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可是他精挑細選, 從花叢深處摘下的,花園裡外面一圈都看不到這種花。
雲洛亭尾巴纏住他的手腕晃晃,“喵、喵嗚~”
“很漂亮的花。”裴玄遲給小貓順毛, 順便將一些落在毛毛上的碎渣弄掉, 從頭到尾順一遍,手上沾了些許灰塵。
也不知道這小毛團是跑哪去了,弄得一身土。
小毛團自己也不在意, 雪白的小貓咪變得有些烏突突的, 襯的那雙淡藍色貓瞳更亮了幾分。
“咪嗚!”我也覺得很漂亮。
雲洛亭站起來蹭蹭他, 裴玄遲不躲不避的任由他蹭著, 反倒還抬手扶著,以免他摔倒。
許是玩的很開心, 呼嚕聲都帶了愉悅。
老夫人本來被賀淑月弄得心情不是很好, 見這小貓纏著裴玄遲又蹭又抱的, 像是哄裴玄遲開心似的, 她面上也有了笑模樣。
有時候,那人真不如一隻貓討人喜歡。
雲洛亭在他懷裡打個滾, 順勢躺下,下意識的想舔舔爪子, 結果爪子一抬起來,看見肉墊上面沾了些土。
他頓了頓,緩緩抬頭, 便看見裴玄遲身前的衣服上多了幾個土色的爪印。
雲洛亭:“……”
偏偏裴玄遲穿著的還是深色的衣服,土灰色的小梅花印在上面格外顯眼。
也不知道怎麼踩上去的,看著還挺完整。
見小貓還未趴下便不動了, 裴玄遲狐疑的揉揉小貓耳朵, 低頭便看見身上的痕跡。
再看看心虛試圖用肉墊將衣服上的土擦拭掉的小貓, 裴玄遲失笑,“不必擦了。”
小梅花也挺好看的。
“喵嗚~”
賀昱瑾回來慢了些,主要是見著雲洛亭一路跑著撲裴玄遲懷裡,左右也沒甚麼危險便沒著急。
慢悠悠的走回來,賀昱瑾調侃道:“我說怎麼摘了花便急著跑,原來是急著送花啊。”
老夫人喝了口茶,淡淡道:“你個沒人送花的還挺驕傲。”
賀昱瑾腳步一頓,心下的不安緩緩升起,眼瞅著要被催著和別家姑娘見面,他忙說:“我突然想起有些急事,先走一步。”說完,扭頭就要跑。
老夫人司空見慣,“行了,不催你,我看看廚房午膳備好了嗎,你留下陪著殿下。”
“得嘞。”賀昱瑾笑著應聲,轉而與裴玄遲說:“家裡給你留了個院子,都收拾好了,也備了身衣服,把身上這身換下來吧。”
“不必麻煩。”
賀昱瑾說:“小白貓也得擦擦,現在都快變成小灰貓了,走吧,我帶你們過去,哪怕不換身衣服,也得去住處看看不是。”
裴玄遲起身道:“有勞。”
“怪客氣的。”賀昱瑾揮了揮手,帶人往院子中走。
“家裡小輩多,將軍府建的時候分了不少院子,沒人住就空下來,知曉你還活著,你外祖母叮囑著選了個離老人院子近的打掃,要是見了不喜歡,可以換別的院子,你自己高興就行。”
裴玄遲不會來常住,之前在廣奉殿自是住在殿內,現在離宮便住在王府,特意在將軍府留了個院子,也是老人的心意。
看得出來,院子剛打理出來不久,院中小路兩旁種著花草,小路上一點灰塵都不曾有,想必是有人每日打掃著。
賀昱瑾帶著走進去,從窗戶能看見後院那邊,“不知道你喜歡甚麼,就前院花,後院放了些刀劍,弄了個小的練武場,衣服都在櫃子裡,熱水也一直燒著呢,你直接用就行。”
想了想,賀昱瑾說:“要不你先去換衣服,貓交給我幫你洗?”
雲洛亭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咪!”
