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亭聞言, 視線頓時落到下面,找著裴玄遲的所在。
魔宮地勢比較高,背後這邊正好做了個摺疊,幾節樓梯堆起來的高度, 若是有甚麼, 都能一眼看見。
雲洛亭卻沒看見裴玄遲, 他頓了頓,以為自己是理解錯了,“你……”
話未說完,腰間一緊,熟悉氣息出現在身後, “噓。”
雲洛亭驀地睜大眼睛,“你怎麼進來的?”
“厲害嗎?”
“厲害。”雲洛亭都沒有察覺到裴玄遲氣息靠近, 在隱匿身形這一道上, 裴玄遲好像又精進了些。
裴玄遲從雲洛亭身後抱著他, 低頭下顎正好抵在小貓肩上,“明日你們先回靈獸族, 我隔一日帶禮過去。”
“禮?”雲洛亭晃了晃手上的素環, “你不是已經送給我了嗎。”
“還有些別的。”裴玄遲握住雲洛亭的手,結契要準備的禮自然不止這一份。
除卻素環, 還有提前備下的珍惜靈物, 靈植靈骨, 火靈, 陣法符籙, 還有就是靈石。
這些東西裝進儲物袋, 能裝滿十個不止。
魔族世家覆滅, 留下的東西自然都入了他的手, 沒久留,挑揀著好的都送去靈獸族。
雲洛亭挑了挑眉,“也是嫁妝?”
裴玄遲輕笑一聲,“你說是,那自然是。”
雲洛亭彎了彎眼睛向後靠去,“你還沒說是怎麼進來的呢?”
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跟了一句:“對啊,還沒說怎麼進來的呢。”
雲洛亭:“?!!”
猛的扭頭,果不其然見著大白貓從屏風後面探出半個頭,幽幽的看著他們兩人。
裴玄遲也罕見的默了一瞬。
白日說好不見面,晚上就碰了面還被撞見抱在一起,現在真是怎麼想怎麼尷尬。
而且……父親會不會生氣?
會不會打起來?
雲洛亭不禁心下犯嘀咕,氣氛也彷彿凝結,也沒人說話,冷冷清清的,就在他糾結著開口說些甚麼緩和氣氛的時候。
大白貓打了個哈切,懶懶道:“聊夠了就回來睡覺。”
說完便轉身離開,沒有要深追究的意思。
雲洛亭一愣,緩緩抬眸,和裴玄遲對視一眼,不由得輕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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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獸族人數不多,上下忙活起來佈置。
小族長結契可是大事,長老吩咐著將靈獸們都分成幾對,各自負責一件事,各處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雲洛亭從行舟上下來,不過離開靈獸族一日一夜,靈獸族就已經大變樣。
各處都帶上了紅色。
就連守護靈獸族的陣法都透著幾分殷紅。
結契放在人世間也算的上喜事,喜字福字貼了不少。
連靈果樹上都掛了紅色的小牌子。
長老走出來拱手道:“恭迎族長,少族長。”
“少族長,看看這裝扮的可喜歡?若是有甚麼感覺看不過眼,不喜歡的地方,及時跟我說,我去修改,不必怕麻煩,這事越是仔細才越好。”
“挺好的。”雲洛亭也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該是怎麼裝扮的他也不知道,所以就沒有胡亂指揮甚麼,看著顏色倒是有幾分民間嫁娶的感覺。
見雲洛亭不挑毛病,長老撓了撓頭,“那我再與族長商量商量。”
雲洛亭點了點頭,“辛苦。”
長老笑著說:“少族長不必如此客氣。”
都是他們分內的事。
族中少族長結契,自然是要精細著準備,大辦一場才是,讓整個靈獸族都沾沾喜氣。
長老說完了話,又告辭去忙了。
雲洛亭問道:“結契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嗎?”
“嗯,選了最近一個吉日。”
族長也不想選個這麼近的日子。
但下一個良辰吉日太過遙遠,雲洛亭只怕不會同意,便定下這個。
一提起這事,族長便嘆了口氣,剛回來的幼崽,都沒抱熱乎,感覺和他這個父親還有些生疏,就已經要結契了,“魔族離靈獸族倒也不算太遠,過些時日我再把靈獸族往那邊挪一挪,這樣就能更近一些。”
“不必如此麻煩,結契以後我也可以留在靈獸族。”感覺族長情緒有些低落,雲洛亭安慰道:“魔族現在沒甚麼人,玄遲也可以隨我一同住在靈獸族。”
族長揚起的笑容,在聽到裴玄遲以後,嘴角頓時僵在了原地。
難不成以後還要經常那個拐走自家幼崽的魔族見面?!
