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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狐狸有問題

2022-04-02 作者:弦三千

 定禪長老掠去靈力, 懸於空中的身形也緩緩落下,他看著雲洛亭笑著說:“先前竟是沒注意,你也是靈獸。”

 雲洛亭聞言, 倒不覺得意外,定禪長老修煉的功法是利用紅狐的靈力,所以才能在他未化為獸形的時候,看出他白貓時候的樣子。

 只是,他這個眼神……

 雲洛亭蹙起眉頭,定禪長老的眼神很是奇怪, 像是在看一個久不見面的朋友,而且是很貪婪地想要食之血肉那樣,很是奇怪。

 定禪長老還想說些甚麼, 突然眼底刺痛,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側身,蕩起周身靈力護住自己。

 雲洛亭見定禪長老睜眼,眼角處流下兩行血淚,他面上已經沒了剛才那種風輕雲淡的侵略感,平添了幾分怒意。

 定禪長老緩緩抬眸, 視線繞開雲洛亭, 落在了裴玄遲的身上, “在五華宗宗門內,對門中長老下手, 二位煉丹師當真是好大的架子。”

 裴玄遲將雲洛亭護在身邊,定禪長老氣急之下的靈力翻轉間根本傷不到雲洛亭分毫,連衣襬都沒有半分晃動。

 定禪長老輕笑一聲, 收了靈力, “怪不得敢這麼找上門來, 原來是有了靠山。”

 “可那又如何,你又傷不到我,不過見你修為,倒是個修煉的好苗子,早知道便不要那隻狐狸,只……”

 話音戛然而止,定禪長老猝然僵住,死死的攥著拳頭,額間青筋突起,周遭的靈力猶如狂風捲過,驟然掀起風浪 。

 “定禪你在幹甚麼?!”宗主落後半步,進來的時候就見他們針鋒相對。

 凝實的靈力猶如利刃一般,稍有不慎都可能削下你身上一塊皮肉。

 宗主撐起靈力走入其中,“還不快住手!”

 “你過來幹甚麼?”定禪長老冷哼一聲,“不是說忙的沒空見我嗎?現在又怎麼過來了?”

 視線掠過雲洛亭,定禪長老嗤笑道:“你可真是看重這兩個煉丹師,這麼怕我對他們動手?”

 宗主聽著他的冷嘲熱諷,半點不為所動,“二位長老為宗門貴客,又救了仙師,我自是要好好照顧,倒是你,做了甚麼事,儘早招來,哪怕二位大師不追究,你也要被押解刑堂。”

 寥寥幾句已經足夠宗主知曉事情大概,雖然這人並非定禪長老帶回來的,但以靈獸為載體修煉,本就違背了宗門的門規,入了刑堂,受罰後仍是要逐出仙門。

 五華宗留他不得。

 定禪長老見狀,不怒反笑,鄙夷道:“你可冷靜點吧,那人的修為可不在你我之下,小心別上了當。”

 為了幾顆丹藥便失了神,半點大局觀沒有。

 也不知道如此優柔寡斷之人是怎麼當上的一宗之主,怪不得五華宗近來一直被打壓,有這麼個宗主在,又有甚麼出路。

 “聽我說,他們既為煉丹師,其中一人還是靈獸,你我二人合力定能將他們拿下,到時候關在五華宗內,你還怕缺少丹藥?”

 “就算有個打不過的……”定禪長老優哉遊哉的撇了裴玄遲一眼,轉而看向他身側的雲洛亭,“我們可以合作,抓住那個,另一個自然聽話。”

 定禪長老有恃無恐,當著雲洛亭他們的面便談論了起來。

 宗主聽著都覺得氣血翻湧,“少做這種與宗門門規背道而馳的事!”

 定禪長老在他登上宗主之位時便已經在五華宗,他不好做甚麼,加上定禪長老經常閉關修煉,見不上面,也就當他是不存在一般,這麼久也算是相安無事。

 若是日日都會發生如此爭執,宗主覺得自己只怕會氣到跟他同歸於盡。

 雲洛亭只覺得身邊靈力驟然提升,淡金色的繪出的陣文拔地而起,將定禪長老所在之處與他這邊隔絕開來,再定睛看向身邊,裴玄遲的身影已然消失。

 壓抑的烏雲遮住天空裴玄遲和定禪長老都在烏雲之上,雲洛亭抬頭也看不見他們在做甚麼。

 “大師……”

 說話有些猶豫,雲洛亭扭頭看向宗主,“何事?”

 “宗主的權利玉珏可以開啟長老居所處的禁制,我不知道定禪有沒有格外落下枷鎖,但外面這,像是裡院還是能進去的。”

 宗主拿出玉珏,開啟前面的一道禁制,證明給雲洛亭看自己並未說謊,“這玉珏只有宗主的靈力可以催動,現下裴大師牽制住定禪,我隨大師一併去裡面找紅狐肉身可好?”

