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枝先是對著韓芹電腦上的內容愣了愣, 然後臉上的笑容怎麼控制也收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
女人有些時候其實是很容易討好的。
姜明枝沒想到路謙那小氣黑心資本家竟然這麼上道，她抱著水杯, 剛才心裡的那點彆扭現在全都化成了某種莫名讓人舒服的情緒。
昨天因為一點風聲跟他鬧離婚結果發現是個烏龍後就夠尷尬了, 再多的要求她也不好意思提，本來一口氣憋在心裡只能自己憋著，結果現在就看到了這個。
姜明枝對著告知函最後“將付諸法律”幾個字, 心情異常微妙的美妙。
“還挺強勢。”她在心裡悄悄唸叨，唇角向上揚起的弧度卻越來越高。
毛毛也跟著把腦袋湊過來看是甚麼, 在看清楚內容之後，立馬少女心迸發地小聲叫出來。
她看到檔案下面紅豔豔的路氏平城總部公章，然後揪著韓芹胳膊使勁搖：“臥槽臥槽臥槽！”
“哎呀呀好了。”韓芹笑著把自己的胳膊從渾身上下一臉磕到了的毛毛手裡搶回來。
“感覺怎麼樣？”她問抱著水杯一動不動的姜明枝。
姜明枝這才重新整理表情，儘量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麼開心，她在座椅上調整了一下姿勢, 用大明星雲淡風輕的語氣答：“還行吧。”
“行，只是還行。”韓芹笑的無奈，又低頭看了眼手錶，“要登機了。”
姜明枝這才從那份告知函上收回視線，把電腦還給韓芹，然後看到身旁一直望著她一臉姨母笑的毛毛。
“磕到了”三個字被明晃晃地寫在她臉上。
姜明枝記得毛毛很愛看她演的劇。
“你平常也是這麼磕我劇裡的cp的嗎？”姜明枝忍不住問。
毛毛一聽立馬急著為自己澄清：“哪有，我平常都……”
可惜姜明枝似乎只是隨便問問, 問完就起身準備去登機。
毛毛忙不迭跟上。
“我才沒有磕你戲裡的cp, 戲裡都是假的。”
“現在才是真的, 比戲裡好磕多了。”
她一邊走一邊小聲唸叨。
……
對於路謙給媒體發告知函這件事, 跟費音傍上路謙的傳聞一樣, 只是在媒體業內人士之間的瓜, 並沒有公開引起太大的波瀾。
不過路謙那封給娛樂圈業內媒體的告知函裡幾乎可以說是明晃晃地把“嫌棄”兩個字寫在了紙上, 彷彿連跟費音這個名字被同時提起都覺得侮辱。
不少業內看到後又紛紛捧起瓜感嘆——
果然跟從前港媒筆下的一樣，路家二公子還真是對娛樂圈拋頭露面的戲子們嫌棄到了極點。
之前聽聞路謙入駐平城，說平城那麼多女明星，沒有誰動點心思是假的。
畢竟傳聞只是傳聞，路謙本人究竟怎樣大家其實都不熟悉，萬一從前那些傳聞只是港媒為了博版面編出來的小道訊息，其實人家對女明星接受態度良好呢，畢竟他爸不是就娶了老牌港星徐慧嫻當續絃。
直到大家現在看了這封告知函，才發現傳聞的確是真的。
傲慢刻薄的老牌資本家的確看不上娛樂圈拋頭露面的戲子。
不少人這才死了那點心思。
姜明枝作為業內，聽到媒體朋友們八卦的路家二公子到底有多嫌棄費音，才傳了沒幾天立馬甩告知函闢謠，無比嫌她拉低檯面的瓜，心情不可以說不好。
不過她沒把這種好心情在路謙面前表現的太明顯。
另一個讓人心情好的事情則是姜明枝新劇《南月行》最近已經快播到大結局，這劇的收官成績十分完美，網播資料一騎絕塵，電視臺今年的收視年冠也已經穩穩到手。
男主應明俊也憑藉這部劇熱度大漲，成為最近炙手可熱的流量小生之一。
不過這劇的一番是姜明枝，履歷表裡電視劇實績又再添一項，別家再眼紅也只有酸的份兒。
韓芹近期給姜明枝發了不少劇本，問她有沒有看得上的。
姜明枝翻完了家裡的劇本，很實誠地答了個沒有。
儘管外界一直說她只會演偶像劇，拍戲永遠在舒適區打轉，所有劇幾乎都換湯不換藥，但瞭解一點的人就會知道，姜明枝挑劇本的眼光其實極為嚴苛，並且對製作團隊也有要求，可以沒有名氣但一定是要在用心搞作品而不是光想著拍出來圈錢，這也是她每部劇至少都是熱播從沒有失手的原因。
碰到是在喜歡的團隊和劇本，她甚至可以自降片酬。
“好吧。”韓芹在挑劇本拍戲這件事情上從不干涉姜明枝的自由，又道，“那慶功宴的事情你準備一下，衣服甚麼的都訂好了，過兩天來我把衣服帶過去你試一下妝發。”
《南月行》爆了，跟每個爆劇一樣，出品方搞了個公開慶功宴，作為女主角的姜明枝當然要參加。
姜明枝把那幾本她不喜歡的劇本放到一旁：“知道啦。”
