵住了身子,指尖冷光閃過,喬喬對著他搖了搖頭。
景泰雖然是病了,但是反應力與武力值並不弱,如果這個時候鴻雲出手一擊未中,那麼他們兩人都會倒黴。
鴻雲看出了喬喬的意思,指尖的冷光消失,神情又瞬間恢復往日的冷漠。
吱——
密室門被人重新推開了,景泰再進來時面容平靜的不可思議,他進來怔怔的看著喬喬片刻,輕聲問道:“有蓮聽的訊息了嗎?”
喬喬此時的頭還在隱隱作痛,這個時候她集中意識都有些困難了,只能搖了搖頭。
“看來你對蓮聽也沒甚麼用吶,難道是我猜錯了?”
與景泰平靜不相符的,是景琰已經攻破了三樓防線,景泰被bī的無路可退只能回到這間密室,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大祭司就能帶著景琰找來這裡,如今他是徹底敗了。
白帝國他沒有攻佔,在最後的時間裡他也沒能得到隱世巫族的下落,甚至連蓮聽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桌面上的薄刀片光線冷涼,景泰拿起來望著刀片倒映出的面容,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說道:“我這一生,活得可真失敗呢。”
咔。
刀片沒入手中,留下片片血痕,他再回頭看向喬喬時,目光中滿是複雜。“我現在很疑惑,既然你不是蓮聽選定的人,那她當初為甚麼要這麼在意你呢?”
景泰拿著刀片向著喬喬走近,鴻雲和喬喬同時繃緊了身子。
“蓮聽不准我動你,她在離開時對我的誓神禮詛咒中也一部分來源於擔心你。”
“一直跟隨著我的大祭司突然成了景琰的人,我看得出來他跟隨景琰的原因是為了你,如果你不重要,與蓮聽不和的大祭司為甚麼要這麼在意你呢?”
喬喬根本就聽不懂景泰在說甚麼,這個時候景泰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了,他看出了她眼中的畏懼,蹲在了她面前。
“你來告訴我,讓隱巫族與顯巫族同時在意的會是甚麼人呢?”
喬喬搖了搖頭,她只是具有巫族的能力,根本就不瞭解巫族的情況。“我也不明白的,你為甚麼非要抓著我問巫族的事情?”
喬喬想,比起她來,大祭司顯然知道的更多吧。
不過景泰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轉了轉染血的刀片,他飄忽的眸子忽然定了下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這應該是他病後第一次笑。
“我知道了。”
哪怕是病的消瘦,景泰的面容仍舊好看,他那頭白髮襯的他說不出來的空dòng,將刀片抵在了喬喬脖子上,他緩緩吐出幾個字:“蓮聽是料定了我不會殺你。”
曾經景泰答應過蓮聽許多事情,她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他想他這輩子唯一反駁過蓮聽的決定,大概是她想讓他一輩子平凡,而他聽不得外面那些風言風語,於是他違背了她,然後她就離開了,用最狠的誓神禮詛咒過他後,她就再也沒有回頭。
“如果……”
微微使力,景泰將手中的刀片往喬喬脖子上按緊了一分,血痕出現的時候,喬喬看到鴻雲動了。
景泰沒察覺到身後的異常,他只是幽幽的看著喬喬,將那句話說完:“如果這次我也違揹她的意思……”
“如果這次我真的把你殺了,你說,她會不會氣的跳出來再詛咒我一次呢?”
這麼說著的時候,他好似想到了蓮聽生氣憤怒的畫面,笑起來越加好看的同時,神情也越來越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