“不用。”裴玄遲抱著小貓道:“天氣冷,擦擦便好。”
“行,那你先忙,我一會過來找你。”
怕自己在這,裴玄遲待的不自在,賀昱瑾適時地離開。
裴玄遲用巾帕浸了溫水,擰乾以後一點點擦拭著小貓身上的毛毛。
只是一層浮灰,沾水就掉。
巾帕變了顏色以後清洗乾淨再擦。
反覆幾次,身上的毛毛也有些溼,沒有溼透,這樣乾的也快。
擦乾毛毛後,雲洛亭背靠在他懷裡坐著,裴玄遲握著爪子一點點擦拭著,連肉墊裡面的小細節都沒有放過。
雲洛亭爪子被舉起來不能動,他甩了甩尾巴,“喵嗚~”
“嗯?”裴玄遲以為手重了,但見小貓沒有不舒服的樣子,“怎麼了?”
雲洛亭眨了眨眼睛,“喵。”
裴玄遲思索片刻,將小貓抱起來,低頭抵在他的額頭上。
雲洛亭不明所以,茫然的看著他,“喵?”這是在幹甚麼?
“試一下。”
聽到聲音,雲洛亭愣住,仔細想著,剛才裴玄遲好像沒有開口?
正奇怪著,又聽見了裴玄遲的聲音,“神識傳音暫且不可行,如此雖麻煩了些,卻也能聽懂。”
“咪!”
裴玄遲前幾日便琢磨傳音一事,但靈獸與人之間,交流大抵分為兩種,一是靈獸化為人形,能正常說話,還有便是靈獸與人簽下靈契,主·奴契。
裴玄遲自然不會與小貓簽下這種勞什子契約。
可小貓化為人形的時間又不太穩定,為了弄出交流的方法,裴玄遲翻閱了不少國師私藏的秘術,還未成功,但現在額頭相低著能聽到聲音,也算稍見成效。
這樣說話的感覺還挺新奇,雲洛亭嘗試著叫道:“裴玄遲?”
“嗯。”
“玄遲?”
“嗯。”
“阿遲?”
“在呢。”
……
雲洛亭每叫他一次,裴玄遲都會不厭其煩的應聲。
額頭相抵間離得比較近,淡藍色的貓瞳漸漸眯成一條縫,面上都帶了些許笑意。
隨他玩鬧了一會,到了午膳時間,賀昱瑾過來找人。
這本該是下人做的活,但賀家向來不計較這種小事,再加上老夫人連趕帶推的把人弄出來,賀昱瑾無事可做,正好過來當個引路人。
雲洛亭趴在裴玄遲肩膀上,有事跟他說的時候就伸爪子,用肉墊碰一碰他的臉頰,裴玄遲便會低下頭來。
午膳已經備好,他們到的時候菜都擺上了桌。
有些位置上也有了人入座。
雲洛亭看著老夫人手邊坐著的女子緩緩蹙起眉頭。
這人是誰……?
雖坐在老夫人身邊,但老夫人倒是有點避著她的感覺,對她的噓寒問暖全然不理,倒是見裴玄遲進來後說:“坐下用膳吧,都是讓廚房看著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賀淑月笑著說:“母親備的都是我愛吃的菜,我兒口味應該與我相當,定是喜歡的。”
雲洛亭驀地抬眸,我……兒?
那這人豈不是貴妃?
貴妃為甚麼會在這?
雲洛亭頓時想到了之前小花園裡,裴玄遲為甚麼支開自己。
原來是貴妃來了。
“來用午膳,帶著貓怕有些不好,你外祖母還在呢,不要”賀淑月輕聲細語的說:“不若先將貓交給下人,讓下人帶著去吃些東西。”
語氣並不強勢,聽起來反而有幾分是為了你好的意思在裡面。
“閉上你的嘴。”老夫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亂說話。
轉而跟裴玄遲說話的時候,語氣便柔了下來,“你看看那副碗碟可喜歡,管家採買回來,我一眼就相中了,不大不小的,正好給小貓用。”
賀淑月嘴角笑意一僵,她一早就注意到那邊的兩副碗碟,本以為是有旁人要來,所以多備了一副,卻沒想到,那竟然是給貓準備的。
她想留下用膳,都得親自去跟母親說,這貓何德何能?一隻撿來的畜生罷了。
更讓她生氣的是,這隻畜生快騎到她頭上去了!
