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也沒有夢到,就是感覺自己陷入了黑暗的世界,那裡面很靜,靜的讓我害怕。”聯想到還有不到半個月的十八歲生日,喬喬拽了拽被子。“靈靈你說這是不是預知夢呀?”
“夢中的我甚麼也看不見,所以它是在告訴我我一定會失明的對嗎?”
“我、我也不知道。”
書靈這話說的有些無措。“關於預知夢的事情,最瞭解的其實是巫族。我知道的預知夢都是以未來會發生的某處情節呈現出的,還從來沒見過你這種情況。”
“什、甚麼意思?”喬喬抽了抽鼻子,沒聽懂它這話的意思。
“也就是說就算你以後真的會失明,那麼預知夢也只會選取你失明後的一段情節呈現,並不會透過讓你陷入一片黑暗,讓你甚麼也看不到來讓你知道。”
“那這就不是預知夢了?”
喬喬還抱著僥倖心理,“靈靈,我真的不想變成瞎子!”
“你會不會變成瞎子我現在也不知道呀,而且我也不能確定你這是不是預知夢。”
或許是見喬喬那抽抽搭搭的樣子太可憐了,書靈猶豫了一下,給她出了個主意。“巫族的事情我不瞭解,但是巫族自己人瞭解呀!”
“我記得蓮聽在嫁過來時帶了不少巫族的藏書,不如明天你去蓮聽住的地方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出些線索。”
這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喬喬安心了一些,見距離天亮還有些時間,於是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迎接喬喬的並不是明媚日光。明明還是上午,但外面的天空又yīn又沉。
“靈靈,我的心越來越不安了。”
望著外面的天色,喬喬抓緊了胸口。她起身走到窗前,聽到外面寒風在放肆的呼嘯,一股刺骨的寒涼上湧,喬喬撥出的熱氣蔓延到了窗壁,很快形成了白色霧氣。
今天是入冬來最冷的一天,也是喬喬自穿書後最為心慌的一天。
或許是房間太過閉塞讓空氣不能流通,喬喬胸口有些發悶。想了想她準備出去走走,說不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她的心情也能好些。
這座古堡很大,前前後後被劃分了幾大塊區域,不同的身份居住區域也就不同,有的身份還會被限制踏入其他幾個區域。
蓮聽當年是以巫族聖女的身份嫁進古堡的,她不僅美豔手中還握有巫族一半的生殺大權,所以當年的景泰對她寵愛有加,特意將古堡的一棟小閣樓賜給了她,如今物是人非,這座看起來仍舊奢華的閣樓卻已成了廢樓。
雖然景泰並沒有下達禁令,但那處閣樓已經成了公認的禁區,喬喬身為蓮聽的女兒,如果大白天敢當著眾人的面進入,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熟悉了下週圍的地形,喬喬站在閣樓的外區猶豫了會兒又調頭走了。
閣樓後方就是澄碧湖,在往前右走就是後花園。喬喬順著石子路一直往前走,冷風呼呼的撲面chuī來,喬喬裹了裹自己的衣服。
已經穿的很厚了,但還是有點兒冷。
因為大風,古堡中的血鶯花香味很是濃烈,這種帶有侵佔味道的氣息令喬喬有些不舒服,但偏偏它們無處不在,喬喬只能挑了處血鶯花少的地方走,卻沒想到會迎面遇到景睿。
他應該是在談公事,身上又穿上了那件黑色軍裝。喬喬看到他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就低下了腦袋,但景睿已經看到她了,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給他打了個招呼,軟綿綿的喊了聲哥哥。
風寒天yīn,在這種暗沉天空的籠罩下,喬喬顯得越加渺小。
景睿沒有無視的路過,以他此時的角度他剛好能夠看到喬喬紅紅的鼻尖,明明裹得像只胖球,可這小丫頭不知是凍的還是怕他,竟然還有些發顫。
有意思。
景睿覺得今日的喬喬沒那麼惹人厭了,只是他對她說話時仍舊沒甚麼好氣,冷冰冰道:“頭垂這麼低做甚麼?我還能吃了你?”
