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紓凌一臉茫然, 眼底映著天邊雷雲,難以置通道:“尊上煉器竟然已經達到如此地步了嗎?”
經常見裴玄遲煉丹多一些,煉器大多都是給貓用的小玩意, 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 能引來雷劫。
雲洛亭看著不遠處的雷雲,試著散開靈力沒入其中, 沒甚麼太強的殺意,天道意識已滅, 這雷劫只是自然凝結的產物,沒甚麼傷害。
裴玄遲有心要躲的話, 可能這雷一下都碰不到裴玄遲。
雲洛亭蹲坐在亭子上, 尾巴優哉遊哉的垂在身後,尾尖輕晃著, 顯然心情不錯。
他知曉裴玄遲煉製的是甚麼了。
眼前一暗, 雲洛亭扭頭看去,只見段紓凌坐在他旁邊,目光灼灼的眺望著遠處的煉器室。
煉器室又不是大院,站得高也看不見裡面。
雲洛亭隱約記得,之前裴玄遲煉丹的時候, 懂煉丹的長老就曾經露出過這種神情, 不由得問道:“你也懂煉器?”
段紓凌搖了搖頭,“不懂。”
煉器煉丹他都不懂,但愛看, 尋常煉丹師煉器師那手法動作都是不給人看的, 藏著掖著怕被偷學了去, 裴玄遲卻不顧及這些。
段紓凌也見過與他相熟的煉器師煉器, 沒甚麼好看的, 還耽誤時間。
他手底下拍賣行經常賣一些丹藥靈器之類的,所以跟煉丹師他們打的交道還不少,瞭解的多了,也就不想去看他們是怎麼煉器的了。
但段紓凌沒想到裴玄遲要煉製的是如此高品階的靈器。
這品階的靈器,哪怕是在整個修真界,只怕也只有這一件。
最起碼是他親眼看見出世的,只有這一件。
如果早知道的話,他肯定——
段紓凌攥緊的拳頭突然頓住,他緩緩低頭,肯定……留下來照顧小靈獸嘛。
尊上吩咐的事,他怎麼可能不去辦。
比起看高品階靈器出世,肯定還是小靈獸更重要。
那可是魔尊捧在手心的毛團子啊,還是小靈獸重要。
雲洛亭就看著段紓凌,口水都快留下來了,恨不能將眼睛挖下來丟去煉器室替自己看。
知道自己開口讓段紓凌過去,段紓凌肯定會以保護他安全為由拒絕,雲洛亭乾脆說道:“走吧,過去看看。”
說完,段紓凌還沒回過神來呢,雲洛亭已經跳了下去。
段紓凌緊忙跟上,“等等,你不是想曬太陽嗎?不必遷就我啦,我在這也能看得見。”
他帶著小靈獸繞了那麼久,才找到一個能曬太陽的地方,那小靈獸都沒趴著超過一炷香的時辰。
不能因為一己私慾耽誤了小靈獸曬太陽不是。
雲洛亭沒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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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器室外,兩排守衛一左一右的護著大門。
雲洛亭跑進來的時候沒注意,等發現以後,整隻貓已經跳過了門檻。
瞬間,守衛紛紛低頭看了過來。
雲洛亭:“???”
這是不讓靠近的意思嗎?
抬起的爪子都不知道要不要落下,還是說,踩下去就會被攻擊?
然而,守衛沒有驅趕的意思,反而在稍作停頓後,俯身抬手,行了魔族大禮。
“恭迎尊上!”
守衛聲音整齊劃一,鏗鏘有力,在這不大的院子裡隱約有了迴響。
段紓凌跟上來的時候就聽見了這麼一句,不由得挑了挑眉,“小靈獸,尊上居然命守衛以你為尊,你這地位挺高啊,可見尊上有多看重你。”
說著,段紓凌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又自顧自的嘀咕:“不過也是,可以化形的靈獸誒,修為還不低,實屬世間少有,這麼珍貴,地位理應高些才是。”
“……”
不是,你可能是誤會了甚麼。
這跟靈獸不靈獸的,珍貴不珍貴的沒有關係。
特級法器煉製需要不短的時間。
很多煉器師要耗費大半輩子來煉製這一件法器,更何況是裴玄遲這種,品階要位元級還高的法器,自然是難上加難。
但以裴玄遲在煉器上的造詣,顯然不能與尋常人相提並論。
雷劫一出,這靈器差不多也成了。
雲洛亭在外面沒有進去,段紓凌也跟著守在外面,他想進去,但不敢進去。
怕到時候進去被尊上打出來。
如果跟小靈獸一起進去,最後很有可能是小靈獸被抱走揣懷裡,自己被打出來。
所以段紓凌根本沒開這個口。
反正也會靈器出爐,這房子肯定是擋不住那盪開的靈力,石塊紛飛的時候都得靠陣法擋住,到時候他就能看見靈器出爐後的樣子。
考慮到身邊的小靈獸,段紓凌還凝了防禦將雲洛亭包在裡面,結果魔氣剛凝實,自己就散開。
雲洛亭給裴玄遲傳音,沒注意到段紓凌在做甚麼。
段紓凌挑了挑眉,又試了一次。
結果還是不行。
嘶——
一會那碎石掉下來要是把小靈獸打傷,他的腦袋差不多也可以轉移地方了。
就在段紓凌再一次嘗試將魔氣更凝實一些的時候,小白貓身上突然騰起靈力,將他的魔氣擋在外面,一層薄薄的透明的,夾雜著魔氣的靈力不善的朝著自己凝出長劍。
段紓凌:“?!”
