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琰並沒有苛待景玉,而且也允許別人進去探望,喬喬隨著沛蝶去了監獄,沛蝶停在了門口,彆扭道:“你自己進去吧。”
喬喬懵了一瞬,“你不進去?”
沛蝶gān咳了一聲,“我、我今早才剛去看過他,總是這麼頻繁,不太好的。”
沛蝶還是比較聰明的,她知道喬喬和景玉一定有單獨的話想說,所以就主動守在了門口,喬喬沒再勉qiáng,推門進去,這裡的環境還算不錯,沛蝶說,這所監獄是四座中待遇最好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景琰故意為之,景玉的牢房向陽,是整座監獄中位置最好的房間。喬喬進去時景玉正站在窗邊,看到喬喬過來時他有一瞬間恍惚,接著柔笑。“沛蝶告訴我,你前段時間生了場大病,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喬喬眨了眨眼睛,“已經好了。”
監獄中有統一的囚服,純黑色系設計的十分簡單,看慣了景玉穿白色的軍裝制服,頭一次見他穿黑色,竟然也十分柔和。
此時他整個人懶洋洋的,沒有了當代理國王時的緊繃感。他望著窗外的藍天看了好一會兒,問道:“今天外面的陽光一定很溫暖吧。”
喬喬點了點頭,猶豫了下將疑惑問出:“大哥,你當時是故意的嗎?”
以景玉的才gān,如果想當好景帝國的國王並不是難事。可以說他行事溫和顧全大局,其實要比景琰更適合當一個好國王,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話影響了他,他明明可以做的更好,卻硬是……
景玉察覺到喬喬的愧疚,安撫的笑了笑,他對她輕聲解釋道:“我的確是故意的,但卻並不是受你的話影響。”
從生下來就被封為王儲,那個時候的景玉懂事早,只將這稱呼當成責任,後來多年的磨礪,讓他對權利失去了興趣,他之所以會自願成為景泰的棋子當代理國王,只不過是想為自己報仇。
他雖和景琰沒甚麼聯絡,但兩人十分有默契,景琰助他報仇,他在成為景泰棋子的時候為景琰所用。無論景睿會不會死,其實他現在做的和當初預想的計劃一樣,景帝國的王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你想退位就能退位,除非你犯了大錯受萬人譴責,不然在沒合適的王儲繼承人下,這王位你就要坐到死。
王位名聲算甚麼,在景玉這裡,不過全是虛名。
景玉沒興趣當國王,自景睿死後,他的心被挖空了一塊,每當坐在這王位上就疼痛不已。
他時常會想起景睿那句:是不是雙胞胎兄弟之間,就必須要分出個勝負qiáng弱?
景玉想了很久,他想不是的,如果他們出生在普通家庭,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這些權勢相爭,那麼他們就只是一對要好的雙胞胎兄弟,互相看著對方長大,互相看著對方幸福,看,這才是最好的結局啊。
“喬喬,你知道嗎?”
“如果重新給我一個選擇的機會,我哪怕是能成為風一chuī就散的浮雲,也不願踏入這皇室,成為權力爭奪的其中之一。”
“太辛苦了,真的太辛苦了……”
喬喬望著牢房之中的景玉,默默地低下頭。
從監獄出來的時候,喬喬發現沛蝶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兒,她剛想走過去問問發生了甚麼,就看到沛蝶前方站著一排軍人,最前端立著的身影修長挺拔,他黑色衣服上的暗紋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沛蝶看到她過來時想要對她說些甚麼,但她瞥了眼前方,最後只是對喬喬搖了搖頭。
“哥哥……”
那身影周圍開滿了血紅色的血鶯花,層層疊疊之下竄的很高,景琰的身體被它們遮擋住了一半,但壓迫感十足。
喬喬今日走的路有些多了,這一會兒太陽正盛,夏季的炎熱讓她很不舒服,走過去時臉色有些蒼白。
她不知道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無論是偶然路過還是專門來這裡截她的,喬喬此刻都沒心思應付,她往前走了一步,拉了拉他的衣角。
“哥哥,這裡太熱了,咱們回去吧。”
景琰身邊還站著兩人,無論他想gān些甚麼,等他們回到房間,等喬喬緩過了jīng神,隨他怎麼發問都可以。
景琰站著一動未動,他似乎在賞花,眸子低垂望著面前盛開的血鶯花叢,他修長的指伸出從中折下最漂亮的一朵,插到了喬喬的發上。
那朵紅的似血,也不知是不是開的太久,顏色有些發暗。喬喬向來欣賞不了這種太過妖嬈的花,眼尾能看到一點點的紅色,花香撲鼻間,豔麗的花卻把喬喬的臉色襯的更蒼白了。
“不喜歡嗎?”
