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的哨音。
哨音一響,那雪豹瘋狂的動作便緩和下來,只剩下嗚嗚的哀嚎。
喬鴻影趁著雪豹鎮定下來,爬到插著鐵箭的傷口旁,利落地拔下深深插進肉皮裡的鐵箭,雪豹痛吼一聲,漸漸停下來,無力地趴伏在地上,伸著舌頭喘氣,任憑喬鴻影拔箭。
喬鴻影利落地抽下幾支羽箭扔到地上,從雪豹身上爬下來,對著雙手合十指尖貼在眉心。
雪豹慢騰騰起身,渾濁的雙眼望了一眼喬鴻影,轉身飛快隱沒進山林裡。
這兒的人都知道,在西北高原,只有相互敬畏才能得以安寧。
在遠處偷偷望著的天威兵都看愣了。
一個天威兵小聲和旁邊人議論,“要說一物降一物呢,大西北的猛獸果然只有他們自己這兒的人有法子整。”
一個天威兵豎起大拇指,大著嗓門朝喬鴻影喊,“小兄弟,真牛啊你!”
喬鴻影回頭望著這邊眨眨眼,“甚麼牛?犛牛?我明明是人的麼…”
鍾離牧嘴角微微揚了揚,淡淡對周圍天威兵說,“別逗他,他聽不明白。”
“哎!看見沒!將軍他剛是不是笑了?!”
“將軍您可十年沒笑過了,從我進軍營就沒見過您樂呵!”
“將軍,您是怎麼馴服了個桀奴啊?”
喬鴻影緩緩走回來,一群天威兵急吼吼圍上來,這群天威兵都是老兵,最小的也二十七八歲了,發現這就是一個西域小孩,還不是敵人,有人大著膽子撥弄著喬鴻影身上掛的小銀鈴,有人伸手momo那一頭長髮。
“我的媽呀,這小子咋長這俊,水靈靈的我操。”
“小兄弟你叫啥名啊?”
喬鴻影第一次被一群人圍觀,不好意思地躲到鍾離牧身後,一隻手握住鍾離牧的手,小聲問,“阿哥他們還會打我嗎?”
鍾離牧心想,這裡沒一個能打過你的。
“和隊伍會合,回營。”鍾離牧下了命令,回頭冷冷瞪了一眼那個說“水靈靈的我操”計程車兵,領著喬鴻影走了。
被瞪的那士兵一身冷汗,擦著汗問旁邊人,“不是吧…現在髒話也不讓說了?”
有個人尋思了半天,悠悠地說,“俺聽說…咱將軍從戰俘牢裡背出來個桀奴…是不就這個啊?”
一個老兵的樂起來,“水靈靈的我操?老陳你真給勁兒,操著咱們將軍小情人兒了吧哈哈哈哈哈!”
“咱們將軍多正派一人兒啊,能玩出這花樣兒來麼。”
“你別說,就憑那萬里挑一的小模樣,興許呢。”
“有這麼個桀奴幫著,咱們路能好走不少。”
第十一章 回營
數支隊伍會合,清點人數戰馬,去時一百二十一人,六十四騎,現在還有一百零一人,二十一騎,除去失蹤和已經發現屍體的二十人,三十人重傷喪失行動能力,五十餘人輕傷,此程損失慘重,押運糧草事宜只得另安排時日和路線。
剩餘的馬匹不多了,大部分人只能徒步回營。
鍾離牧也受了不輕的傷,卻沒騎馬,把自己的黑鬃戰馬讓給了一個重傷的天威兵,自己一臉yin鬱地在馬下徐行。
數日前西允無故偷襲天威營已經是一種挑釁,此時又在葛魯雪山埋伏天威營押運隊伍,他們到底是哪得來的訊息,能把行伍路線和啟程時間都算得這麼精準,而且目標極其明確,率先殺死了隊伍裡的嚮導兵。
喬鴻影走在隊伍前面帶路,有了新嚮導,隊伍行進有條不紊,在沒有積水落石的安全地帶穿行。
