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座,真正來講其實是景琰把他推上去的。
因為是景琰幫他架空國王的權利的,能成功報復赫明也是他幫他設計抓的,就連他那親弟弟也是他計劃除的,如今景玉的一切都是景琰賜予的,要說景玉唯一聰明之處,那就是他從一開始就算到,景琰一定會幫他。
其實景玉想當國王是假,bī景睿起兵才是真。景睿看似bào躁其實格外謹慎,如果不是景玉即將加冕,他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起兵殺入古堡的。
他以為景琰和景安會幫他,為了以防萬一還去C座抓喬喬為要挾。沒想到到頭來他得到的都是一場空,當景睿殺入大殿的那一刻,景琰的人順勢將他包圍,這場戰可謂是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要不是景睿拼死抵抗,也不會死傷如此慘重。
喬喬醒來的時候,景琰就坐在窗前。
他已經很少穿白色的衣服了,如今穿著潔白的襯衫坐在圈椅上,側眸望向窗外時氣質清雅,這種感覺讓喬喬恍惚了好久,彷彿是看到了最初的景琰。
不受控制的朝他一步步走去,直到在他面前站定,喬喬才知道自己以前最喜歡的景琰不存在了。當景琰抬眸向她看來時,喬喬發現他黝黑的眸子如同深淵,這樣的神色是曾經的景琰不會有的,他拉住喬喬的手將人扯落在自己腿上,反手抱住她。
“來吧,既然醒了,就好好和哥哥解釋一下,你為甚麼會跑去古堡外圍?”
該來的總歸還是會來,喬喬沒甚麼好心虛的,就將全部的事情和景琰講了一遍,景琰聽得好似很認真,末了還點了點頭。
“哥哥,你相信我嗎?”
見景琰神色不變,喬喬還以為他信了自己的說辭。她只說自己要出去找他,卻沒說自己怎麼撬開鎖去的隔壁房間,她本以為景琰會細緻追問,但他沒有,就連最起碼的質疑都沒有。
景琰並未回答她的話,只是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喬喬知道我在你這留了幾個人守著嗎?”
喬喬不知道景琰為甚麼會提這個問題,仔細回憶了下昨天守在她門前的人,“大概有五個?”
景琰搖了搖頭,“不對,算上水兒,一共是七個人。”
“原來這麼多啊。”
喬喬不敢置信,她自己竟然能在這麼多人的看管下跑出去。景琰像是猜到了她此刻的想法,散漫的用手支住額角,斜靠在椅背扶手上,勾著嘴角看她。“是啊,這麼多人都看不住哥哥的小乖寶。”
“所以哥哥要讓他們何用?”
他聲音涼涼的,慢悠悠的說辭聽似也沒甚麼威脅感,只是話語轉換的太快讓喬喬微怔,喬喬還未揚起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看著景琰捲起了她一縷頭髮。
“喬喬,你說他們都這麼沒用了,哥哥殺了他們怎麼樣?”
喬喬趕緊搖頭,她按住景琰的手腕剛想求情,就看到他dàng出一抹微笑,“喬喬不想他們死?”
喬喬點頭,“哥哥,你、你別殺他們,是我自己不好的,我……”
“晚了。”
將一指抵在喬喬唇上,側靠在椅上的景琰態度懶惰。白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景琰嘆息著說道:“喬喬求情求晚了,他們都已經死了……”
“你——”
喬喬心中大驚,下意識就要從他身上起來,景琰不急不慌的勒緊手臂,喬喬氣的捶了他兩下,她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景琰哪裡是想聽她解釋啊,分明就是在變著法子警告她。
“這就惱了麼。”
生氣的喬喬雙眸亮晶晶的,眼眶中含著水汽。景琰覺得她這副樣子美極了,於是就俯身親了一口,喬喬推拒著他想從他身邊離開,生氣道:“你怎麼可以這樣,他們是無辜的!”
“這世界上無辜的人多了,難道你要我每個都去遷就?”
