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遲吃下那塊肉, 揉揉小貓下巴順勢用拇指蹭蹭耳朵,纏在腕上的尾巴沒有拿下來,放下筷子, 又給小貓剝了顆蝦。
蘸了湯的蝦仁味道更重些。
“喵嗚~”
這個好吃。
蝦肉不柴很嫩, 烹的火候正好, 調的醬汁味道鹹鮮可口。
見他喜歡,裴玄遲又剝了幾個, 一併放在小碟子裡。
雲洛亭吃完便不再吃了,轉而直起身來,爪子搭在小窗邊上看著外面。
不久便看見了不遠處的城門。
因著放出裴玄遲重傷的訊息, 馬車靠近京城後速度便慢了下來, 以免跑的太急落人口舌。
一路奔波, 馬車午時便停在了王府門口。
王府舊屋已經修葺好了, 裴玄遲吩咐在花園挖個水池, 一時半會也完不成,那些魚暫時只能養在水桶裡。
裴玄遲抱著貓走下馬車, 守在門前的管家忙上前道:“恭迎王爺回府, 王爺一路舟車勞頓, 奴才差人備了些飯菜,王爺可要先用些?”
“不必。”裴玄遲淡淡道:“將東西送去主院。”
“是。”
走進主屋,雲洛亭跳下來抖了抖毛,隨後化為人形。
馬車坐久了感覺也挺累的。
雲洛亭伸了個懶腰,見裴玄遲脫下外衫, 他上前接了一下,隨手掛起來問道:“我們一會……”
話音一頓, 雲洛亭聽著外面有腳步聲, 狐疑看去, 就聽管家敲響了屋門。
管家立於門前,“殿下,有自稱拍賣行的人前來送東西。”
雲洛亭聞言緩緩挑起半邊眉毛,他們才剛回來,拍賣行那邊緊著就將東西送過來了?
這未免也太快了些。
裴玄遲意料之中,炎爐一直在拍賣行,只是這種靈器雖然有了損傷,但也仍有靈韻,自是不會登上拍賣行,段紓凌只需傳個信,拍賣行自會將東西送來王府。
拍賣行在京城眼線不少,他們從城門進來,定當會有人去拍賣行報信,緊著將東西送來了。
裴玄遲握住小貓手腕將他帶過來,讓雲洛亭坐下,說:“讓他進來。”
“是。”
不多時,身著拍賣行服飾的小二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殿下,這是您要的東西。”
托盤上,是一個精緻的錢袋一般的袋子,比玉佩大不了多少。
小二笑著傳話道:“主人說了,殿下日後若是有甚麼新的符籙皆可來找我們拍賣行,無論是交易還是代為拍賣,我們拍賣行都會盡力操辦。”
“多少銀子暫且不論,主人只為交您這位朋友,主人還說,讓您小心國師,您找到主人時,國師也在,他覬覦您的這雙靈眼,意圖與主人交易,被主人發現後拒絕將人趕了出去,但只怕國師不會善罷甘休,殿下還是小心為妙。”
雲洛亭驀地睜大了眼睛,他就說,隱約像是看見了國師,只是人走的太快,他沒看清罷了。
只是……國師不敢跟皇帝再深究靈眼的事,居然跑去和段紓凌說,想用另眼與魔族做交易。
瘋了不成?
雲洛亭斟酌著問道:“段紓凌和國師認識?”
他們碰上段紓凌實屬巧合,但國師可是直接去客棧找人的。
小二沒有隱瞞,直說道:“國師曾來拍賣行,求續命之法。”
雲洛亭點...了點頭,也對,之前的國師皆是到了年紀便會離世,可見國師府中並沒有破解之法,現在的國師應當就是從段紓凌那弄來的命契之法,才活到了現在。
魔族的手段層出不窮,這也像是段紓凌能給出的方法。
不過現在……段紓凌似乎在向裴玄遲示好。
小二見雲洛亭沒再說話,便主動開口道:“炎爐在儲物袋中,催動炎爐的冥火也在其中,儲物袋乃是主人特製,將炎爐置於其中可減緩炎爐靈氣損耗,殿下練成丹藥後,可將炎爐放回儲物袋,如此也能用的久些。”
放下東西,小二行禮說:“殿下若是無其他事,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裴玄遲道:“下去吧。”
待小二走後,雲洛亭開啟儲物袋看了一眼,儲物袋都是煉製的法器,可容下很多東西,一個炎爐自然也不在話下,這樣看去,看不見甚麼東西,漆黑一片。
雲洛亭狐疑道:“這個要怎麼弄?”
裴玄遲定睛看著他,斟酌片刻起身,繞至雲洛亭伸後。
在雲洛亭茫然的目光中,伸手握住了他拿著儲物袋的那隻手。
雲洛亭一愣。
裴玄遲輕聲說:“閉上眼睛。”
雖然不知道他要做甚麼,但云洛亭還是順著他的話閉上了眼睛。
靈力順著掌心散開,緊閉著的眼前隱約出現一個赤色的爐子,四周一片漆黑,爐子變的格外顯眼。
稍一意動,爐子便消失不見。
同時,耳邊傳來裴玄遲的聲音,“好了,睜開眼睛。”
那爐子已經擺在了屋子當中,正擋在門前。
“如此便可將儲物袋裡的東西拿出來。”
雲洛亭點了點頭,“你現在要開始煉丹嗎?”
