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亭沒有現身, 而是乾脆用靈力將白孔雀和墨家家主護住。
站在墨家家主身邊的兩名弟子,硬生生被這道靈力打飛,跌落在地上不省人事。
雲洛亭只看了一眼, 見那兩人倒地不起便也沒再理會。
本想著讓白孔雀和於雲長老說話,談論些關於靈獸煉丹的事,用於雲長老想知道的事吊著他,等裴玄遲迴來再動手。
可沒想到話沒說兩句, 於雲長老直接叫人動手。
墨家家主本就身受重傷,這一下是奔著要他命去的。
繞著籠子的靈力一點點收攏, 附著在籠子上, 蠶食著堅硬的欄杆。
於雲長老神色變化間, 謹慎斟酌道:“閣下是何人?藏著掖著不肯見人可是有甚麼難言之隱?”
“那靈獸修習魅惑之術, 勾的這墨家家主魂不守舍,兩人聯手殘害了墨家上下幾百條性命,我等做此事乃是在正道。”
於雲長老心知, 墨家沒可能會有人來救他們, 那白孔雀更是。
靈獸生存之處隱蔽,這邊的訊息未必會傳入他們耳朵中,是以,於雲長老懷疑, 這位修者可能是誤入此處湊巧撞見。
於雲長老見他不說話, 更加重了心底的猜疑,不由得道:“道友不分是非便出手傷人,實在是……”
雲洛亭走到籠子前面, 冷笑著問道:“外界傳言, 剛才你口中所說, 以及你現在所言, 到底哪個是真?”
於雲長老面色一頓,這人似乎來了有些時候了。
剛才他竟毫無察覺,還以為這人是他吩咐弟子動手的時候過來恰好碰見。
這人的修為恐怕不低,竟能繞開院中陣法,在他院中待這麼久。
近幾日宗門也無修者拜訪,倒是招收入門弟子來了不少人,可那些弟子修為低微,有的甚至都還沒有築基。
於雲長老指尖微動,漫不經心的上前道:“道友怕是對我有所誤會。”
雲洛亭蹙起眉頭,感覺院中的氣息有變。
下一刻,於雲長老手握長劍直衝著他砍了過來。
雲洛亭聚靈力為掌,一把拍在欄杆上,已經被靈力融的內裡空蕩的欄杆應聲而斷裂,甩手用靈力將其中白孔雀送去墨家家主身邊,而後直接迎上於雲長老。
過了幾招後雲洛亭發現,於雲長老打的毫無章法,他自己半路學習劍法都是裴玄遲一手教的,還不算太熟練,但和於雲長老比起來,他的劍法已經算是好的。
於雲長老幾次劈砍,他都無需躲避,站著不動於雲長老都能劈空。
這不免有些奇怪。
倒像是看不見他所在。
雲洛亭蹙起眉頭,將散出去的靈力凝實,自己則是向後縱身一躍,回頭再看,果不其然,於雲長老直接揮劍砍向那道靈力。
隱匿身形的符籙並未失去效用,只是於雲長老靠著靈力來分辨罷了。
意識到這一點,雲洛亭毫不遲疑的折返回去,一腳踹在他腰上。
於雲長老被這麼一踹,踉蹌向前幾步險些摔倒,回過頭來直接二話不說劈下來。
雲洛亭踹完便換了個地,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著於雲長老舉著劍砍來砍去。
白孔雀散開靈力,一時間無法凝聚,她張開翅膀將墨家家主擋在下面,想借自己來擋住周遭這令人膽寒心顫的靈力。
於雲長老的劍空了幾次,他自己也意識到自己依靠靈力分辨那人所在不成。
他站在原地,靈力運轉自周身,暗自護著自己。
雲洛亭沒給他喘息的機會,隱匿身形的符籙撐不了太久,速戰速決最好。
然而,剛將手中靈力凝實,於雲長老突然側身,周身靈力瞬間爆起。
雲洛亭一愣,剎那間散開的靈力,與靈獸的靈力同源。
先前所遇到的修者,想要借靈獸的靈力還要現吞服丹藥,於雲長老竟是已經將這靈力融入自己丹田。
稍一遲疑間,幾道氣息掠過,於雲長老直接衝到了白孔雀面前。
白孔雀驟然抬頭,大喊道:“你要幹甚麼?!”
於雲長老高舉長劍,白孔雀丹田內毫無靈力,徑直起身要以肉身擋住這一劍。
還未等她衝上去,突然一隻手將自己拉下。
墨家家主拼盡全身力氣翻身而起,以胸膛去迎那把長劍。
白孔雀幾日被放血割肉,加之沒了靈力,眼下十分虛弱,一時竟無法將墨家家主拉回來,她崩潰大喊道:“夫君不要!”
