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這麼打!誰叫你不管我!”蕭珧殺紅了眼,手心藏著暗箭袖裡甩著飛針,一掌拍碎對面人的腦殼,渾身都是血。
衛落手中刀影紛飛,靠近之人身首異處四肢亂飛,無一例外,混亂中一鐵衛手中彎刀急速拋過來,掃向蕭珧雙腿,衛落突然一抓蕭珧腰帶,把人往肩上一扛,暮光的刃上滴血,衛落帶人殺出一個缺口,一躍而起,腳尖在打著旋兒飛來的彎刀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突然跳到半空,踩到樹枝上,帶著蕭珧在密林裡急速奔逃。
蕭珧被衛落扶著屁股扛在肩上,仰頭看著追兵來向,手心裡染血的飛刀朝著追兵爆sh_e而出,吭的一聲炸裂似的脆響,被衛落借力踩到地上的那把彎刀突然碎裂,化成無數急速炸開的鐵花,崩進周圍人的骨頭裡眼睛裡,霎時血霧噴湧,滿地狼藉。
蕭珧身量不像小喬那麼嬌小可愛,雖然沒那麼多肌肉,更纖瘦些,衛落平日裡抱他也都費勁,今天不知道是哪來的一股邪勁兒,直接給人扛著跑了那麼遠,遠遠甩出追兵以後,兩人精疲力盡,摔進枯草叢裡,打了好幾個滾,衛落扶著懷裡人的腦袋不讓磕碰到,終於滾到一個淺窪地裡停了下來。
衛落累得肩膀抽筋,還緊緊拉著蕭珧的手不放,大口喘著粗氣,把蕭珧的手扯到面前瞅了兩眼,揉揉,就是擦破皮了,剛聽著骨頭被那鐵衛攥得鏗鏗的,給爺們嚇壞了都。
蕭珧也喘,手被旁邊人攥著,熱乎乎的,感覺這一趟不算虧,家裡養的豬終於學會拉人小手兒了。
“別瞎瞅了二爺沒廢呢。”蕭珧不自在地抽回手,低頭搓了搓發紅的耳尖兒。
衛落突然轉過來,把蕭珧一摟,啵的一口吧唧在腦門上,心裡咚咚的跳。
“哈喇子流我一臉……”蕭珧皺皺眉,嘴裡嫌棄著,沒躲也沒推開,衛落把腦袋耷拉在蕭珧肩膀上,埋著頭,半晌,悶聲道,
“媳婦你嚇著我了,我以為我要沒媳婦了呢,我可害怕了。”衛落聲音囔囔的,他還委屈上了。
“你還甩我不。”蕭珧問。
“我都說了不是那意思…我就想讓你回家,安安全全的,我每次回去看看你,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衛落嘆氣,“也是,你連你家老爺子的話都不聽,我的話就更不能聽了。”
蕭珧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珧兒你還挺帥的。”衛落咧嘴笑,露出半顆小尖牙,“真能打,我瞅著他們捂著dang趴下看得我唧巴都疼。”
蕭珧憋不住冷臉,笑了,兩顆酒窩掛著,唇底的小朱砂一顫一顫,蕭珧笑時候最撩人,桃花眼半彎著,肩膀微微聳動。
“你要跟小喬打,能贏嗎?”衛落問。
蕭珧翻個白眼,“不一定,不過打你應該是夠了。”
衛落嗤笑,“我那是讓著你…我才不打媳婦呢…打壞了不還是我心疼我照顧…我多虧呢。”
兩個人身上傷得都不輕,一路上躲避追兵,跑了不少彎路,精疲力盡,眼看離著哨塔不過半個時辰路程了,衛落傷得很重,臉色蒼白,雖然路上一直笑著扯皮逗蕭珧開心,蕭珧也能看出來,衛落已經是強弩之末,絕對撐不住再一次那麼玩命的搏鬥了。
兩人被追兵逼進一處低窪谷地,谷地幽深卻極其安靜,滿地枯草,還有些小動物的屍骨。
蕭珧腦子裡一根弦突然繃起來。
進山之前喬鴻影和自己交換情報,說甚麼來著。
走到一個地方發現沒有活物,就是進了瘴地了。
