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有些好事者會跑來裁縫店打聽訊息,詢問我婚後生活怎麼樣,後來被蒙多知道了,他就會凶神惡煞地替我轟走那些看戲的傢伙。
到了十二月,嫂子就有六個多月的身孕了,這個小傢伙或許會在冬末chūn初之際誕生,到時候家裡一定會更熱鬧。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我打算多做幾套衣服給孩子。
希里亞決定等chūn天以後就去王都的學校學習藥劑學,是三年制的學年,分為上下兩個學期,學費雖然有些貴,但對於我們家來說尚且負擔得起。
雖然我嫁給了勇者,理應擁有了很多金錢,但家人們都沒有讓我去拿科林的錢來補貼家裡,我很感謝他們的體貼與溫柔。所以我不能閒著,要將時間利用起來,開著裁縫店繼續賺錢。
不過因為我嫁人了,所以在下午四點時,媽媽不來幫忙,我就會關閉店鋪,畢竟我要回來給科林做飯。
辛勤忙碌了一天,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將科林的衣服拿出來抱在懷裡發呆。腰背坐久了會有點酸澀,今天縫補了好些客人的訂單,眼睛也變得脹痛,我摟著衣服往chuáng上倒去,伸了個懶腰,就這樣閉眼睡著。
咚——咚——咚——
有甚麼聲音迴圈往復,我睡得有些迷糊,當我意識到這聲音出自何人時,我像被電擊了一般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chuáng邊的科林,我還未開口,他就劈手奪過了我懷裡的衣物。
他擰緊眉頭,剩餘的左眼從服飾上移開,凝視在我臉上,我竟是感到無地自容,羞愧地在chuáng鋪上跪坐起來。
“這是甚麼。”他明知故問。
“你、你的衣服。”
“我讓你丟了,你就是這樣做的。”
這件事確實是我理虧,他的私人物品如何處置我都該聽話的,可我私自收藏了起來,還不知足地去貪戀上面的氣息,以滿足自己的私慾。
“我把它補好了。”
“我不穿。”
“……那就請留給我吧。”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溝渠裡的死老鼠,能凍到我骨頭裡,讓我的血液都凝固。哎,他還是打我一頓出出氣吧。我確認自己沒有受nüè的傾向,是一個正常健康的人,可一旦遇到科林的問題,我就變得有些奇怪。
科林拽著衣服,支撐著柺杖走了出去,我愣了片刻,這才匆匆跳下chuáng赤著腳跟上去。他下了樓梯,筆直地來到了燃著火的壁爐前。
“請不要燒掉,這件衣服我真的已經縫補好了,它還可以穿!”
看穿他意圖的我呼喊出聲,可他依舊我行我素地將衣服丟了進去,柔軟的純棉布料撲進了火堆,不一會兒火焰bào漲,將這件衣服燒得滋滋作響。
這件慰藉了我大半月的衣服被燒燬,而始作俑者轉向我,他左邊的唇角牽起一絲戲謔的笑。
我愣怔地看著火堆,彷彿被燒的不僅僅是衣物,還是過去的科林。
現在的他將曾經的他丟進了火海。
胸口鈍痛,我凝望著身前的人,像是很累,又很無力,我始終沒法與他爭吵,只是壓低了嗓音,像是在安慰自己那般說著。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第9章 爆發
他以前是善良的、熱心的、淳樸的、開朗的,現在呢?偏執的、yīn冷的、反覆無常的,似乎曾經與現在成為了反義詞。
我脫口而出的話並沒有甚麼多餘的含義,也是我用來安慰自己的,我知道他與以前不太一樣了,我是因為那個陽光燦爛的笑容而愛上他的,可現在的他,我依然能夠接受。
我想要再見到以前那樣的他,可這終究是我自己的私心,我既然愛著他,就該尊重他,愛護他,而不是按照自己的回憶來塑造自己理想中的愛人。
但我這句話,無疑刺激到科林了。
被他摁倒在地時,我的後腦勺磕在了地板上,這鈍痛使得我眼冒金星,我下意識地想要爬起來。
後背一沉,科林用膝蓋壓在我的背上,讓我動彈不得。右手拽起我的頭髮用力一拽,我受力繃直了身體,高高地後仰起脖子,像只待宰的牲口。
“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我變了對不對?”
“我現在面目可憎,讓你感到陌生,讓你害怕。”
“你想逃離我的身邊!”
“我以前是甚麼樣的?你瞭解我甚麼?擺出一副下賤的嘴臉到底要噁心我到甚麼時候。”
“我說過吧,我這裡是地獄,就算你被我囚禁被我nüè待,只要我不出聲,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助你。”
他像是在對我說話,又像是在對別人。激動又粗鄙的言行讓我承受了巨大的傷害,就像被鐵鉗給夾住,被鎖鏈給困住,拖曳著我墜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