‘鏘’
長劍懸於空中。
於雲長老伸出去的手仍是僵硬的伸直,卻只維持著剛才的動作,那把長劍並未落下。
白孔雀怔愣著看著眼前這一幕,眼角的淚水滑落她仍未回過神來。
墨家家主氣力耗盡,直接倒了下去。
“夫君?!”白孔雀忙展開翅膀接住他,任由那血沾溼自己的羽毛。
雲洛亭撤下隱匿符籙走過來,丟給白孔雀一個瓷瓶,“喂他服下。”
“多謝恩人。”白孔雀用爪子艱難開啟瓷瓶,都沒有細問那瓷瓶中是甚麼東西,直接餵給他。
只是,昏迷中的人雙唇緊閉,白孔雀急的不行,只恨自己現在沒有靈力,不能化為人形,喂個丹藥都如此費勁。
最後硬生生用爪子分開一點,將丹藥塞進去,好在那丹藥入口即化,不一會便服下了一整顆。
雲洛亭走到於雲長老面前,長老現在應該是有意識的,只是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於雲長老暴露丹田中靈獸的靈力,他便可以操縱著那道靈力為自己所用。
若是一開始於雲長老便以靈獸的靈力同他打的話,都不必如此麻煩,一早便能將他拿下。
於雲長老眼睛轉了轉,通紅的眼底隱隱透露著主人的心情。
雲洛亭緩緩揚起嘴角,打了個響指,於雲長老突然開口喊道:“你身為人修卻與靈獸為伍,你不覺得臊得慌嗎?!”
這話脫口而出後,於雲長老反而楞了一下,似是沒想到自己又能開口說話了。
剛才張嘴都費勁,滿肚子怨憤也只能心裡喊著,說不出口。
雲洛亭淡淡道:“我不是人修,再者說……可化為人形的靈獸與人修又有何分別?你拿他們當成為你增長修為的工具,你良心可曾不安?”
說完,雲洛亭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多問了這一句。
想來肯定是沒有的。
於雲長老甚至覺得和拍賣行合作而得到的東西少,自己抓靈獸來煉丹。
又怎麼會良心不安。
於雲長老冷哼一聲,“修者問道,為提升修為不擇手段,又有何錯?”
“你走了歪路,怎麼好意思和認真修煉的那些修者混為一談?”雲洛亭都要被於雲長老給氣笑了。
歪理倒是一堆。
正說著話,裴玄遲從門中走進來,見院中場面,便也知曉剛才發生了甚麼。
“玄遲!陣法都佈下了嗎?”
“嗯。”裴玄遲走進來,拂去袖口上的血跡,“將那兩人帶上,先離開這吧。”
雲洛亭問:“那井粟仙尊怎麼辦?”
來都來了,乾脆將井粟仙尊一併解決。
白孔雀的事,既然是長老和仙尊兩人一同處置,那今日白孔雀在長老這,明日說不定會換到仙尊手中,那長老出事,豈不是很快就會被別人發現。
於雲長老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冷意。
我雖然栽了,但你們顧全大局定然不敢傷我,等仙尊找來,你也別想跑。
一個修為自己之上的可化形靈獸,可用之處要比那孔雀還強上數倍。
走著瞧吧。
裴玄遲道:“不必擔心一個死人。”
雲洛亭挑了挑眉,死人……?
“你剛才不是去佈置陣法了嗎?”雲洛亭有些狐疑。
“嗯。”裴玄遲說:“進來時見那兩名弟子領著井粟仙尊進來,便順手解決了。”
帶進來只是給小貓添堵,加上佈置陣法的時候撤下了隱匿符籙,井粟仙尊也看見了他。
避免井粟仙尊大聲嚷嚷,裴玄遲先一步將人帶入魔氣領域中。
解決後才出來。
雲洛亭忍不住彎了彎眼睛,“你的修為似乎比之前又有所提升。”
裴玄遲渡劫只有先前的一次,後來便沒再見著,加上魔族修為部分與修煉靈力不對等,雲洛亭有時候也分辨不出裴玄遲是何修為。
但現在,能悄無聲息的解決掉仙尊,想必修為高於仙尊許多,才能如此。
裴玄遲搖了搖頭,他與雲洛亭修煉雙修功法,雖然不能同雲洛亭一樣直接操縱井粟仙尊體內靈獸的靈力,卻也對井粟仙尊有所影響。
加之井粟仙尊輕敵,又被他困於魔氣領域中,方能如此輕鬆。
裴玄遲道:“多虧了你幫我。”
“我?”雲洛亭愣住,“我什……”
話音漸漸落下,他好像意識到了是自己甚麼。
幫裴玄遲提升修為,是甚麼?
還能是甚麼?!
雲洛亭輕咳一聲,板著臉正經想說些甚麼,但與裴玄遲那滿是笑意的雙眸對視間,他只覺得面上一熱,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裴玄遲知曉他臉皮薄,便也沒有再逗他,抬手揉揉小貓腦袋,“辛苦了,你去看看那邊的靈獸,這個交給我。”
“嗯。”
雲洛亭走到白孔雀身邊,他剛才給的丹藥起了效果,墨家家主的面色已經有所好轉,不再似剛才那般慘白。
雲洛亭問道:“還能走嗎?我們先離開這。”
畢竟是別人宗門內,仙尊和長老的魂燈接連出事,應當也會有看守的弟子察覺,在事情宣揚開之前,他們得先離開這。
白孔雀攏著懷中的人,“對不起,我沒有靈力,無法化為人形。”
加之白孔雀身形較大,展翅而起,定然會被人察覺。
“恩人,求你帶我夫君走吧,他身受重傷,再待在這會死的。”白孔雀哽咽道:“我先躲起來,等、等我修為恢復些,我自己再想辦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