“我每部劇都有慶功宴，又不是甚麼稀奇事。”
韓芹：“……”
這凡爾賽的。
頂流小花爆劇擔當果然不止是隨便說說。
韓芹笑了笑：“對了，這劇收視可超預期了，上發甚麼粉絲福利想好了沒？超話裡粉絲都在蹲呢，這可是你釋出會上自己說的。”
姜明枝聽到“粉絲福利”幾個字，臉上笑容僵了一下。
“……”
之前《南月行》的開播釋出會上，主持人問了幾個主創對這部劇的預期。
姜明枝對於這種問題已經十分司空見慣，反正也就隨便說著玩兒，於是說了個高於她心裡預期的收視數字。
主持人問如果到了這個收視怎麼樣，姜明枝說如果之後到了就回饋粉絲髮福利營業，具體甚麼福利內容還沒想到，到時候由粉絲決定。
其實她當時心裡想的是要到這收視很難，隨便說說搞氣氛罷了，屆時誰還記得這回事。
結果《南月行》開播後收視一路高歌猛進遠超預期，輕輕鬆鬆就破了姜明枝釋出會上的收視預期。
韓芹：“超話粉絲都在提想法呢，讓你自己選。”
姜明枝心頭一緊：“他們提的甚麼？”
韓芹：“我給你念唸啊，投票最多的幾個選項是連續一個月微博發自拍，連續一星期在超話裡給大家語音打卡早安晚安，好好吃飯不要節食體重漲到一百斤，哦，還有在釋出會跳時下最火的女團舞。”
姜明枝：“？？？”
“這是在整我吧？”
韓芹：“沒辦法，粉絲，親的，真愛粉。”
姜明枝：“……”
她其實在拍戲之餘不怎麼愛營業，微博大多數都是廣告，自拍甚麼的更新頻率更是要以年為單位來計算。
一是她實在不知道有甚麼內容好發，二是她是頂流，平常鏡頭前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一條微博，一張微博照片，只要稍有不注意可能就會被別人揪住甚麼點不放頂上熱搜。
她剛出道時就因為一條在家的微博被營銷號故意曲解內容，說她裝模作樣虛榮把她罵的很慘。
至於好好吃飯漲到一百斤……
姜明枝再一次確定這的確是她的真愛粉才能提出來的福利內容了。
路人黑粉永遠嫌你在鏡頭下太胖，稍不注意就要被嘴身材管理，只有真愛粉跟家人一樣永遠嫌你太瘦，167＋的身高常年九十斤甚至不到，去年最瘦的時候幾張路人生圖裡的樣子看得讓人心疼。
不過一百斤是絕對不可能的，下輩子都不可能一百斤的。
姜明枝想到自己當初開的空頭支票竟然成真了就一陣頭疼，她又不是一個喜歡食言賴賬的人。
姜明枝：“還有最後那個，女團舞選項是怎麼回事？”
“好好看我演戲不行嗎怎麼還要看我跳舞？現在這些粉絲要求真是越來越多了吼。”
韓芹：“還不是因為費音。”
費音最近一直在營銷一個“女團在逃成員”的人設，這些天在社交平臺上發了好幾條她cover當紅女團舞的影片，平心而論跳的不錯，上了兩個熱搜。
據說最近還要去某女團選秀節目當發起人。
因為費音跳了，熱搜裡粉絲彩虹屁吹到天上，永不服輸，自家偶像明明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碾壓的姜明枝粉心裡當然也想看姜明枝跳一下。
另一個原因，則是姜明枝很少上舞臺，甚至可以說是從那件事過後，就沒怎麼上過舞臺。
當時她跟蘇彥的國民情侶檔be了，站在晚會臺上唱一首《stay with me》，結果黑暗中全是讓她滾下臺的聲音，儘管她儘量想讓自己笑，一首歌也唱到數度哽咽，唱完已是淚流滿面。
這幾年也有不少大型活動和晚會邀請姜明枝，但除了那些不能推的組織上的宣傳晚會多人合唱，姜明枝其餘的都沒參加過。
粉絲除了不服輸費音，其實打從心裡，很想讓她再次站上舞臺，看她站在舞臺上的樣子。
那場演唱是所有粉絲最痛的地方，也是最遺憾的地方。
遺憾那個時候不在臺下，遺憾那個時候沒有保護好她。
她是大明星姜明枝，她的人生星光熠熠，她本就應該站在華麗的舞臺上，享受所有粉絲的掌聲和目光追逐。
姜明枝突然沉默下來。
韓芹：“考慮好了嗎？想選哪個？”
“目前看來除了連續一個月的微博自拍外，在慶功宴跳女團舞的投票人數更多一點。”
她知道姜明枝的沉默是為甚麼：“不過你要是不想就算了吧，我們換個別的。錄個vlog甚麼的我覺得也OK。”
姜明枝低低“嗯”了一聲。
她掛了跟韓芹的電話，聽到外面有聲音。
路謙回來了。
姜明枝走出書房，看到路謙沒甚麼表情的臉。
於是姜明枝又冷不丁想起了那個時候，路謙頂著一張資本家專屬撲克傲慢臉，看她跳那麼嗲的撒嬌舞，竟然連個表情都懶得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