那群人守不住他的命令還把她弄丟了,在景琰眼裡就是廢物,對待這一類人景琰從不會遷就,本來他們也不是非死不可,可景琰之所以要殺他們,就是想用他們的死給喬喬一個教訓。
無論喬喬是因甚麼而跑出C座,她跑了已是事實。如果她肯乖乖守在這裡不亂跑,哪怕他留在這裡的人抵不住景睿派過來的人,但飛快趕來的援軍也絕不對讓喬喬受到一絲傷害。
真正說起來,那些人是被喬喬害死的。
“……”
七條人命,其中還有一條是陪伴她幾日水兒的。
景琰說,如果她還學不會順從,那麼他不介意帶她去看看那些人是怎麼死的,畢竟他還沒給那七個人收屍,如果她肯去,倒是可以再去看他們最後一眼。
喬喬想不出景琰竟能如此過分,別人的性命在他眼裡如同螻蟻,他說殺就殺還不曾有一絲愧疚,喬喬閉了閉眸子,輕聲道:“你殺那麼多人,就不怕入夢後夢到他們向你喊冤嗎?”
景琰聞言低笑了聲,將自己的手伸到喬喬面前,“喬喬你看好了。”
不等喬喬反應,他就伸手點了下她的小鼻尖,“哥哥這雙手早就沾滿血腥,不達到我滿意,這場殺戮就永無止境。”
“那你甚麼時候才肯滿意?”
景琰將手收回,微微眯了眯眸子。“就目前而言,大概是殺了景泰吧。”
景琰的初期黑化來源於雁容的慘死,在徹查這事的過程中他開始釋放自己的本性。如今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替雁容報仇,查樂該死,赫明該死,最該死的還是他那高高在上的父親景泰,然而景琰所謂的報仇不單單只是殺了他,他要親手碾碎景泰的全部希望,再一點點折磨他致死。
就像如今還活著的赫明一樣,一槍崩了她,遠不如刮花她的臉讓她更為痛苦。
這樣的報仇,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報仇。
……
關於如何處置景睿,景玉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將他打入重型監獄,關到他死。
得到這個訊息的景睿大笑了很久,他留在普通監獄無論誰來都不肯離去,揚言要見景玉最後一面,景琰將這事如實告知景玉,景玉坐在A座的議事大廳,反問景琰:“如果是你……你會去嗎?”
景琰勾了勾嘴角,“如果是我,我會讓他死在加冕大典那日。”
然後景玉就沉默著閉了閉眸子,終是去見了景睿。
一對長相相同的雙胞胎,哥哥眼角有淚痣,溫文爾雅比較穩重,弟弟眉眼更隨父親一些,囂張跋扈好勝心極qiáng。
如今這對雙胞胎,一個成了高高在上的王者,一個滿身láng狽蹲坐在這牢中,說起來還真是天差地別,景睿沒形象的坐在地上,仰視著站在外間的景玉。
“是不是說,雙胞胎之間,就必須要分出個勝負qiáng弱?”
景睿想,他這一輩子活得有足夠失敗。小時候活在哥哥的光環之下,等到哥哥變成傻子了,才有人注意到他這個弟弟。可最後呢?
他以為他得到了一切,到頭來卻失去了一切。
“哥,你還是太心軟了。”
事到如今也沒甚麼好說的了,成王敗寇,他再也沒翻身之力。見牢頭開啟監獄大門準備帶他前往重型監獄,景睿順從的站起身,下一秒,卻從身後掏出一把匕首衝向景玉。
砰——
一聲槍響過後,景睿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
景玉不可置信的接住景睿,他吐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景睿低低一笑,眼角含著淚珠。“這樣……才對啊。”
景睿抓緊景玉的衣服,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發狠的去抓。“如果是我成功了,我、我絕對會殺了你,所以、所以你也不該留下我的。”
“只是哥,你、你不要……”
景睿的話沒有說完就閉上了眼睛,景玉啞著聲音,顫巍巍的去摸景睿的鼻息,他知道的,剛剛景睿衝過來並不是想殺他,他就是在故意尋死。
血越流越多,微弱的呼吸再也感受不到,景玉眨了下眼睛,一滴淚從眼眶落下,他晃了晃景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