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謙暫別平城行程, 近日低調返港的訊息不是甚麼秘密。
姜明枝倒沒覺得有甚麼，只有毛毛顯得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激動，彷彿路謙回的不是甚麼港城, 是蜘蛛精的盤絲洞, 或者甚麼香豔的狼窩虎穴。
畢竟那裡住著數量如過江之鯽一般的大家閨秀名媛千金, 老一批的herbert hunters狩獵失敗已經開始回家相親結婚，但新一輩的herbert hunters肯定又長起來了，像韭菜一樣一茬接一茬，總有懷揣夢想的女孩子往上撲。
“路總怎麼可能會給這些不自量力的小碧池們機會。”
“那點攀龍附鳳的小把戲我們路總一天按死三百個。”
“人家正牌老婆長相身材氣質每一樣都甩你們八條街。”
片場, 毛毛抱著手機憤憤不平地念叨。
姜明枝剛下了戲，往毛毛手機上瞅了眼。
是個認證為“xxx品牌設計師”港城名媛的ins，發了照片在馬場練習馬術，有眼尖的人認出那是路家旗下的馬場。
只要路謙在港城，蠢蠢欲動的人就不會少。
姜明枝聽到那句“正牌老婆長相身材氣質每一樣都甩你們八條街”時, 不得不承認自己某些方面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別看了，收工了。”姜明枝笑著提醒毛毛。
“啊？”毛毛抬起頭，看到劇組大家都開始散場。
毛毛突然抱住姜明枝的胳膊：“明枝姐，路總一個人回港城，你都不擔心的嘛？”
“人家夫妻兩地分隔老婆都每天查崗呢，你都沒有查崗。”
姜明枝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 幻想了一下自己每晚查路謙崗的畫面, 忍不住一身雞皮疙瘩。
有甚麼可查的，之前半年一年兩人都不見面，不也沒有查過崗嗎。
那些蠢蠢欲動的人要是真有本事，還用得著曬甚麼路氏旗下的馬場, 早就直接曬人了。
姜明枝：“收工收工, 今晚還有事呢。”
毛毛“哦”了一聲, 開始收拾東西。
今天是組裡男三號寧宇成的生日，大家收工收的比較早，定了一家飯店去給寧宇成慶生。
寧宇成是楊樹華在藝術學院挖掘的新人，本來是學舞蹈的，今天剛滿十九歲，在《墜落黎明》裡飾演一個革命小戰士。
姜明枝深諳粉圈之道，以娛樂圈流量的專業眼光判斷寧宇成未來應該是吸粉體質，長相白淨文秀，性格安靜話不多，軍裝修長挺拔，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是那些媽粉們最喜歡的年下奶狗款。
慶生的地點定在離酒店不遠的一家中餐館，寧宇成是組裡年級最小的，平常前輩們開劇本研讀會都不怎麼插話，今天他的生日自己成了主角，跟幾個前輩喝酒時肉眼可見的緊張。
楊樹華笑著讓小孩子放鬆，過生日這麼緊張幹嘛。
由於年紀小，比第二小的姜明枝都小六歲，組裡大家基本都把他當小孩子。
寧宇成笑的靦腆，跟姜明枝喝酒時顯得更為羞澀：“明枝姐。”
...
姜明枝知道這小子私底下是她的粉絲。
因為兩人之前加微信的時候她發現寧宇成的朋友圈背景是她的照片，後面似乎怕在正主面前暴露粉籍才改成籃球明星。
姜明枝是大美女的長相，但氣質裡的攻擊性卻並不太強，綜藝裡機靈少女卻又偶爾犯迷糊的反差萌性格很戳粉絲的點，有人曾經做過一個無聊的統計，說現在十八到二十二歲的大學男生中起碼有一半是姜明枝的粉絲，剩下的一半不是粉絲也是路好。
寧宇成在戲裡跟姜明枝沒甚麼對手戲，所以兩人交流的機會一直不多。
姜明枝一直是個很寵粉的人，看到眼前少年通紅的耳朵，主動跟他碰了碰杯：“生日快樂。”
寧宇成聽到姜明枝祝他生日快樂後激動得手微抖：“謝，謝謝明枝姐。”
服務生推上來生日蛋糕。
《墜落黎明》劇組氣氛一直很融洽，楊樹華坐鎮更不敢有甚麼人耍大牌，一屋子人給這個十九歲的新人唱了生日快樂歌，吵吵鬧鬧把場子炒的很熱。
美術指導今晚還帶了臺相機過來，給今晚這場熱熱鬧鬧的生日會抓拍了很多照片，最後散場時一群人還把壽星圍在中央，拍了幾張大合影。
酒過三巡，明天還要早起開工，熱鬧過後的劇組終於紛紛散場。
姜明枝打著哈欠跟毛毛一起回酒店，她在現場氣氛帶動下也喝了點酒，這會兒手機收到不少新訊息提示。
美術指導把今晚拍的所有照片都發在了劇組的群裡，大家有誰想發朋友圈的話可以從這裡面挑。
姜明枝點開照片，看的當然是她自己，有些自戀地感嘆我不論是抓拍還是擺拍都是這麼好看，這種無修生圖都沒崩。
姜明枝沒有甚麼發朋友圈的慾望，翻完幾張照片後返回聊天主介面，又發現路謙半個小時前也給她發了訊息。
她那時在吃飯，沒看手機。
路謙今晚給她發：【睡了嗎？】
姜明枝看著路謙發過來的三個字，突然想到了上次自己跟費音吹的路謙每天在微信上糾纏她。
雖說“睡了嗎”三個字顯然算不上糾纏，但是收到這三個字的當事人依舊心情美妙。
