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回贈東西的時候,士兵們都顯得很不好意思, 因為他們覺得護送我這是應該的,哪還能想著要獎勵。而對於我偶爾會回贈手作品的行為,科林以前說過一兩回, 後來就不管了。
團聚日當天, 我嘗試著與科林溝通了一下,他表示並不願意去我家。但如果把我家的人都叫來這邊,大家的關係顯然也沒有到達能夠都往城堡這邊跑的地步。我也是擔心爸媽他們過來了以後,現在不喜歡太多人相處的科林會感到難以適應。
所以白天我和家人團聚, 在傍晚之前我就趕回了城堡。
夜幕之下,這座巨大的城堡靜悄悄的,只有外面的路燈亮起,城堡裡面的燈和主屋的燈都沒亮。我望向科林臥室的位置,厚重的窗簾層層遮擋,更是看不清楚裡面有沒有開燈。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家的。
士兵瞧著這鬼屋一樣死寂yīn冷的地盤, 主動問道:“夫人,我們送你進屋吧,勇者大人像是不在家一樣。”
我拎起手邊的三層飯盒,又從挎包裡拿出手電筒,“謝謝,他在的,送到這裡就可以了,你們也趕快回家團聚吧,今天麻煩你們了。”
我走到鐵門前,嘗試著推了一下,果然沒有鎖門,我直接進去然後再關上。從鐵門到主屋還有一段距離,這裡安插著五排小路燈,我知道開關在哪裡。
先是將城堡周圍的燈給開啟,然後把主屋門前臺階的燈也開啟,這樣看著就不太像黑漆漆的鬼屋了,呃,像開了燈的鬼屋。
我拿出鑰匙想開門,剛準備插鑰匙,門從裡面開啟了,我與杵在門口用腋下夾著柺杖的科林四目相對。
他沒有帶左半邊的面具,很是震驚地看著我,彷彿我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是多麼不尋常。我拎起手裡的飯盒,笑著說:“我回來啦,一起來吃飯吧!”
“你為甚麼……”
“我和家裡人白天聚過了,傍晚肯定要回來和你一起的,我們可是夫妻了,你不會以為我會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
他沒說話,似乎就是這麼認為的。外面的寒風還在呼呼往裡面chuī,我看他穿得還挺單薄,而且沒有扣上的領口還顯露出脖頸的線條,有新的傷痕。
心頭一沉,我轉開目光,“外面有點冷,我可以進去了嗎?”
科林側身讓開,我立馬鑽過去,然後順手將門給關上了。飯盒裡的飯菜都還是熱的,我走去廚房把打包好的食物全部拿出來擺去餐桌。他先是走到沙發那邊將面具拿起又扣上了面頰,然後才過來問我。
“你沒有吃飯?”
“我吃過了,不過現在又餓了,你難道自己在家裡做飯了?”
“我自己隨便吃了點,沒有做你的份。”
看他這樣冷冰冰的回應,我想到剛剛在廚房看到的還沒清洗的碗,我估計他真的是隨便吃的,下點麵條或者是煮了我之前凍的豬肉水餃。
“艾德里安陪我再吃一點吧?畢竟團聚日是要一起吃飯氣氛更好。”
“無聊。”
嘴裡這樣說著,然後他把柺杖擱在餐桌旁,自己扶著椅子坐了下來。我便將餐盤放在了他面前,還給他介紹哪些菜是媽媽做的,哪些是我做的。
家裡的家務活和手藝活都是我比較擅長,蒙多力氣大,還挺適合當士兵,gān些力氣活之類的,而腦子最靈活的希里亞就是讀書厲害。
這一頓晚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少有的多回應了我幾句話。我還挺高興的,洗著餐具,不禁思緒飄忽,忽然想到今年我已經算是二十二歲了,而科林應該是十九歲。
這樣一想,他在十八歲時差一些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裡,我忽然覺得很難過。不是妒忌他與伊芙琳,而是為他的失去感到難受。永遠失去了那個孩子,也無法再與相愛的人在一起,心理與身體上的折磨該讓他多痛苦。
從廚房打掃完畢出來,戴上鐲子,大廳裡很安靜,沒有電視也沒有廣播的響聲,唯一的聲源是壁爐裡燃燒的柴火。我以為科林回了房間,沒想到他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在叫醒他和守著他之間兩難,最後因為個人私心的關係,我沒有喊。如果在這裡睡著,我還能待在他身旁,去房裡將被子拿來給他蓋上,我就坐在他旁邊瞧著他。
平時他看的報紙和書都不是我愛看的型別,他人就睡在我旁邊,我肯定是看他而不是看書。
待了十多分鐘,我躡手躡腳地來到他面前蹲下,悄悄扒拉開一點被子,我看向他敞開的領口,脖子上確實有傷痕,我又輕且慢地掀開被子,將他的右手露出來。一點一點地捲起他的袖子,也因為他內裡的衣服比較薄,不至於我做這些小動作時太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