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亭看出雲長風有些遲疑, 但是卻不知道他在猶豫甚麼,“爹你怎麼了?”
雲長風動了動唇,視線不動聲色的瞥了下身旁的長老。
長老頃刻間會意,上前半步正要開口。
雲洛亭突然感覺身邊有了動靜, “爹, 他好像要醒了,我先不跟你說啦, 我這邊很安全, 不用擔心我, 爹爹好好休息。”
說著,雲洛亭斷了靈力,將傳音鏡收起來。
雲長風:“等——?!!”
話還是說晚了,看著眼前空蕩蕩的鏡子,雲長風咬牙, “把崽現在所在的地方告訴我。”
“可……族長,之前說要讓小族長自己成長, 所以離開族中的時候並未種下靈訊。”
而且,族長給了護身靈力,一旦有危險, 傳送陣法自會啟動, 屆時族長頃刻間便能到小族長身邊, 也用不著靈訊甚麼。
種下靈訊要打入丹田, 與靈力交織融合, 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輕重衡量間, 就沒有用靈訊。
雲長風:“……把秘境地圖給我一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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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洛亭單手撐著下顎, 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裡的藤條, 剛才見著這人好像要醒了,但是散了靈力關上傳音鏡,這人也跟著沒了動靜。
好像傷得很重的樣子,雲洛亭想了想,用靈力抵在他眉心,簡單運轉後發現,這人真的是傷得不輕,游泳曲起指尖,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
還有氣。
那還好,治好傷後,應該就能醒過來。
‘咔噠’
一聲細微的,彷彿石塊開裂的聲音響起。
很輕,卻沒躲過靈敏的貓耳。
雲洛亭下意識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與此同時感覺手腕一緊。
雲洛亭一愣,旋即驚詫道:“你醒了?”
裴玄遲一語不發,握著雲洛亭手腕的手逐漸收緊,一把將他拽過來。
同時,另一隻手直迎著雲洛亭頸間而去。
雲洛亭察覺到他想做甚麼,沒有半點慌張,順勢傾身而上,同時抓住他伸過來的手,掌心凝聚的靈力剎那間繳入他的手臂,直接將他按住。
這人受了這麼重的傷,換了旁人能不能或者都不一定,這人非但活著,還沒有依靠任何外力自己甦醒過來。
甚至還有力氣向自己出手,雲洛亭坐在他腰上,將兩隻手困到一起,感覺不太牢靠,又拽著系在了頭頂的石頭上。
“我沒有要害你,不用這麼謹慎。”雲洛亭安慰道:“我是在幫你。”
裴玄遲眯起眼眸,打量著系在手腕上的麻繩,啞聲道:“幫?”
“嗯……”雲洛亭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輕咳一聲,不免有些小糾結,眼下的場面,看起來確實是不太像。
“但其實,我是真的是在救你。”雲洛亭解釋道:“剛才外面有人追你,你從樹上掉下來,我怕他們會折返回來,所以把你帶到了這裡,沿途抹去了蹤跡,他們絕找不到你所在。”
雲洛亭看著這個像是被追趕嚇傻的同族,不免喟嘆,流落在外的靈獸活著都很難。
雲洛亭問道:“你是甚麼靈獸呀?他們追你是為了你的血肉嗎?他們有沒有在你身上落下甚麼印記?我可以幫你祛除。”
裴玄遲沉默的看著自己的手腕,而後又看向雲洛亭。
雲洛亭以為他是在無聲的控訴,連忙起身道:“我怕你執意跟我打,牽扯到你自己的傷才按著你的,現在可以說了嗎?或者,吃些點心,邊吃邊說?”
也不知道同族有沒有辟穀,雲洛亭從儲物戒裡拿出自己平日愛吃的點心,他早已辟穀,帶著點心純粹是因為喜歡。
放下點心,又抬手想幫他解開繩子,但手指一觸上,那繩子便散開了。
雲洛亭挑了挑眉,他都沒注意到,裴玄遲是甚麼時候解開的繩子。
不對啊,剛才虛弱成那樣都想同他動手,怎麼自己悄悄解開繩子,反而不主動攻擊他了?
雲洛亭放下繩子,“你這算是認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嗎?”
裴玄遲沒有應聲,更沒有拒絕,沉默的咬下送到嘴邊的點心。
“你怎麼一直盯著我?”雲洛亭蹙眉,感覺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遇到同族太高興了?感覺眼底的情緒很是複雜,他一時間竟看不出甚麼。
裴玄遲淡淡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雲洛亭說:“我只聽追你的那些人叫了你的名字,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裴玄遲閉了閉眼睛,輕聲道:“嗯。”
口中的點心清甜,辟穀太久,都忘了這些入口的是甚麼味道。
至於那將點心餵給他的人……
裴玄遲眼神複雜。
姻緣線。
他居然在眼前這人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姻緣線。
他這一生,揹負災星罵名,克父克母,手上染命無數,就連天道意識都惦念著將他絞殺。
裴玄遲從未想過,他這輩子,居然會有姻緣線。
雲洛亭咬著點心,含糊不清的問道:“他們為甚麼追你?”
裴玄遲想,因為我想毀了修真界,他們不想死罷了。
頓了頓,裴玄遲說:“他們想殺了我。”
“你甚麼都不知道便貿然救下我,就不懷疑是我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才會被正道追殺?”
雲洛亭才不在乎這些,他鄙夷道:“那些所謂正道人士,做的都是打打殺殺的活計,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而且,你追你的那個宗門,私底下做的都是買賣化形靈獸血肉的骯髒勾當,他們代表不了正道,敵人的敵人我自然要幫,最重要的是,我們是同族嘛。”
雲洛亭彎了彎眼睛,“你還沒告訴我,你是甚麼靈獸呢。”
“我……”
不等裴玄遲說,雲洛亭自己猜疑起來,“感覺你修為不低,應該是比較兇狠的。”
“對了,你知道姻緣線嗎?”雲洛亭怕他吃噎著,倒了杯茶水,之前泡好帶出來的,現在已經涼了,但聊勝於無。
給裴玄遲喂茶水的時候,雲洛亭笑著說:“我們的姻緣線是連在一起的誒。”
他在族中藏書閣看過有關姻緣線的事,這是天道意識都無法牽起的緣分,出現的可能性很低。
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好,一出來就撞到了自己的姻緣線。
裴玄遲不說話,雲洛亭自己猜想說:“我的獸形很像貓,是白色的,我們有姻緣線的話,那你的獸形是不是也是貓呀?”
上古神獸只有他和父親,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
看著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裴玄遲沉默著,堂堂魔尊,又豈會有甚麼獸形,哪怕有,也該是威武的猛獸,而不是嬌氣的貓。
雲洛亭追問道:“是甚麼呀?”
“……是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