喬喬瞪著景睿的鞋尖,聽到他的話後無奈將頭抬起。與紅鼻尖相對應的,是喬喬水靈又發怯的視線,見她抬頭時眸子又顫了顫,景睿嗤笑一聲,覺得他這五妹比小六更像兔子了。
“你抖甚麼啊?”
喬喬抬頭時才注意到景睿身邊還站著兩人,在看清兩人的面容後她咬著唇沒有說話,其中一人卻開口調侃了。“你這做哥哥的這麼嚴厲,小公主膽子小肯定怕你呀。”
看他們之間的相處很是融洽,喬喬將手縮入了袖口中,僵笑著沒有說話。
也好在他們沒有過多糾纏很快就離開了,喬喬站在原地沒動,直到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後才撒足狂奔。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喬喬看的清楚,那兩人正是當日在樹叢中欺負景玉的人,他們沒能認出喬喬,可是喬喬卻認出了他們!
將最近發生的事一樁樁串聯起來後,一些隱晦的真相就不難猜出了。
原來那日景睿藏在樹叢中並不是偶然,那兩個去欺負景玉的人也都是他派去的。因為對景玉起了疑心,所以景睿不僅僅是在明處探究他,他還隱在暗處任由那些人一次次欺rǔ景玉而漠視不管,只為探究自己的哥哥究竟是不是裝傻……
這個古堡中住著的究竟是些甚麼人?!
喬喬此刻根本就不敢想景玉是不是裝傻這件事了,她思緒亂成一團,曾經現實中的平凡姑娘無辜被捲入書中的皇室yīn謀,這些被她察覺到的yīn暗面令她一時難以接受。
原來想出來透透氣,卻無故把自己搞的更壓抑了。
當喬喬沮喪的往回走時,一輛黑色軍車從她身邊經過停在了不遠處的樓下。
喬喬的心忽然砰砰狂跳,一切的不安在見到這輛車時迅速的翻湧掙扎起來,她有種預感,這輛車裡坐著的人一定是景琰。
只是……按照書中的設定,他不應該是明晚才會回來嗎?
第13章 光明與黑暗(三)
喬喬記得,當時景琰從軍部回來時,作者是這麼寫的:
當黑色軍車緩緩停駐時,車內的人並沒有馬上下來。月涼如水,樹葉被風chuī過發出沙沙的響動,景琰透過車窗仰頭望著古堡的最高層,隱在暗處的面容模糊又清冷。
這不是他第一次出古堡了,這卻是他第一次以最沉默的姿態回歸。
血鶯花搖曳,下車時他俯身摘了朵紅色的花,如今花徑上的刺劃破他的手指,血液滴答滴答的流在地上,景琰扯唇低笑,踏著滿地月色而離。
整段描寫中,作者並沒有去寫景琰當時的神情,但這段話字字藏針,喬喬不難感受到書中人物的細節變化。
車停了,正如書中的設定般,景琰並沒有馬上下車。車頭上的金色標誌令周圍路過的人紛紛遠行,此時喬喬怔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有那麼一刻,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靜止了。
當景琰終於從車上下來時,外面寒風肆意。大風席捲著一切脆弱的生靈,一些血鶯花被摧毀,紅色的花瓣隨著寒風在風中飄搖。
喬喬被chuī起的長髮糊住了視線,她手忙腳亂的將頭髮從臉上扒開,看到的就是景琰立在車旁的孤傲身影。
“哥哥。”
此刻的世界是灰色的,哪怕有血鶯花點綴,但也仍舊褪不去景琰眼中的暗色。他仰頭望著古堡的頂端,身上的黑色斗篷獵獵作響,喬喬一切的不安找到了源頭,於是她邁著僵硬的步子向他走去。
“你、你還好嗎?”
上前抓去景琰的指尖,喬喬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這一扯終於扯回了景琰的思緒,他垂下眸子望向喬喬,微涼的氣息靠近時,他沒有說話,只是抬頭觸了觸她的眉眼。
“哥哥?”
景琰的氣息明之前內斂太多了,這種內斂中還存著絲絲神秘的莫測。說不害怕是假的,但喬喬更怕他自這之後性情大變,如果他以後不想要喬喬了,那麼等待喬喬的只會是無盡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