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枝跟毛毛說完後就蒙著被子睡了一覺, 這一天折騰下來人已經極為疲累,睡覺前蒙著被子告訴自己只不過一點小傷,某人才沒有必要知道。
他肯定在港城過得好好的, 他肯定像以前一樣都忘了有她這個人了。
姜明枝委屈吸吸鼻子,做了個夢。
可能是由於腿上的痛感一直清晰, 她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條小美人魚, 每天在海里歡快地游來游去,平常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雙腿。
有一天, 一艘載滿珍寶黃金的商船路過她居住的海域,她看見甲板上的商船船長長得跟路謙一模一樣,名字都叫Herbert。
她藏在海里欣賞herbert的樣子,然後原本平靜的海面上突然起了一陣狂風暴雨,商船在浪尖幾個飄搖後沉了, 船員落了水,她作為人美心善的小美人魚,奮力在海浪裡找到已經溺水昏迷的商船船長Herbert。
她託著他帶他浮出海面,先拍拍他的臉讓他睜開眼睛, 告訴他自己是條美人魚, 讓他答應以後來這裡找她娶她當妻子, 同意的話我就把你送到岸上去。
商人Herbert同意了,說我恢復後就來立馬來找你, 跟你結婚過幸福快樂的生活。
小美人魚歡歡喜喜地把商人送到了岸上, 看他被漁民發現救起後才回到海里。
然後姜明枝就看見美人魚版的自己每天在海里等啊等啊, 等到花兒都快謝了, 結果怎麼等那個黃金商人都還不來, 於是再也等不下去的她用兩百年壽命跟海里的巫婆換了一雙腿, 每走一步都痛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跑到陸地去找那個商人。
結果她發現商人即將要跟公主舉行婚禮。
她以為是商人忘了她長甚麼樣子,告訴他說我才是那個把你從海里救起來的人,不是公主,你記錯人了,你應該娶的人是我,結果商人掀了掀眼皮,傲慢又輕蔑地告訴她我當然記得是你救的我,我當時答應娶你只不過是為了騙你把我救起來,只有你傻兮兮地當真。
我是不會跟一條窮魚結婚的,你死心吧。
美人魚版姜明枝看著忘恩負義的商人Herbert氣炸了,她才不要當甚麼最後變成泡沫還在祝王子和公主百年好合的美人魚愛麗絲,於是在商人和公主的婚禮現場作為一個被負心漢拋棄的可憐女人閃亮登場,抓著今天當新郎的黑心商人又罵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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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謙看到姜明枝眼皮下眼球飛速轉著,是在做夢。
她的夢似乎做的不太好,嘴裡一直低低囈語著,覺也睡得很不安分。
於是路謙俯身,想把姜明枝的被子給她掖緊一點。
“啪。”
一聲輕響。
姜明枝看見自己在夢裡痛痛快快地給了那個壞蛋商人一巴掌,給完之後發現這個感覺好像有點過於真實。
為甚麼聲音這麼清脆,她為甚麼連壞蛋商人臉上的溫度都能感受的到。
姜明枝迷迷糊糊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然後她看見自己的手還貼在一個人的臉上,這個人的臉和她夢裡的那個嫌棄她是條...窮魚的負心漢商人Herbert一模一樣。
兩個人都就著這個姿勢停了數秒,姜明枝感受掌心男人觸感真實的臉頰,終於逐漸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路謙一時不知道姜明枝到底是做了甚麼樣的夢,這麼大的深仇大恨在夢裡都要打人。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尷尬。
姜明枝終於睜開眼,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手從路謙臉上拿下來。她望了一眼窗外,天還很黑,月亮被烏雲掩映,是深夜。
姜明枝看著出現在她眼前的路謙,想起剛才在夢裡欺騙她拋棄她忘了她的那個Herbert,兩個人長者同一張臉,姜明枝突然委屈癟起嘴。
“你怎麼來了。”姜明枝別過眼道。
她又沒有主動跟他說自己拍戲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事情。
路謙聽出姜明枝的彆彆扭扭,他其實並不太擅長聽懂女人的言下之意,但也感受出此時這句“你怎麼來了”應該約等於“你還知道過來”。
路謙目光挪到姜明枝腿上,往上推了推她寬大的病號服褲子。
“我看看。”
姜明枝一雙腿纖細白皙,戲裡穿旗袍露出小腿的樣子好看極了,此時腿上被碎玻璃劃傷的地方都包了紗布,腳踝也依舊腫著。
姜明枝感受到路謙託她腿彎時輕柔的力道,每一個動作都很小心翼翼,避開她所有受傷的地方怕弄疼她。
姜明枝想起下午大夫給她清創消毒的時候,她長這麼大第一次痛到直哭,緊緊捏著毛毛的手不放,最後處理完傷口時毛毛的手都被她捏出幾個青白色指印。
這黑心資本家那個時候不在,現在倒在了。
憑甚麼現在他想看就看。
姜明枝縮了縮自己被路謙抓著的腿:“看完了沒,再看我要收錢的。”
路謙面對姜明枝突然的小氣:“多少錢?”