天威營的兵將對喬鴻影都挺友好,在邊境打仗很容易迷失方向,如果沒有嚮導兵,極其容易像今天一般危險,甚至全軍覆沒,因此士兵們對與隊伍裡的嚮導是非常
尊敬的。
喬鴻影也格外認真地思考地形,想著怎麼才能走最短又最安全的路線把眾人送出去。
可此時胃裡的疼痛也實在是有點受不住了。
回頭望望鍾離牧,鍾離牧正在與身邊幾個人低聲討論,喬鴻影本來想過去說說話,見鍾離牧忙著便沒去打擾,繼續在隊伍前方帶路。
衛落將軍剛剛領著十幾個受傷的天威兵和幾匹戰馬與鍾離牧的隊伍會合,衛落左手被木樁洞穿,左臂的骨頭也斷了兩處,已經拿藥布隨意綁了幾圈,把左臂屈起來半掛在脖頸上。
喬鴻影憐憫地看著衛落的左臂,傷得這麼重,不知道還能不能痊癒。
好在是左手,不會太影響用刀劍,否則一個將軍的戎馬生涯和仕途至此算是結束了。
衛落在隊伍裡緩緩穿行,瞭解部下們的傷勢,走到隊首時,看見喬鴻影正蹲在一個大石頭上,一邊望著四周地勢,一邊微微皺著眉揉著自己腹部。
“你還好嗎。”衛落拿完好的右手輕拍喬鴻影的肩膀,解下水袋遞給喬鴻影,“我等你們時燒開的水,還熱著,喝一點。”
喬鴻影猶疑地望著衛落,沒接,哼了一聲,“你之前還要弄死我呢。”
衛落噗的笑了,“還挺記仇,不敢不敢,鍾離將軍的人得他處置,我現在可沒權力對你動手了。”
喬鴻影不好意思地tiantian嘴唇。
這些漢人不像族裡人說的那麼凶神惡煞,還是很通情達理的。
喬鴻影接過水袋,仰頭喝了一點,熱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冰涼絞痛的胃被熱水冷不丁被熱水激了一下,驟然抽了幾下,喬鴻影痛得跪在了腳下的大石頭上,一口深紅瘀血噴了出來。
衛落一驚,慌忙扶住喬鴻影搖搖y_u墜的身子,把喬鴻影靠在自己身上,右手按了按喬鴻影的胃和小腹,喬鴻影痛苦地嗯了一聲。
“怎麼了,是肚子疼是嗎?”
喬鴻影緊緊抓著衛落的衣領不讓自己滑下去,忍痛點點頭,“沒事…我常這樣,家裡罰得狠,關起來不給飯吃,你被罰你也這樣。”
“好了好了別說話了。”衛落左手不方便,單用一隻右手把喬鴻影給扶起來,拖著往鍾離牧那走。
喬鴻影著急了,“哎呀你撒手,我沒事,將軍忙著呢,你別煩他麼。”
衛落無奈地看了一眼正在遠處和齊副將嚴肅討論戰局的鐘離將軍,嘆了口氣,安we_i地拍拍喬鴻影的肩膀,“你何苦呢。千里迢迢來找他,他能領情嗎。不瞞你說,我六歲就認識他,快二十年了就沒見他對誰上過心。”
喬鴻影蒼白的臉因為疼痛滲著冷汗,聽到衛落這麼說,擰成包子褶的臉又舒展開,頗開心地笑笑,“真的麼?將軍沒有妻子的麼?”
“哎你這小子真是…”衛落氣笑了,叫人拿了個小碗兒過來,倒了點熱水吹吹,吹到溫涼遞給喬鴻影,“那就祝你把那冷情的傢伙好好整治整治,十八歲的時候他跟我放過豪言,說四十歲之前絕對不成家,要是食言了就我說讓他幹甚麼他就幹甚麼。”
喬鴻影接過小木碗滋滋兒喝了一碗水,頗好奇地問,“那你想讓他幹甚麼?”
衛落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