景琰見喬喬臉色不好,於是將那朵花拿了下來,隨意的丟棄在地上,他像是想起甚麼般將喬喬攬在了懷中。他這個動作,剛好替喬喬遮住了烈烈日光,喬喬聽到景琰輕聲道:“哥哥記得了,你不喜歡血鶯花,喜歡最純潔的雪鳶花。”
“花房的雪鳶花已經開的很盛了,我將它栽到了A座的後園,如今那裡已經長出很多雪鳶花,過幾日哥哥帶你去看好不好?”
喬喬將臉埋在了景琰的懷中,有點站不穩了。
最後喬喬是被景琰抱回A座的,她身體還是太虛,等到回去時已經是半昏迷狀態。
等到靈山趕來時景琰正拿著涼巾幫她消暑降溫,有人進來彙報工作,隱約間喬喬聽到了景玉的名字,景琰望了眼chuáng上的喬喬,按了按指間。
“吩咐下去,明早開關於景玉最終判刑的會議。”
關於景玉的判決已經有了最終結果,幾次會議下來,A員最終全部透過以死刑處決景玉,喬喬聽得模糊,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正當她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的時候,靈山一針落下,喬喬悶哼著就陷入昏迷。
陷入夢境的喬喬焦急不已,她在大霧中徘徊了許久,喊書靈沒有回聲,又想透過預知夢來得知景玉的狀態,耳邊傳來嘈雜聲,眼前浮現的出景琰穿著軍裝制服坐在會議廳上座的場景,閃光燈不停,大祭司冰冷的語調緩慢而蒼老:
“前國王景玉,因屢犯大錯行為不端,最重的罪為囚父奪權,經A員五次會議中都一致透過判處死刑,今日特批,三日後執行。”
不、不要——
喬喬根本就不認同這個結果,她想走到景琰身邊,想讓他開口為景玉說一句公道話。
他也是知道的,景玉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讓自己擺脫王位,他一直安安靜靜沒阻擋過景琰做任何事,喬喬不知道此刻看到的是正在發生的事情還是已經發生的事情,她努力撥開周圍的迷霧,對著夢境大喊:“快讓我醒過來,我要出去!”
夢境晃了一下,喬喬狠心咬了自己的指尖,疼痛之下夢境劇烈晃動,再次睜開眼睛,竟然真的從夢中出來了。
第60章 現實與夢境(十)
喬喬還是醒來晚了,她昏迷時還是白天,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清晨了。
窗簾嚴嚴實實的遮擋著陽光,喬喬掀開被子就往外跑,因為太過著急,她開門時剛好與準備進來的靈山撞在一起,靈山略高一些,她捂住被撞疼的鼻子後退一步,不滿的看著喬喬,“你這趕著去投胎嗎?”
喬喬也被撞的蹌踉一步,她抓住靈山的手,焦急的問道:“現在是甚麼時候?景琰又在哪裡?你知不知道景玉現在怎麼樣了?”
靈山臉色有些尷尬,“你都知道了啊。”
她拉著她走到了臥室外的客廳,開啟顯示屏,裡面剛好放映出景琰開會的場景,與喬喬所見的場景相同,她見大祭司登上臺已經準備念關於景玉的判決書了,心裡一慌馬上衝了出去。
“欸喬……喬喬你去哪兒!”
靈山沒有喬喬預知的能力,她只知道A員前五次會議中都一致決定判處景玉死刑,第六次會議由景琰坐鎮,這次會議會決定景玉的最終命運,但還不知道最後的結果。
現在是夏季,喬喬身上的睡裙紗質飄飄,看著漂亮但有些單薄。靈山見她沒換衣服就跑了出去,趕緊拿了件外套追了出去,以景琰那種qiáng制的佔有慾,要是讓他看到她就這樣出去了,保準她倆都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