雖然心下有氣,但賀淑月面上分毫不顯,不著痕跡的掩去情緒,轉而浮起笑顏,倒是不再言語。
裴玄遲摸著小貓的肚子,說:“之前糕點吃的多,再吃怕是會難受,一會給他喂些水便好,外祖母費心。”
聽他這麼說,賀淑月心裡更不是滋味,這甚麼意思?
給你個上桌的機會還拒絕?是不是接機落我的臉呢?
賀淑月攥緊了筷子,不再去管那隻貓,換了雙公筷給老夫人佈菜,“我記得母親最喜歡這道素燒鵝,每次廚房做這道菜,母親都會多用些。”
老夫人沒有拒絕,只是賀淑月夾過來的東西,她一口未動。
精心準備的午膳被賀淑月打亂,老夫人吃著這些菜都覺得沒滋味,又不好將人趕出去。
賀昱瑾心存芥蒂也不言語,低頭吃飯。
賀淑月出宮來找裴玄遲,必不會只是為了與他見上一面,有許多事想跟他說。
但裴玄遲顯然不會與他單獨碰面,老夫人和賀昱瑾都偏幫裴玄遲,賀淑月覺得心煩不已,吃的菜都覺得有些食之無味。
賀家可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規矩,往常用膳,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著飯,小輩談天說地,長輩也不會拘著。
眼下,沒人說話,只有很細微的碗筷碰撞聲。
賀淑月心裡藏著事呢,他們沒人說話,她問甚麼都顯得突兀,可等了又等,就好像真的很餓那樣,只一味的埋頭吃飯。
無奈,賀淑月只得先放下筷子,關切問道:“殿下,封王的日子可定下來了?”
本意是想跟裴玄遲聊幾句,卻沒想到他理都不理,有空去逗貓,都沒空與她說一句話?
賀淑月還想說些甚麼,老夫人先發話了,“食不言。”
僅三個字,賀淑月便止住了開口的意思。
賀昱瑾在一旁看著賀淑月被老夫人治的服服帖帖,低頭掩去嘴角的笑意,往嘴裡塞了口豆腐。
雲洛亭沒有吃飯,他一直在看賀淑月。
賀淑月注意到,卻並未放在心上。
尋常人也不會覺得貓會變成人,賀淑月也只是拿雲洛亭當一隻普通的流浪貓看。
雲洛亭倒是奇怪,在明知道裴玄遲對她心懷芥蒂的情況下,還是老往裴玄遲面前湊是為甚麼?
賀淑月自己不知道嗎?她應當比誰都清楚才是。
都已經是無法修復的溝壑,還想著靠近,甚至不惜放低姿態。
又是叫人偷貓,又是親自出宮找人的,無一不透露著奇怪。
因著賀淑月在,老夫人都沒甚麼跟裴玄遲說話。
每次她一開口,賀淑月必在旁邊跟上一句,所幸她也不說了。
到吃完飯,賀淑月都沒找到機會開口。
眼見著裴玄遲要走,賀淑月直接筷子一放,“你不必對我如此態度,我知曉自己以前未管過你,你心裡有怨氣,對我這個母親有恨,但最起碼我這些日子要見你,沒有旁的心思。”
一肚子的埋怨,賀淑月也不等他們回應自己,只一味的說:“說一句我是為了你好,你定然不信,我也不多費口舌,只你記住一句,無論我們母子關係如何,在外人眼中,我們都是一體。”
“皇上現在看重你,若是以後再看重別的皇子,到時候你沒有靠山,在京城中難以立足,你不想談母子之情,那就乾脆些,我助你登上皇位……”
“賀淑月!你給我住口!”老夫人氣急,匆忙打斷她的話,“你怎敢胡亂議論天家?”
皇位之事張口便敢說,她家這嫡女當真是不一般!