“一會將東西送去書房。”煉丹出錯難免會有煙,被靈氣蒸騰的煙久久不散,他已經許久沒有煉製丹藥,加之此種丹藥是第一次煉製,總是要小心些,心知不會出錯,也還是要謹慎。
裴玄遲拿起儲物袋將炎爐收起來,問道:“今天外面不是很冷,午時陽光正好,要不要出去曬曬太陽?”
前幾日下雪,加之小貓打了噴嚏,他一直也沒讓小貓出去,曬太陽也是待在屋裡靠著窗邊。
仔細想來,倒是許久都沒有曬過太陽了。
雲洛亭對曬太陽沒甚麼興趣,左右也無事可做,便問道:“煉丹我能幫上甚麼忙嗎?”
裴玄遲想了想,“煉製靈元丹所溢位的丹香也對靈獸有益,於你修煉應當也有所幫助。”
說著,裴玄遲起身道:“帶著靈草與我一同去。”
“好!”
- - -
靈草放了幾日,沒有特殊照顧也沒有澆水,看起來葉子仍然是翠綠的。
炎爐安置在書房正中央,裴玄遲立於爐子前不遠處,以手聚靈繪製陣法。
雲洛亭雖沒修煉,但體內靈力運轉,使得他也能看清那道紅色的氣。
一筆一畫的聚成小的陣法,懸在眼前的像是一團紅色的霧氣,細看能看見裡面的筆畫走勢,是陣法縮小後的樣子。
展開時,陣法將炎爐置於其中,陣法啟用的瞬間,雲洛亭感覺屋內的氣息都凝滯了一瞬。
...
外面淺淺的風聲也隨之消失,像是將整個書房與外隔絕。
雲洛亭見裴玄遲開始煉丹,便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的坐在他身旁。
炎爐邊看不見火,也感覺不到熱。
紫色的紋理像是花紋一樣漸漸蔓延至整個爐子。
靈草一株株飛起投入炎爐之中,清雅的靈力以一種極慢的速度溢散。
炎爐之中是如何運作的他看不見。
待屋內靈力穩定後,雲洛亭拿出孔雀的玉佩,不知道煉丹的靈力對靈獸魂魄有沒有效,現在又不是孔雀清醒的時間,也無法問孔雀,他便將孔雀一起帶進來了。
眼下見著,孔雀仍是沒醒,但其中映出的魂魄已然閉著眼睛在修煉,在靈力的作用下,魂魄又凝實了幾分。
已經很久沒有進展了,現在也算是藉以煉丹的靈力突破。
孔雀既是在修煉,雲洛亭便找了個靈力充裕的地方將玉佩掛起。
弄好之後,雲洛亭又重新坐回裴玄遲身邊,見他額頭上有了汗水,又忙起身去找巾帕,回來幫他擦汗。
煉丹最為耗時,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雲洛亭抬頭看了一眼,主院沒有裴玄遲允許,旁人是不能進來的,所以這個腳步聲應當是去往主院門口的。
果不其然,片刻後便聽見管家的聲音,“殿下,晚膳已經備好了,可現在用些?”
管家的聲音很輕,應當是離得太遠的緣故。
雲洛亭想了想,緩緩起身走了出去。
管家在門口等了會,正準備再多問一句的時候,就見主院的門開了。
眼見著來的人並非裴玄遲,而是今早站在裴玄遲身邊的少年,管家頓了頓,“公子。”能站在殿下身邊的人,自不是普通人,加之見得殿下對少年的態度,管家自然是不敢怠慢的,畢恭畢敬的行了禮。
怕在屋裡說話吵著裴玄遲,雲洛亭特意出來說一聲,“現在用晚膳太早,你拿回去吧。”
管家笑眯眯的說:“公子,時候不早了,殿下與公子並未用午膳,晚膳自當是要提前用些。”
“小廚房準備了幾道殿下喜愛的菜,涼了怕是會影響味道。”
雲洛亭說:“給我吧。”
管家將手裡的籃子遞給他,“這上兩層是菜,最下面一層是湯,中間是平日裡殿下常吩咐廚房做的點心,勞煩公子了。”
將籃子送出去,管家道謝行禮後便走了。
這麼幾層的木籃拎著還挺沉。
怕裡面的湯灑出來,雲洛亭拎的很小心。
他回去的時候裴玄遲仍在煉丹。
雲洛亭沒有將菜拿出來,而是直接連同籃子一起放在桌上,等裴玄遲忙完他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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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深,烏雲遮住淡淡月光,屋內沒有點燃蠟燭,隱約只有炎爐時不時的映出靈力的光,虛無縹緲,暗淡一閃而過。
當裴玄遲緩緩收回魔氣,炎爐之中丹藥已然成型。
裴玄遲抬手間正要將丹藥收至手中,便感覺一絲暖意。
指...尖一頓,裴玄遲低頭看去,只見純白的小貓睏倦的趴在他的腿上,爪子勾著他的衣襬。
看這樣子,像是……陪了他許久。
似乎是剛才的動作驚擾到了他。
雲洛亭眼睛一亮,“喵嗚……”
你忙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