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
喬喬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腳離開地面後她不安的去抓身邊人的衣服,景琰一手抱她一手給她披外套,蹭了蹭她的發頂安撫道:“乖,哥哥帶你去看醫生。”
“……”
當時景琰剛將喬喬從雪地中救起時,她眼睛緊閉著臉上是紅色的血痕。昏迷時他找自己的私醫幫她診治,月痕說她除了眼睛受到重傷,身體並無其它異常。
“能查出是甚麼液體傷了她眼睛嗎?”
月痕從她臉上提取了一部分液體,“它們和雪融在一起了,不過我儘量研究出來。”
景琰知道那些潑在她臉上的液體同時也被灌入了她的嘴中,但既然月痕說無異常,他也沒過多追查。
如今想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路走了一半,景琰看到喬喬的唇瓣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正在一點點發gān,他的衣襟被一隻小手輕輕扯了扯,他聽到喬喬虛弱的聲音:
“哥哥,我好渴。”
“先忍一忍,我帶你去看醫生。”
“為甚麼要看醫生?我是真的生病了嗎?”
望著喬喬呆滯的眼神,景琰剛想說話,身後就傳來尖銳的女聲:“三哥哥!”
自從景琰關門後,景芸就一直等在門外。她就是想看看景琰會放甚麼人進他的私人區域,她等了那麼久,等到身體都要凍僵了,結果看到的卻是他抱著景喬從裡面出來!
“你偏心到底要偏到甚麼地步!”
景芸擋在景琰面前,指著他懷中的人說道:“同樣是你的妹妹,憑甚麼她可以進去我就不可以進去?”
其實景芸真的是冤枉景琰了,一開始他也沒想過喬喬會進來找他,等他醒過來時,她人已經坐在他面前了。不過他樂意縱容喬喬的放肆,但他不見得樂意縱容每一個人出入。
“讓開。”
見喬喬的唇瓣越來越gān,景琰皺了皺眉。他沒有撕裂那層假面,於是仍舊用那張溫潤的臉去面對景芸。
景芸看不透真實的景琰,於是她倔qiáng的不肯退讓。
從小到大,景芸一直在追逐著他的背影。她喜歡他喜歡到心都是疼的,可她換不來景琰的一點點憐惜。
扭曲的心理令她發狂嫉妒著一切,所以景琰越是和景喬親近,她的心靈就會越加煎熬。時間久了,這些無邊的痛楚燃燒了她的理智,她不想再看到這樣gān淨純粹的哥哥了,她覺得該骯髒的人不應該只有她一個,她要拉著景琰和她一起墮落!
“哥哥……”
景芸下定了決心,正當她抬起眸子想和景琰說出心裡話時,卻只看到他衣衫的衣角。
男人繞開她疾步而行,他的背影疏離又決絕,景芸眸中的淚水一滴滴掉落,心口疼的快要裂開了。
“景喬!”
咬牙切齒的念出這個名字,景芸拽緊胸口的衣服。
早晚有一天,
她要將這些令她痛苦的人,統統拖入地獄!
喬喬醒來時,唇瓣gān裂。
她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景琰抱著她離開時她渴的厲害,後來她就覺得自己渾身又僵又冷,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血冰的解毒方法只有陛下知道,屬下翻閱了古籍,真的是毫無辦法。”
“那現在要怎麼辦?一直不給她水喝?或者是任由她喝水,然後在一次次的毒發,最後死在本殿面前?”
相處這麼長時間,這還是喬喬第一次聽到景琰這麼冷漠的聲音。喬喬晃了晃發懵的腦袋,聽著他們的談話,似乎是和她有關?
“哥哥——”
輕微的響動很快引起景琰的注意,他扶起chuáng上的姑娘,見剛剛為她溼潤過的唇瓣已經又開始發gān了,於是又拿著棉棒幫她浸潤。
喬喬舔了舔唇上的水跡,啞著嗓音去抓他。“我想喝水。”
“不能喝。”
景琰越擦眸色越深,明明剛才他觸控到的唇瓣還那麼柔軟,此刻竟然變成這副gān裂樣子!