好像是被防禦陣法誤會自己有異心了,他連忙收回魔氣。
雲洛亭也將陣法收了回來,“上次出事之後,玄遲給我弄了很多防禦的陣法,可攻可守,你沒受傷吧?”
這陣法很敏銳,不知道甚麼時候自己就會開啟。
段紓凌搖了搖頭,“你這陣法不錯,要是燒錄下陣法文,拍賣行裡肯定有不少修者搶著買。”
可攻的陣法文有,可守的陣法文也有,但偏偏就是沒能將這兩種融為一體,那太難,且太消耗靈力。
賣陣法文的陣法師都是奔著靈物靈石來的,誰又會在意好不好用,那都是賣完了拿東西走,不會有人在費這個力氣。
實在需要的,就將兩個陣法文疊在一起,勉勉強強也能用。
段紓凌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陣法文。
“不賣。”這陣法文都是裴玄遲自己創造繪製的,專門給他的,自然不會拿出去賣。
段紓凌想了想,正欲開口,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彙集腦中所有動人的話語來說服雲洛亭,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
懸在頭頂的雷劫,落了。
段紓凌下意識抬手要幫小貓捂耳朵,結果小貓一個跳躍直接邁過他的手,朝著煉器室裡面跑去。
守衛自然不會攔著,還仔細的擋開散落在路上的碎石。
沖天的靈氣夾雜著魔氣打碎煉器室的屋頂,靈氣出世的氣息硬生生將第一道雷劫劈開。
轟隆的聲響未停,那雷已經消弭於天際。
盪開的靈力更是將蔽日的烏雲衝散,魔族的那層魔氣也在這瞬間破開大洞,一束光從照進來,一個圓形的素環靜靜的懸於其中。
素環看起來平平無奇,上面有著細緻雕刻的圖樣,銀白色襯著雕紋有些看不太清,段紓凌還沒自己看,那素環便猝然落了下去。
段紓凌眨了眨眼睛,雖然那素環看起來是個素環,但本質上是個位元級靈器還要高品階的靈器,自然不僅僅是素環。
越樸實無華的外表越能迷惑別人,段紓凌做買賣的,深知這個道理。
煉器室內。
雲洛亭跳過地上的碎石,幾步便跑到了裴玄遲身邊,“喵嗚!”
順著外衫一路竄到了裴玄遲肩上,“嗷~”
裴玄遲曲起指尖蹭蹭小貓的下顎,握著那素環沒急著給小貓戴上,打算等之後幾道雷劫落下之後再給雲洛亭。
卻沒想到,之後的雷劫久等不下,那破了的雷雲也沒有重新凝聚的意思,反而以破洞為中心,快速消散著。
雷劫沒有,魔氣也散去,煉器室裡都落了些陽光。
裴玄遲將小貓抱下來,走出煉器室,淡淡道:“收拾乾淨。”
段紓凌俯身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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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器出世,動靜不小,不僅是魔族終日瀰漫的魔氣被打散,外面修真界也能察覺到魔族動盪。
魔族最近這些時日事多,修真界訊息靈通的修者也都大概知曉些甚麼,涉及到魔尊一事,他們不敢聲張,都各自防備著。
回到魔宮大殿,裴玄遲的桌案上就多了兩卷書簡,言明一個時辰之內,在魔淵之外遊離的修者多了幾人。
裴玄遲將書簡推到一邊,將小貓放在桌案上,“這素環可變化大小,你平日裡就當是手環戴著,因著你修習的武器多,劍法最為趁手,素環注入靈力可化為長劍,品階與素環同階。”
“旁的武器,也可由你心中所想,儘可變化,不用的時候戴著,變成貓也不用擔心會掉。”
……
看似簡單的一個素環,可用之處不少。
裴玄遲在煉製的時候都以雲洛亭為主,想著雲洛亭會喜歡甚麼,靈器又有甚麼可以照顧到雲洛亭的地方,都融到了這把靈器中。
這其中藏了一道他的神識。
如果雲洛亭真的遇到解決不了的大麻煩,引出那道神識,解決真神修為之人也不在話下。
雲洛亭化為人形,坐在桌案上,把玩著手裡的素環,看似冰冷,拿在手中卻是溫熱,指腹抹過上面的痕跡,那不像是陣法文,倒像是刻在紋理中的字。
裴玄遲道:“這便是我送與你的結契禮,可還喜歡?”
“自然是喜歡的。”雲洛亭彎了彎眼睛,低頭親了他一口,促狹道:“那這個嫁妝,我便替你收著了。”
裴玄遲緩緩跳起半邊眉毛。
雲洛亭笑著正要說話,突然腰上一緊,他驀地抬眸,只見裴玄遲俯下身來,而後耳邊一暖,聽見裴玄遲沉聲道:“嫁妝?”
“等、等等……”雲洛亭身形僵住,“大殿會有人進來……”
“不會。”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