一個貴妃,進了後宮,心思都野了不少。
這若是被旁人聽見傳了出去,落在皇帝的耳朵裡,那整個將軍府都難逃一劫。
貴妃與皇子在將軍密謀皇位之事,這是要謀朝篡位啊!
賀淑月知曉老夫人的擔憂,寬慰道:“母親放心,不必擔憂隔牆有耳,我來時便已安排了自己的人,他們會處理好一切。”
她既然敢說,就敢保證除了在場的人以外,不會有旁人聽見,更不會有半點訊息傳出去。
來時就想著借這次午膳和裴玄遲說清楚,道明白了。
所以一早就安排好了人。
雖然不盡如意,但話總歸是放出去了,她也不算白來一趟。
就她這個兒子是不是個聰明人,還是就是一個只知道安於現狀,心裡抱著以前那點毫不重要的怨,想葬送自己未來的蠢貨。
賀淑月面無表情的起身,將十方宮腰牌放在桌上,漠然道:“旁的也不用多說,我話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明白,若是認同我的話,儘可來十方宮找我。”
說著,賀淑月甩袖將手負在身後,“本宮乏了,先回宮休息去,告辭。”
氣勢凌人的樣子,與之前委曲求全的樣子完全不同。
雲洛亭暗道,這是裝不下去了啊。
貴妃也是個狠角色,想來也是,能從後宮之中穩坐貴妃之位的,有幾個是草包。
老夫人捂著心口,眼見著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兒變得如此,她心中絞痛,強忍著不適說:“不必理會她,她想那個位置想的瘋魔了。”
賀淑月說的底氣十足,老夫人怕裴玄遲走了彎路。
“她膝下無子,過繼了五皇子來,五皇子平庸不得聖心,眼見著你得勢,又……”言及至此,老夫人嘆了口氣,當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人都走了還提及此事,賀昱瑾忙道:“母親不是有午膳後小憩一會的習慣嗎,喝些藥便去歇息吧。”
“不去。”老夫人看了眼裴玄遲,殿下還在呢,她才不去睡,“你要是累了就去睡吧,我留這陪著殿下。”
賀昱瑾:“???”
老夫人有些被賀淑月的話氣到,非但不想睡,還起身叫上裴玄遲說:“走走走,我帶你在將軍府裡走走,認認路,以後常來。”
出去走走,吹吹風,就把剛才賀淑月說的話都忘掉最好。
“母親,你腿腳不方便。”賀昱瑾哭笑不得,老夫人身體一直不好,常年喝著湯藥,平日裡也就去小花園裡坐一坐,旁的地方也不走動。
剛才老夫人一直手捂心口,若是今天還斷了藥,只怕不行。
“殿下都說了留下用晚膳,等父親回來,他不會走的。”說著,賀昱瑾給裴玄遲使了個眼色。
裴玄遲見狀道:“是。”
老夫人猶豫了會,也不想讓他們擔心,只是那藥喝了便會使人睏倦,睡一會才好,若是強撐著不睡,整個人都暈乎的,半晌,她心中道了句‘罷了’。
老夫人起身叮囑道:“你仔細照顧著殿下,可別怠慢了。”
賀昱瑾笑著應道:“放心吧。”
“走,帶你去個好地方。”賀昱瑾說著,怕裴玄遲說不感興趣,於是又補充道:“你的貓肯定喜歡那。”
雲洛亭歪了歪頭,“喵?”
甚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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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感覺起風了,陽光雖然不錯,但風吹著還是會覺得有些冷。
雲洛亭躲在裴玄遲外衫裡,連頭都沒露,風一點都吹不到他,眯著眼睛,感覺自己可以睡一覺。
裴玄遲將貓穩穩抱著,而後感覺有些許不對,定睛一看,蓬鬆的毛絨尾巴在外面左右搖晃著。
小貓顯然沒注意到自己的尾巴。
裴玄遲眼底滿是笑意,重新攏了攏外衫,將亂晃的尾巴一併裹了進去。
笑的時候心口處會有動靜,雲洛亭靠的近,察覺到他在笑,雲洛亭抬起頭,“咪嗚?”