他不經意間洩露的情緒令他聲音泛涼,月痕站在一邊明顯感覺小姑娘瑟縮了一下,他以為自家殿下是嫌麻煩了,於是硬著頭皮開口:“三殿,不如讓屬下來吧?”
景琰動作一頓,他看了看喬喬gān裂的唇瓣再看向身邊的穿著白大褂的月痕,微勾著嘴角重複著他的話:“你、來?”
極輕緩的聲音,但壓迫感十足。月痕才驚覺自己僭越了,趕緊閉緊嘴巴搖了搖頭。
景琰面無表情的回過頭繼續手中的動作,被喬喬一把抓住了手腕。
喬喬不知道景琰是怎麼了,剛才她醒來時意識不清也沒將他們的對話聽仔細,此時她只知道自己很渴,哪怕景琰心情不好也不想讓她喝水,但她還是要說。
“哥哥,我想喝水!”
焦惱令喬喬眸中恢復了一絲神色,景琰嘆了口氣,放緩聲音對她解釋:“如果你再喝幾次水,會死的。”
一開始的時候,景琰以為景泰是對喬喬下了殺手,只是因為他的出現才使那碗致命的毒藥沒灌入她肚中,但卻yīn差陽錯毀了她的雙眸。
直到月痕的研究結果出來,他才知道,景泰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要喬喬的命。
其實想想也是,如果景泰真想動殺手,那麼他應該派兩個手腳麻利的侍從去做這件事,又何必選兩個女人呢?
原來,那碗由木畫灌入喬喬嘴中的液體是毒、是癮,它雖然不會一擊要人性命但會將人一點點折磨致死。
這毒名叫血冰,中毒者會一點點加大對水的渴望,然而水喝的越多,身體裡的毒就會吸收越快。
每當體內的毒吸收夠一定的水分時,就會引發一次大規模的寒毒,這時發作人的血液會一點點被毒素滲入,冰凍,冷到骨子裡的寒涼由內向外散發後,然後中毒者的身體就會一點點凍僵,宛如一座冰雕。
一直不喝水,這毒就不會發作,可是毒不會發作,但不代表人不會被活活渴死。
真的是很殘忍的毒吶。
景琰在聽到月痕說出‘血冰’的名字時輕輕笑了,其實這毒並不他第一次聽到了。當初他在追查自己母親的死因時,也曾從景泰的私醫口中得知到這種毒。
沒有人會比他了解這種毒有多麼折磨人,因為景泰的私醫,查樂先生就曾親口告訴他——
他母親生前也被景泰用這種毒折磨過。
血冰,有這種毒的人只有景氏的上位者,解毒的辦法也只有景泰一個人知道。
景泰沒想殺喬喬,但他想要折磨她,這也是景琰在出手將喬喬救回後,景泰一直隱忍不出手的原因。
“那……我會死嗎?”
靜靜聽完景琰的解釋,喬喬松開了景琰。怪不得她醒來時渾身僵硬,怪不得她昏迷前感覺身體好冷,原來……她不僅僅是被景泰弄瞎了,還被他下了毒。
景琰放下抬著的手臂,手指微微使力就將脆弱的棉棒折斷,他不鹹不淡的開口,“喬喬,現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景泰。”
“他手中有緩解你身體毒素的辦法。”
所以,你會回去嗎?
“哥哥說這話是想告訴我甚麼?”
喬喬啞著聲音問他:“你希望我回去找景泰嗎?”
景琰眯眸望著窗外的枯樹,笑得風輕雲淡。“隨你。”
“那我回去後哥哥會恨我嗎?”
景琰笑得更輕了,他隨手將手中的棉棒扔掉,舉起自己的胳膊端詳著自己的手指,“我現在已經被景泰廢的差不多了,現在古堡中的人都知道,三殿很快就會變成一顆棄子。”
“所以我拿甚麼去恨你?”
喬喬終於套出了目前的局勢,她點了點,對著景琰的右方伸手,“還記得我答應過哥哥甚麼嗎?”
景琰僵硬的手指開始一點點軟化,他緩慢的側頭看向喬喬伸著的小手,沒有動。
“我說過我要一直陪著你的呀。”
“在這裡我只相信哥哥一個人,哪怕是死,我也只想死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