夜晚的一句“睡了嗎”，字裡行間是兩個人某種朦朧的曖昧與親暱。
姜明枝咬著下唇回：【還沒。】
【今晚組裡有個小孩兒過生日，導演請客給他慶生】
【正要回酒店。】
路謙回的很快：【嗯。】
兩人好些天沒見面了，姜明枝最近也沒怎麼自拍，她想可以給路謙發點自己最近的動態，乾脆去劇組群裡隨便選了幾張有她的照片轉給路謙。
【喏。】
路謙收到姜明枝發過來的照片。
他一眼便在一群人的合影中找到姜明枝的位置，她實在出挑，膚色白皙頭小臉小，即便穿最簡單的黑色毛衣和丸子頭坐在人群裡，依舊讓人第一眼最先看到的那個。
路謙目光在照片上流連，又看到照片裡有人手上端著蛋糕，被圍在最中間的人頭戴...壽星帽。
然後他目光逐漸落在頭戴壽星帽的人身上，姜明枝口中的那個“小孩兒”。
有的時候即便看不到任何語言，但人在自然狀態下表露出來的肢體動作，很容易就能洩露一個人的情感傾向。
大合影裡姜明枝坐在壽星的旁邊。
壽星旁邊坐了兩個人，但他肢體動作的方向全都偏向於旁邊的姜明枝，身子往姜明枝的方向側。
這是一種默默表露親近的肢體語言。
路謙又看了幾張姜明枝發過來的照片。
有的照片裡姜明枝和過生日的人不坐在一起，隨機抓拍中，頭戴壽星帽的人眼神目光卻總是有意無意看向姜明枝在的方向。
有時候一個暗暗的眼神裡寫著很多內容。
少年人的心思往往藏不住，流露在每一個細微的肢體動作和眼神裡。
路謙又看著抓拍照片裡眼睛直勾勾盯著食物，一臉想吃又怕胖，小表情各種糾結的姜明枝。
他索性打了個影片電話過去。
..............
姜明枝這邊剛回到酒店大堂，突然收到路謙的通話邀請，而且還是視訊通話。
姜明枝原以為一句“睡了嗎”已經很夠了，沒想到大晚上路謙竟然給她打影片電話。
她莫名有一種自己曾經吹的“路謙每天糾纏我”的牛有一天可能要成真的感覺。
姜明枝不太想在cp粉面前展示的太過，找了個由頭讓毛毛先回房間，然後才接起路謙的視訊通話邀請。
“喂。”姜明枝一邊往電梯走一邊觀察了下四周，然後拿近手機壓了壓聲音，“幹嘛呀。”
姜明枝依稀看到路謙那邊的聊天背景應該是他港城的家裡，她還沒去過。
路謙：“到酒店了嗎？”
姜明枝抬頭：“到了，上電梯了。”
電梯上行的過程訊號暫時中斷，螢幕畫面停留在某個通話瞬間。
姜明枝看著螢幕里路謙的臉。
他似乎不怎麼懂的前置鏡頭要從上向下拍才顯臉小的秘訣，然就是這種仰拍的死亡角度，一個訊號中斷時的卡頓截圖，這男人依舊硬生生地用臉hold住。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有顏任性？
姜明枝想起今天毛毛咋咋呼呼批判的某個名媛的ins。
那些物質的光環，再加上這張臉，作為一個女人，姜明枝清楚這樣的男人讓人心馳神遙的本領。
電梯到了。
訊號重新連上，姜明枝連著跟路謙的影片電話往自己的房間走，剛回到房間兩人還沒說話，突然聽到外面敲門聲。
姜明枝一手握著手機過去開門，發現門口站著寧宇成。
寧宇成手裡拎著個保溫壺，看到開門後表情略顯錯愕的姜明枝，把保溫壺遞過去，靦腆笑著說：“明枝姐，這裡面是點醒酒湯。”
“我助理煮的，我想你今晚也喝了酒就給你送來點，喝了胃裡會舒...服些。”
姜明枝沒想到大晚上還會有人給她送醒酒湯。
她低頭看了看寧宇成遞過來的保溫杯，想起他之前朋友圈背景裡自己的照片。
姜明枝幹笑了一聲：“謝謝啊，不過我沒喝多少酒，用不著這個。”、
“謝謝你。”
“哦。”寧宇成見姜明枝不收，似乎有些失落，點點頭。
他看到姜明枝一手拿著手機，螢幕上隱約還是跟人的視訊通話介面。
“不好意思打擾了，你……是在打電話嗎？”寧宇成問。
姜明枝這才記起自己跟路謙的影片電話還開著，忙把手機螢幕往自己身上藏了藏：“嗯。”
寧宇成看著姜明枝心虛藏手機的動作，心裡突然有一種直覺和預感。
“是您男朋友嗎？”他不知怎麼就問了出來。
姜明枝還沒來得及回答，先往手機螢幕上看了眼，路謙顯然一直在聽他們的對話，此刻，他終於開口說了聲：“替我祝他生日快樂。”
男人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嗓音清淡。
然後姜明枝用一種“你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用我多說了吧”“拜託你保密不要告訴別人”的眼神看向身前。
寧宇成聽到這聲“替我祝他生日快樂”，低頭抱著自己的保溫壺，眼中失落再也藏不住：“對不起打擾了。”
送走寧宇成，姜明枝關上門。
說實話在人家生日那天讓人家塌房，作為偶像本人的姜明枝還是很有罪惡感的。
小孩子過來給偶像送個湯，無非只是想套套近乎。
姜明枝看著螢幕里路謙的臉，以及那句冷不丁冒出來的“替我祝他生日快樂”。
她好像終於有點明白為甚麼路謙這麼晚還給她打影片電話。
姜明枝微微皺眉，表情嚴肅：“你是不是在查我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