裴玄遲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揉揉他的耳朵。
走在前面的賀昱瑾停下腳步,推開聽泉苑的門,“進來看看這裡如何。”
剛走進去,便能聽見明顯的水流聲。
賀昱瑾尋常無事的時候待在府中,除了練功就是待在聽泉苑,“這裡有一眼溫泉,是從山上引下來的,只是許是離得遠,活水引來導去的,水流不大,也泡不了溫泉。”
雲洛亭左右看著,只是普通的院子,溫泉說來倒是特殊些,但貓不喜歡下水,也不想弄溼自己的毛毛。
就在他狐疑賀昱瑾為甚麼說他會喜歡的時候,裡面隱約傳來了,‘啾啾’的脆響。
幾隻麻雀正在樹上啄著羽毛,時而蹦跳著去啄旁邊麻雀的羽毛。
貓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條細線,雲洛亭從外衫縫隙中探出頭來,圓溜溜的貓瞳一瞬不眨的盯著樹上的麻雀。
眼見著他的變化,賀昱瑾樂了,說道:“許是因為溫泉的緣故,這個院子不放暖石都很暖和,有些鳥便會落下來。”
這邊院子也不住人,便沒有驅趕這些麻雀,時間久了,天氣一冷,這邊的鳥就多了起來。
賀昱瑾說:“你說蝴蝶的時候我就想到這了。”
“喵嗚~”雲洛亭仰起頭靠在他懷裡,貓瞳中寫滿了想抓,想撲。
裴玄遲揉了揉小毛腦袋,將他放下,“去吧,小心些。”
“咪!”
小白團子動作十分敏銳,一息間便爬上了樹,悄無聲息的躲在樹枝裡蹲著。
還未等他動作,一隻通體黑色的大狗從屋裡跑出來,圍著樹,仰著頭往上看,“汪!”
狗似乎也想上樹,但它顯然爬不上去,著急的圍著樹轉了兩圈,然後開始笨拙的站起身,用前爪刨樹。
那些麻雀顯然常來這,狗鬧出這麼大動靜,它們都沒有要飛起來的意思,時不時的還叫一聲,態度十分囂張。
賀昱瑾招呼著大狗過來,說:“這是我撿來的,母親怕狗,我就養在這邊了。”
“嗯。”裴玄遲時刻看著樹上的小貓,若是一會撲麻雀沒撲到掉下來,他好來得及去接,絲毫不敢分神。
賀昱瑾席地而坐,大狗圍著他又是打滾又是搖尾巴的,熱情的緊。
雲洛亭在上面緊貼著樹枝,小心前進,這時,前面的麻雀轉了個頭,豆大的眼睛準確的落在了貓身上。
麻雀沒有絲毫驚慌,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又把頭扭回去了。
雲洛亭:“……”
這是麻雀見了貓該有的反應嗎?
雲洛亭索性也不躲了,直接撲過去。
“啾——”麻雀後知後覺開始拍打翅膀。
雲洛亭撲麻雀的時候收著爪子,傷不到它們,麻雀飛了兩圈,轉轉悠悠的又落了回來。
裴玄遲見狀,又不動聲色的上前幾步,站在樹下護著小貓。
看著那白色糰子靈敏的穿過樹杈跟麻雀打鬧。
賀昱瑾坐在一旁揉著狗頭,見那大狗的尾巴左右甩著都快甩出重影了,他笑著說:“這毛茸茸的小傢伙也太可愛了。”
裴玄遲沒注意他,以為賀昱瑾說的是樹上跟麻雀玩的小貓,便說道:“嗯。”
雲洛亭勾著樹枝的爪子一頓,麻雀落到面前他都沒有理會,而是低頭看去:“???”
你嗯甚麼?
當著我的面誇狗?
“咪!”雲洛亭直接翻身而起,麻雀也不撲了,直接從樹上竄下來,勾著裴玄遲的衣服,幾步爬上去,扒拉著他的肩膀站起來。
肉墊按在他的臉頰,抬頭抵在裴玄遲的額頭上,“喵嗚嗚——?”
一道清晰,帶著一點小怨念的輕哼浮現在裴玄遲的腦海中。
——“貓不可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