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媽媽維持了平衡,這場談話才得以平緩地繼續,我停下了鉤針的手,過了片刻,才發出聲音,“對不起,他是錯了,傷害了最愛的人,我應該覺得自己看走了眼。他或許改變了,已經不純粹不善良不陽光了,他殘疾了,他還性情大變,甚至能折磨伊芙琳。可我還是……無藥可救地認為他有苦衷,他或許還有愛,更糟糕的是,我依舊是思念他的。”
爸爸發出重重地嘆氣聲,他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稀疏的頭髮,“這是拳頭不落在你身上,痛得不是你對吧!怎麼就倔驢一樣!”
“爸爸,我……”
“別和我說話!這幾天都不想見到你!”
爸爸踹了桌角,然後帶著滿身酒氣和脾氣上樓洗澡去了,媽媽過來揉了揉我的腦袋,吻了吻我的臉頰,“他可能更年期了,不用慣著爸爸的脾氣,因為這是媽媽的任務,你可以不用去聽他的長篇大論,但你得理解一下,這是因為愛你,才會這樣說。”
“我知道的。”
“好了,保持愉快好心情,我的寶貝,最近你嫂子懷孕有點不舒服,我都在忙她的事情,有些疏忽你。”
“媽媽不用擔心的,我能顧好自己。”
等到父母都上樓去以後,我將剩下的圍巾織完了,這是要送給希里亞的,進入冬季以後,她總說脖子好冷。
兩天後,鎮長在噴泉廣場召集了大家,將勇者婚姻的調查情況說了出來。伊芙琳在家人的陪同下出現在大眾視野中,不過她用兜帽擋住了自己,全程沒有發表過一句話,而另一位當事人科林並沒有出現,是由騎士隊長菲爾斯作為代理出現。
這樣也是在變相地警告鎮民,科林·艾德里安是受到國王庇佑的,他是勇者,是功臣,不允許詆譭。打他的臉就是在向王室挑釁。
調查結果也並沒有偏袒科林,將他毆打伊芙琳的事情也闡述了,公證客觀地講述了這段為期三個月的婚姻。我彷彿察覺不到一絲愛,只剩下冷冰冰的陳述。
菲爾斯是一位紅髮紅眼的俊秀男人,說話斯文,舉止得體,處事很有風度,看著不像個騎士長,而像一位能說會道的演講家。
面對臺下的質疑,他一一駁回,最終將這件本不該放在臺面上來講的勇者私事解決。因為在最後,國王的要求是再給勇者尋一門親事,而菲爾斯認為,坦白了優劣以後,應該會篩選到合適的女孩。作為男性來說,動手毆打懷孕的伴侶令人不齒,但不能因為這一點而全盤否認這個人。
誰人是無過錯的,一身清白禁得住考驗的,何況這位勇者是真的情況特殊。反正菲爾斯自己就做不到,他曾經讓前女友打過胎,事後用錢分手,但依然不妨礙別人認為他是一名優秀的騎士。
並且菲爾斯認為這婚姻當中,局外人很難弄懂,他只能儘量客觀。至少,他不允許為國爭光的勇者再被流言蜚語消遣了,儘管勇者本人都已經無所謂了。
“科林·艾德里安的上一段婚姻已經和平結束,並且賠償了一萬金幣與十箱珠寶還有一塊土地,或許在感情上已經無法再彌補,但在錢財上他從未虧待過伊芙琳一家。你們可以有自己的看法,我充分尊重。”
菲爾斯剛說完這番話,下面就有人譏諷出聲。
“看吶,這是一個財富名望兼得的少年勇者,他前途無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儘管他把孕期的妻子推下了樓梯導致她流產,儘管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留下淤青,造成傷害。國王就是包庇這樣的男人!”
這道聲音是誰發出來的已經不重要了,但代表了一部分的觀點。菲爾斯望著臺下烏壓壓的人群,他提高了聲音,面容肅穆地回應。
“勇者是為國家獻出了自己的身體,他不該受到如此對待,他仍然希望有一段好的婚姻,與能相濡以沫走下去的愛人。我遵照國王的囑託,再次宣召,願意與科林·艾德里安攜手餘生的女士,你們在想清楚以後,可以去鎮長的宣傳處登記報名。週五上午八點,由我來面試你們。”
當菲爾斯說出這番話時,全場譁然,可沒人敢笑,因為這不是開玩笑,是認真地。一些人躲在角落裡,嘗試著發出不滿的聲音。
“我反對!這是在物化女性!難道有錢有權就可以嗎!”
菲爾斯:“如果你為國爭光出力,我想你不會反對。我也說了,出於女士自願,我們從不qiáng迫。”
“太過分了!這是找妻子嗎!這根本就是找受nüè的保姆!”
菲爾斯:“如果保姆能夠與科林相親相愛,我並不介意她來報名。與勇者成婚,是榮耀也是枷鎖,還請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