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你……”
景琰按了按額角,垂眸才發現自己衣衫上的血都開成了花。
當時他截住她時有檢視過她的傷口,那兩處傷痕都比較淺,沒想到會流出這麼多血。皺了皺,感覺睡著的小姑娘面色蒼白了些,他接過月痕拿來的藥為她細細擦拭,想起她胸口還有一處淺傷,景琰動作頓了頓。
“你先回去吧。”
曾經的喬喬天真懵懂,尤其是她失明的那段時間,最喜歡和景琰處在一起,還總喜歡聽他講故事。
一切的變化似乎是從她恢復光明之後,走路不肯讓他牽了,睡覺時也不再往他懷裡鑽,尤其是看到他殺人後,那雙眸子透出來的驚恐複雜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喬喬不喜歡他這樣的手段,可是他說過了,她必須接受。
因為,這才是真正的他。
曾經陷入過黑暗的人,當從黑暗中逃出來時,站在陽光底下就再也不希望回到黑暗中。
景琰是有手段的,他利用喬喬的心理畏懼,在綁住她後還遮住了她的眼睛,重回黑暗中的喬喬感受著景琰不溫柔的動作,這種顫慄會映入她的腦海,成為真正的恐懼。
她和景琰有足夠的親密,只是哪怕兩人天天躺在一張chuáng上,沒經過喬喬的允許,景琰也從未做出過親吻以外的過分事情。
今日的景琰是真的讓喬喬有了全新的認識,撕破他表面的溫潤,真實的他狠辣又深沉,他超高的智商不僅是用在權勢爭奪,放在喬喬身上只會讓她無一點反手之力。
如果、如果今日不是他臨時停住,喬喬想……她恐怕已經被景琰的怒氣生吞活剝了吧。
醒來時脖子又疼又麻,牽連的位置還有掌心與手指,這次她真是賠本賠大了,不僅沒逃出景琰的掌控,反而還被他又啃又咬換來一身傷。
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就是景琰那張盛世美顏。
他斜坐在chuáng側的圈椅上正對著喬喬,一手支著額角一手握著喬喬的小手,長睫組成一把小扇子遮在眼下,薄唇微抿間,露出的半張側臉好看又白淨。
他似乎是睡著了,呼吸輕緩,少了平日的莫測,看著更加柔和溫雅了。
換下那身素白的襯衫後,現在他的仍然是一身白。只不過他這件衣服的側臂上繡著黑色的復古圖騰,如同從無底深淵爬出來的惡龍,纏繞在他整條手臂。
貴氣優雅,同時又危險神秘。
意識漸漸回籠,喬喬馬上就想起這男人之前對自己做了甚麼過分事。將手從他掌心抽出來坐起身子,不知怎麼脖間傳來叮噹聲,她忍著疼痛低頭時發現自己看不見,清脆的聲音隨著她的動作不停響起,景琰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你……”
喬喬因為視線盲區看不到自己脖子上是甚麼東西,她伸手一摸,發現是一個類似項圈的東西,上面的小叮噹小巧又清脆,喬喬不由就想起了現實世界養貓的鄰居,他家的小白貓脖子上就帶了個小鈴鐺,走到哪裡都叮噹作響。
見喬喬緊抓著這個‘項圈’不放,景琰微挑了眉眼,彎唇拉下喬喬的手。“喜歡嗎?”
剛睡醒的他嗓音又低又懶,他這麼說著時還輕彈了下上面的小鈴鐺,喬喬氣的一爪子拍在了他的手背上。“景琰你甚麼意思?!”
景琰白皙的手背很快紅起,他眸子一滯抬眸對上喬喬的視線,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哥哥這是哪裡又惹到你了?”
完全是哄小孩子的散漫口吻,不過疏離的姿態也顯示出他此刻的情緒。
喬喬想將脖子上的東西扯下來,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景琰看到後微微皺眉,薄唇微抿,不過也未出聲阻止。
等喬喬折騰夠了,才知道自己拿不下這東西。她覺得景琰是越來越過分了,微紅著眼眶看他:“景琰我是你養的寵物嗎?你憑甚麼要給我戴這種東西!”
“這種東西?”
景琰緩慢重複著喬喬的話,視線落在她脖子上戴著的東西,他站起身不發一言的將人抱了起來。
喬喬不知道景琰要做甚麼,掙扎間已經被景琰帶到了鏡子前,qiáng迫她調轉目光看向鏡面,景琰撫了下她的脖子。“喬喬覺得戴這個就是寵物?”