蕭珧身子一頓,神情冷然,伸手拉住衛落。
“咱們…可能是進了毒瘴裡了。”
第三十六章 暮光(二)
衛落臉色一yin,“快退出去。”
“後邊有追兵,怎麼退啊。”蕭珧從衣服下襬撕下兩
道布條,遞給衛落一條,“小喬兒教的,毒瘴燻眼睛,蒙著眼聽聲兒走出去。”
兩人各綁了一圈黑布矇眼,活像臨斬的犯人,慘兮兮的。
兩人mo著路聽著周圍細微的風聲,判斷方向,衛落左手垂著,傷口一滴一滴滲著血,順著指尖流到地上,臉上漸漸沒了血色,失血太多,每走一步都是靠著信念撐著。
蕭珧一手抓著衛落腰帶,半攬著人撐著,衛落身上的血滲到蕭珧身上,就像直接滲進心裡,一滴一滴給心燒出窟窿來。
衛落身上越來越燙,已經開始發熱了。
“我沒事。”衛落蒙著眼睛,mo索著攥攥蕭珧的肩膀,“沒事,怕個啥。”
“沒怕。”蕭珧哼哼,“這事兒就不對勁兒,怎麼咱們營裡那麼多ji_an細,抓出來四個,還有自己人反水,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衛落慢慢喘氣,低聲道,“是,有人搞事…朝廷裡有人搞事…”
“你別侮辱我…我手下三千雙眼睛盯著各大官員,誰敢賣國?”蕭珧嘴上不屑,心裡暗暗又開始盤算篩查。
突然,一陣疾風颳來,兩人同時翻身趴下,兩道毒箭sh_e來,緊接著是混亂飛來的利箭,兩人雖蒙著眼睛,呼呼的風聲仍舊逃不過兩雙訓練有素的耳朵。
冷箭漫天亂飛,毫無章法,看來外面追殺的西允人不敢進毒瘴。
所料未及的是,毒瘴山谷外的西允人換了毒箭,改成了響箭,仍舊是胡亂掃sh_e。
響箭尾部帶空心哨,一旦sh_e出,風快速灌進空心哨裡,發出極其刺耳響亮的聲音,在山谷裡餘音不絕,就算是長了十隻耳朵也聽不清那麼嘈雜的聲音。
衛落腳下趔趄,身上仍在滴血,半跪在地上低頭喘息,打鬥時耗費體力呼吸急促,毒瘴沾染了肺部,咳出一口淤血,斷斷續續道,“珧兒,你快走,快走…”
蕭珧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微微潤溼,喉結上下哽動,突然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條,隨手扔進風中,零落在地上。
“我會救你的…”蕭珧把衛落的胳膊往自己脖頸上一搭,有了眼睛能看見四周響箭的來向,蕭珧不斷揮出飛針打掉飛來的響箭,拖著人往山谷盡頭跌跌撞撞地跑去。
飛針用盡,袖口裡還剩兩把飛刀,算是最後的武器。
衛落昏昏沉沉,用盡全力撐著精神,山谷出口近在眼前,蕭珧雙眼通紅,那短短几丈遠的路變得模糊又遙遠,彷彿怎麼走也走不完。
蕭珧下意識回頭望去,一道響箭直朝自己後心sh_e來,還有半尺就要捅進心口,蕭珧指間飛刀盤旋而出,和那急速破空的響箭打出一團火花,一股衝力直接把兩人推下了懸崖。
急速下墜時,衛落扯下矇眼的黑布,把蕭珧全護在懷裡,翻了個身把自己轉到底下,解開身上的盔甲繫帶,把蕭珧裹了起來,親了親蕭珧唇底的小紅痣。
蕭珧通紅的眼睛裡流出兩行混著血絲的眼淚,緊緊揪著衛落的衣領,“衛落…你混蛋!”
衛落微微偏頭,手中暮光在峭壁上劃出一道帶著火星的白線,提氣屏息護住懷裡人,穩著身形在峭壁上生長的松樹上猛踏了一步,貼著峭壁的斜坡一直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