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晨訓甚麼的是騙人的。
他正想走過去悄悄嚇唬對方一下，結果卻是被後面來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他回過頭去看是誰，他低頭的一瞬間就看到了一張蒼白的臉——來人是北山葵。
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對方昨天不停流淚的模樣，心裡瞬間感到愧疚起來，他有些怔愣地看著她，“北山同學……”
北山葵本就心神恍惚，也沒注意到前面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對方的背部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撞到人了，等到她抬起頭來跟對方道歉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撞到的人正好就是讓她哭得一塌糊塗，以至於今天早上差點連眼睛都睜不開來的人。
她避開對方的眼睛，扯開虛弱無比的笑來，“很抱歉撞到你了，川上同學。”
川上心裡也不好受，看到她紅腫的雙眼他就已經知道對方昨天肯定很難過，但是他又沒有別的辦法能幫到對方，所以嘴巴張了又合，最後還是隻微微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關切：“我沒事，北山同學，你還好嗎？”
北山葵感到鼻子微酸，乾澀的雙眼似乎又有了溼潤的衝動，她搖了搖頭，沒有抬頭看他，只是低著頭悶聲說：“我很好，不用擔心我。”她只是需要時間而已，她相信她很快就可以自在地面對眼前的這個人的，不過在那之前……她不想見到他了。
川上似乎也明白她的心思，所以也不強求，只是默默地看著她經過他走進教室，他只覺得眼前這個身形嬌小瘦弱的女生及如同一根堅韌不拔的竹子一樣，對方挺直的腰背彷彿永遠也不會彎曲，即使經歷了狂風暴雨的打擊也一直屹立不倒……
他垂下眼角若有似無地笑了笑，眼中有著愧疚也有著讚賞。
不遠處的青峰不知道甚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把他們之間的來往看了個一清二楚，然後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川上最後看北山的眼神，他的眼角也跟著耷拉下來，眼簾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川上走到他身邊，也沒了捉弄他的心思，只是垂著頭看他，“大輝你今天是怎麼了？心情不好？”一點也沒提對方說的要去參加晨訓的理由。
青峰沒有抬眼看他，只是懶懶地應了聲：“恩。”然後也沒多加解釋。
川上眉毛一挑，心中疑惑——喲，看來心情真的很不好，連否認都沒有直接承認了。
“誰又招你惹你了？”他也想不到原因，畢竟能惹到青峰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而且青峰不高興還要看時候，而在某些特別容易引起他暴躁脾氣的時候，無論是誰靠近他時都要萬分小心，譬如沒睡醒的時候。
川上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沒睡醒，因為在他問青峰不高興的原因的時候，青峰脫口而出的就是一個“你”字，他滿頭霧水地想著他是怎麼招他惹他了，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青峰只說了一個字後就閉緊了嘴巴，任由川上怎麼追問也沒再多說一個字，留給了川上滿肚子的疑問。
在川上終於因為老師到來而回到他的座位上後，青峰才抬眼看了對方的背影一眼，心裡暗暗說招他惹他的人不就是你麼！而且還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成功招惹到了他……這一點他居然還要靠黑子才察覺出來，他也真是有夠笨的……
青峰眼神微妙，他以前可是一直沒有往黑子提示的方向想過川上的事情，結果直到昨天他才突然發覺自己對川上的感情似乎已經開始不對勁起來——
為甚麼黑子會問他那個問題？為甚麼要比較北山葵和其他女生的區別？為甚麼他只要一想到川上可能會喜歡上任何一個女生的時候心裡就煩燥得慌？為甚麼會對黑子的追問心生不安？
究根到底也不過是一個答案罷了。
川上對他來說不只是朋友，也超越了兄弟的界限。
他想對方一直陪著他，他希望對方能一直關注著他，他希望對方
身邊不會出現別人……
答案明明是顯而易見的不是嗎？只是他之前一直都沒有察覺到也沒想到過……
他垂下眼簾不再去看前面，眼裡有著忐忑——只是不知道川上對他是不是也是一樣……
他皺著眉一直在思索著這個問題，結果一個上午臺上的老師講了甚麼東西他也是一概不知。
川上看他神遊天外的樣子很是擔心，因為對方這副神情恍惚的樣子他只在青峰輸球的時候看見過，茫然又不知所措的青峰讓他很放不下心。
可是青峰卻怎麼也不肯告訴他發生了甚麼事情，他就算是瞎猜也無力著手，只能一直跟在對方身邊看看能不能問出甚麼東西來。
下午的體育課是游泳課，川上緊緊盯著準備下水的青峰，真的很擔心心不在焉的青峰會不會忘記閉氣了……
然後當然了，青峰沒有忘記在水中閉氣，但是他忘記了要在下水前做熱身動作，於是他很不小心的，抽筋了——
小腿肌肉的突然抽搐讓青峰暗道不好，但是腿上迅速傳來的抽痛也讓他瞬間就失去了自救能力，他緊緊抱著抽筋的小腿，猛地張大了嘴，一串串透明的泡泡在他身邊冒出，窒息感接踵而來——
在他陷入昏迷的前一秒，闖進他眼簾的是川上焦急的臉龐，以及對方遊向他的身影……
“嘩啦”一聲，川上已經以非常標準的姿勢的救護姿勢帶著青峰冒出了水面，旁邊緊張看著的老師趕緊在他們一出現的時候就拉著他們上來，然後馬上給已經暈過去的青峰做急救措施。也幸好青峰溺水的時候不長，所以在老師按壓他的背部讓他把肚子裡的水擠壓出來後，他很快就咳嗽著睜開了眼睛……
他趴倒在水池周圍，拼命地咳著進入了氣管的水，川上連忙過來把他翻過來靠在自己懷裡，讓他保持舒服點的姿勢。
老師趕走圍觀的同學，關切地問青峰為甚麼會突然溺水了，因為青峰的游泳水平也算是還可以，不應該那麼簡單就沉下水了。
還沒等到青峰迴答，川上就已經注意到了他還在微微抽搐的右小腿，他搶先替青峰說：“應該是突然抽筋了。”他說完後低頭看因為被水嗆到而咳得滿臉通紅的青峰，以眼神詢問他。
青峰無力地點頭，他也不知道為甚麼會那麼湊巧，就一次沒做熱身居然就會那麼巧的抽筋了，他簡直就是太倒黴了。
老師不疑有他，看他沒甚麼事了就囑咐他了一句下次一定要小心點，然後就讓川上帶他到旁邊休息了，如果需要也可以直接到醫務室去休息。
川上以眼神詢問青峰的意思。
青峰看了看周圍鬧哄哄的環境，十分果斷地決定去醫務室。
川上看他坐在地上也沒辦法自己起來，只能彎下腰雙手穿過他的肋下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剛從溺水的緊張恐懼中回過神來的青峰被川上這動作弄懵了。
他們兩個人都只穿著泳褲，所以上半身都是赤｜l_uo的，沾過水的肌膚粘合在一起，青峰有種聽到了對方心跳聲的感覺——
“咚咚——咚咚——”
他有些回不過神來，被抱起後直接壓在了對方身上，這下子他們接觸的身體面積就更大了，青峰覺得臉上有點熱，然後在川上表示疑惑時情不自禁開口：“仁——”
“恩？”川上以為對方是使不上力氣了，就想著要不要乾脆揹他到醫務室算了。
青峰的下巴壓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都幾乎是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