想想就已經開始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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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洛亭回了院子,他這邊還沒收拾,倒是有在外面放下裝飾的一些紅紙。
因為他不在,族長也不在,長老他們不敢不經允許便進去。
所以先把東西放在門口,等雲洛亭回來,他們直接過來跟雲洛亭商量過後再開始收拾院子。
雲洛亭想了想,沒等長老他們來,自己將那些紅紙拿進去。
他自己回來也無事可做,索性自己動手。
都是處理好的紙,還有刻好的福字和喜字,有些像是木頭雕刻的,還散發著淡淡的果香,應該也是族中自己種的那些靈植,不用多麻煩,貼好,掛上就行。
只掛滿了院中一棵樹,看起來就挺像那麼回事。
縱著靈力繞開樹上分叉多的枝葉,從高到低挑穩妥的枝條上下掛好,不用動,只坐著就行,也不累,還練習了一下對靈力的控制。
手裡還剩下最後一塊小木牌,雲洛亭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食指穿過木牌上的紅線,垂下來的木牌穗被風吹的直晃。
這個是最小的,一手就能握住,看起來很是秀氣。
雲洛亭想了想,握住那喜字,閉上眼睛給裴玄遲傳音。
試圖將喜字的樣子凝在識海中,這樣裴玄遲也能見到。
“給你看看木雕的喜字。”雲洛亭嘴角微揚,傳音道:“族中連裝飾都做好了,我看著這個精緻的很,讓你也看看。”
但這凝結樣子在識海只是個假設,雲洛亭嘗試著做了,卻無法真正做到。
裴玄遲察覺到雲洛亭識海波動,也意識到他在做甚麼,說:“很好看。”
雲洛亭看著自己識海中,幾次凝起來都還沒有形狀就散的靈力,不由得輕咳一聲,“我都不能凝實,哪裡好看了?”
裴玄遲正色道:“心有靈犀,只要是你想的,我就能看見。”
雲洛亭狐疑,“嗯?”
“不信?”裴玄遲引著雲洛亭的靈力在自己的儲物戒上繞了幾圈,“我將你所想的喜字放在儲物戒,你拿過去看看。”
經裴玄遲提起,雲洛亭才想起來,他們的儲物戒是相通的,他一拍額頭,何必如此麻煩,直接將那雕刻好的喜字放在裴玄遲的儲物戒,然後讓他自己拿不就好了嘛。
雲洛亭伸手在裴玄遲儲物戒中摸索著,一道靈力推著東西過來,他隨手便拿了出來,是用喜字雕刻的木牌,但是和他手裡的那個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將這兩塊木牌放在一起,雲洛亭說:“唔……確實心有靈犀,真的是一模一樣。”
差的雖然多了些,但這並不影響心有靈犀!
雲洛亭對著從裴玄遲那拿來的木牌,從樹上找了個一樣的給遞過去,放進他儲物戒的時候還在說,“給你看一看……”
裴玄遲:“等等!”
“啊?”
裴玄遲話說晚了,雲洛亭已經將那木牌放回去,然而,識海瞥過那儲物戒的時候愣了一瞬,遲疑的將儲物戒開口擴大,裡面堆積如山的喜字頓時歪倒著,滾落在他的儲物戒中。
雲洛亭:“???”
這麼多?!
“你儲物戒裡怎麼這麼多喜字?”不僅如此,細看下還有福字。
跟靈獸族長老準備的差不多,只是製作的靈植應該不一樣,靈獸族所使用的靈植,是單單隻有靈獸族裡有,別的地方都沒有的。
怪不得裴玄遲會那麼說,這裡面確實有和他拿著的那喜字一樣的木雕,多拿幾次,總會拿到一樣的。
裴玄遲說:“想著明日去靈獸族用的,古籍記載,靈獸族結契之日,都會準備這些。”
所以他吩咐屬下找了同種靈植,沒找到一模一樣的便找了同屬系的,按照古籍上常有的幾種字雕刻下來。
再穿上紅穗,看起來與古籍上所書的相差無幾。
雲洛亭都沒注意這些,也完全沒想到裴玄遲會想到如此細緻,傳音間他面上不禁多了幾分笑意,“這些長老和父親都有準備,倒是你,又是解決魔族中事,又忙著煉器,還要抽空看古籍,是不是沒好好休息?”
“要多注意身體,有甚麼事告訴我,我也可以幫忙。”
“嗯。”裴玄遲答應的痛快,但哪捨得讓他忙,小貓只要無憂無慮的玩鬧曬太陽就好,萬事有他在前面扛著呢。
族長站在院門外,敲了敲門,卻沒等人來開,那門本就沒關死,一陣風吹過就開了。
正好看見坐在院中的雲洛亭。
族長笑著走進來,“在行舟上都沒見你休息,怎麼回來了還不緊著睡一會?”
走近了見雲洛亭閉著眼睛,族長心裡犯嘀咕,幼崽怎麼不回屋裡睡,在外面這樣多容易著涼。
正想著怎麼不吵醒幼崽把他帶回去,就看見幼崽那上揚的嘴角。
族長頓了頓,後知後覺的發現院中盪開的靈力,還有那與靈力糾纏的魔氣。
族長:“……”
要不我還是出去吧。
還沒等他走,雲洛亭察覺到院中有人,已經睜開眼睛,“父親?”
雲洛亭問道:“找我有甚麼事嗎?”
族長搖了搖頭,“本想找你說些結契的事,但現在……你繼續忙你的,我改日再過來。”
雲洛亭一愣,隨後意識到父親說的是甚麼,頓時耳根熱了,吶吶道:“父、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