鏡子中,少女白皙的脖頸上遮了一條暗紅色鏤空絲帶,金色的小鈴鐺掛在最中央襯的這條帶子漂亮又jīng致,長長的絲帶緊貼在脖子上在後頸打了個蝴蝶結,末尾長長的垂著,這東西……可比喬喬口中的項圈金貴多了。
見喬喬呆愣愣的看著脖子上的東西,景琰貼近她在她耳邊蹭了一下,“喬喬當然不是哥哥的寵物,你是哥哥的乖寶。”
停頓了一下,景琰望向自己已經顯出紅印子的手背,他笑意涼涼。“雖然你此刻一點也不乖。”
因為喬喬脖子傷了,貼著紗布的脖子衣領遮擋不住,露在外面的那塊並不好看。
景琰心細,他想女孩子都比較愛美,再加上自己剛把小姑娘惹怒了,於是命設計師弄了條絲帶給她遮擋傷口,戴上它之後能夠輕易遮住脖子上的紗布,這是他送給她的禮物,原以為她醒來後會高興,沒想到還被她打了一巴掌。
知道緣由的喬喬徹底順毛,她幾次張口想說話卻不知該說些甚麼。
景琰面板很白,她拍過去的那一下到現在都能看到清晰指印,見景琰站起身想往外走,她忍不住喊住他,“景琰!”
倉皇的聲音還帶了絲小倔qiáng,景琰停住腳步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景、琰?”
他每一次黑化過後,容顏更勝往日。側眸看向喬喬時他那雙眸子有些妖異,微勾著薄唇一副妖孽相。“哥哥倒是不知道,喬喬甚麼時候喊我的名字這麼順口了。”
喬喬別了別腦袋,悶悶改口。“哥哥。”
景琰不應,站在原地仍舊看著她。
喬喬懵了一秒,反應過來後耐著性子又喊了他一聲,這次景琰臉上多了抹笑意,往她這方向走了幾步。“罰你再喊一百遍。”
“你……”
喬喬當即就要反駁他,然後她就看到景琰輕飄飄的轉過身子,淡聲道:“不想喊麼?”
“不想喊你就繼續在這關著吧,這可不是哥哥bī你的。”
喬喬聽出他話中之意,怔了一瞬趕緊從chuáng上起來拉他。“哥哥哥哥,我喊!”
她沒穿鞋就站到了景琰面前,揚著小臉看他時,脖頸上的小叮噹發出脆響。“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喊完一百遍哥哥你就肯放我出去?”
不等景琰回答,她就急忙又加了一句:“只要你肯放我出去,別說一百遍了,一千遍我都願意喊!”
景琰被她拉住後神色平淡,瞥了眼她沒穿鞋的小腳丫,不比平常姑娘的小腳瘦長,她的胖嘟嘟的每根腳指頭都很圓潤。眸色暗了一分,他手臂穿過她的腋窩將人又扔回chuáng上,“我改主意了。”
見喬喬瞪大了雙眸,他唇邊揚起弧度。“不是說一千遍都願意喊嗎?”
“只要你喊完一千遍,哥哥就放你出去。”
喬喬想發怒又發不出來,微張著嘴瞪向已經走到門邊的男人,房門被開啟的那一刻,景琰停了一秒。“穿好鞋,來我書房喊。”
喬喬憋屈的咬了咬被子,認命的穿上鞋。
這人才不是她的哥哥,她的哥哥怎麼捨得這麼欺負她!
……
景玉登位,景睿已死,當日那場叛亂能被平定有景琰大半功勞,新王上位時局不穩,各大派別分裂,正是最亂的時候。
景玉雖然成了國王,但因為弟弟的去世,這幾日無心處理政務。無論誰的勸阻也請不去景玉去議事大廳,yīn暗的房間內,景玉呆愣愣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命令景琰代為處理政務。
其實在景玉當代理國王時,雖然手段仁慈了些,但大小國事處理的很好,願意聽周圍人的意見,也不會像景泰國王那般獨裁專橫。
所以新王上位他們都雙手贊同,本以為景玉能帶領景帝國再創輝煌,誰知僅僅一個孿生弟弟的死就擊垮了他,無數人失望嘆息,最後還是聽從他的命令找景琰處理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