姜明枝:“一分鐘,不,一秒鐘一萬。”
“美金。”她不忘補充。
路謙聽到一口姜明枝報出的價格,看她傲嬌別過去的小臉。
他突然笑了笑,答了聲:“好。”
路謙一手扶著姜明枝的小腿,一手拿出手機,點開計時器,開始計時。
姜明枝回頭看到路謙竟然真的在開計時器。
她茫然張了張嘴,路謙伸手把已經開始計時的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好了。”
“現在可以一直看了?”
姜明枝腿上最深的那道劃傷已經被紗布包起來了,但是細看白皙的腿上依舊有不少細小的擦傷,全是拍戲時炸點濺起來的碎石劃的。
姜明枝還沒來得及開口,路謙突然低頭在她小腿上吻了吻。
然後姜明枝說不出話來了。
感受到男人微涼的唇瓣貼在自己小腿上,親吻腿上那些細小的傷痕,姜明枝揪著床單略顯慌張,臉頰終於噌的一下爆紅。
路謙吻過她很多地方,無論是平常還是在床上,姜明枝有時候第二天起床看到胸前那些深深淺淺的小草莓都臉頰發燙,但路謙今天是第一次吻她小腿,一舉一動皆是疼惜。
... 現實是小美人魚並沒有被忘記被拋棄,她忍著疼痛來到陸地,黑心商人親吻她鮮血淋漓的腿。
姜明枝有點兒受不了了。
“不疼了已經。”她終於出聲。
姜明枝鼓了鼓腮,心裡那點兒小別扭煙消雲散:“不疼了。”
路謙抬起頭,看到臉紅的姜明枝,索性伸手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她腿上,兩人一起靠坐在床頭。
“我當時正在開會,開完會聽到你出事,立馬便過來了。”他給她緩緩解釋,“港城還有最後一點事情需要處理,大概兩個星期。”
姜明枝“哦”了一聲。
路謙:“如果想我就告訴我,我隨時過來。”
姜明枝:“……”
“誰想你了?”她發現某人真的是很有自信,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你少汙衊我。”
路謙:“……”
“那是我想你了可以嗎?”他淡淡笑著說。
姜明枝“切”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越揚越高。
然後路謙吻了上來。
呼吸近在咫尺,姜明枝閉上眼睛,感受到男人唇瓣的溫度,突然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
咬的不重,像小奶貓在磨它的小尖牙,路謙低笑一聲,用舌尖逗弄小奶貓敏感的唇齒,姜明枝嚶嚀兩聲,渾身越來越沒力氣,最後結束時整個人幾乎全都趴在路謙身上。
姜明枝抬頭對著路謙的眼睛,吞了口口水。
她覺得如果不是現在地點有點不對並且她腿不方便的話,可能不止是一個吻這麼簡單。
路謙指腹輕輕擦過姜明枝鮮豔的唇瓣,剛才她下意識的吞嚥動作讓他感到滿意,他下唇有隱隱的痛感,是剛才某隻小奶貓用小尖牙咬的。
路謙:“屬貓的?”
姜明枝:“你才屬貓。”
她剛才咬他是因為他跟夢裡那個欺負小美人魚的壞蛋航海商人Herbert長得一模一樣,這麼一咬就當給小美人魚報仇了。
“不屬貓。”路謙微微點頭,“那屬天鵝?”
“小黑天鵝?”
姜明枝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路謙為甚麼用小黑天鵝形容她,然後想起那晚當小黑天鵝的自己經歷過甚麼意味著甚麼,小黑天鵝被壓著結合的場面還歷歷在目,看著正抱住自己的罪魁禍首,突然慶幸自己腳踝還腫著才沒有給他發揮的餘地。
姜明枝掙扎著便要從路謙身上下來。
她今晚不是貓也不是小黑天鵝,她是雙腿受傷每一步都宛如踩在刀尖上的美人魚本魚!
路謙把企圖掙扎的美人魚本魚往他身上按了按。
姜明枝沒下來,“哼”了一聲。
路謙又看向小美人魚還光裸的小腿,終於伸手把她被挽上去的褲管又一點點輕輕放下來,把褲腳理平整。
姜明枝動了動腿。
這時,路謙拿起剛才被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姜明枝跟著往他手機上看。
計時器,二十九分37秒。
路謙按了暫停。
姜明枝輕疑,有些忘了為甚麼還開著計時器。
然後下一秒,路謙開始口算:“既然每秒一萬美金,二十九分37秒一共是一千七百七十七秒,所以是一千七百七十七萬美金。”
...路謙不疾不緩地說:“大額外匯流入私人賬戶會引起銀行賬戶監管甚至凍結,我讓陳中按照今日美元兌人民幣匯率換成人民幣打到你卡上。”
姜明枝還沒反應過來,衣兜裡的手機突然震了震。
銀行到賬簡訊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