 “大師不必擔心,我以心魔起誓,絕不會傷害二位大師一分一毫,更不會做出囚、禁煉丹之舉。”

 心魔誓對修者而言,便是與天道立下契書,若有違背,終生心魔不散,修為不漲,直至跌落至凡人之軀,再無修煉可能。

 不等雲洛亭說話,宗主自己立了個誓。

 雲洛亭指腹蹭著腕上的紅線,告知裴玄遲一聲,待紅線有了回應,才說:“走吧。”

 “嗯。”

 雲洛亭身形一動,垂下來的陣法便化作陣陣流光沒入他的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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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禪長老身為五華宗的位高權重的長老,所住之處更是比宗主居所差不了多少。

 弟子被悉數趕去門前,這會里面倒是安靜。

 靠他們二人這麼找下去,只怕得找到猴年馬月。

 氣息間感受不到紅狐肉身虛弱之際散出彌留的靈力。

 可能是用了甚麼法器給壓下去了。

 雲洛亭想了想,將紅狐放了出來。

 在玉佩中沉睡幾日,紅狐的毛皮見著都比前些日子油亮了許多。

 譚一萱睜眼,開口便是:“小……”頓了頓,她輕聲說:“恩人。”

 雲洛亭問道:“你能找到自己肉身所在嗎?”

 譚一萱點了點頭,她的記憶有小部分已經恢復,雖仍不知道誆騙利用她的人是誰,卻知道自己魂魄離體前,自己所在何處。

 看著周圍有些許熟悉的環境,譚一萱展開狐尾,跳出玉佩,向左邊跑去。

 “大師,你跟在我身後,小心有危險。”定禪長老平時從不讓人來他的住處,之前有位弟子由定禪長老大弟子帶路走進來,遇上陣法動盪,大弟子一時忘了身後之人,腳步急,不一會便沒了人影。

 那被帶進來的弟子久等不見人,只要自己小心往外走,卻還是不小心誤入陣法觸動機關,剎那間便只剩下血霧。

 弟子還在宗門之中,魂燈就熄滅了,給燃燈堂的弟子嚇了個夠嗆,還傳出宗門暗處有不乾淨的東西藏著,若是不小心頃刻間便會被吞沒,鬧得人心惶惶。

 徹查之下才發現,那弟子死在了定禪長老的院中。

 可當時定禪長老正在閉關,最後也只罰了大弟子去雪山上閉門思過,給了弟子家中不少補償,不久後那大弟子被人發現死在了雪山。

 有先例在前,宗主走的格外小心。

 狐狸為魂體,加上定禪長老的修為部分來源於她,所以,在定禪長老佈下的陣法中,她可以自由出入。

 由譚一萱帶著,雲洛亭他們慢慢跟在後面。

 繞開明亮的外室,走上羊腸小道。

 其中彎彎繞繞的,越往裡走路越窄。

 在這被關的時間太久,譚一萱知曉如何進去地下牢籠,靠著自己的靈力開啟了禁錮著的陣法。

 陣法開啟的瞬間,刺鼻的血腥氣蔓延開來。

 雲洛亭抬手以袖掩住口鼻,“這裡面……”

 宗主也變了臉色,“大師小心。”說著,宗主先一步走進去。

 雲洛亭用靈力拂開溢散出來的血氣,含了枚屏息丹,遞給宗主一捧點著靈火的枝條,“拿著。”

 “多謝大師。”這點靈火足以照亮這窄小的過道。

 看著兩側牆壁上掛著的形狀各異的毛皮,雲洛亭蹙起眉頭,不僅是靈獸,還有魔獸,尋常野獸的毛皮也在其中。

 這些毛皮被處理的乾乾淨淨,一點血不見,倒顯得裡面那濃郁的血腥氣有些奇怪,

 “大師,這裡面裝著的都是血。”

 雲洛亭聽見聲音,走過去,宗主已經將蓋子掀開,“大師你看。”

 大缸中裝著的,滿是鮮紅的血液。

 雲洛亭左右看看,架子上還有些小的瓷瓶,瓷瓶上都刻上了字,九點花斑豹、蹄血玉獅子……

 那瓷瓶中裝著的,應該就是這種靈獸的血液。

 大缸應該是魔獸和普通野獸混雜的血液。

 雲洛亭淡淡道:“是獸血。”

 宗主咬了咬牙,也不知道定禪長老是從哪得來的修煉法子,如此惡毒。

 稍一停頓,狐狸那邊已經找到了肉身所在,回頭時卻不見雲洛亭跟來,便又跑了出去,邊跑還邊大聲喊著:“恩人!恩人快來!我找到我的肉身了!”

 “知道了。”雲洛亭沒急著過去,摸索著儲物戒中可用的符籙,如果裴玄遲在這,直接繪一些淨靈符,保去世的它們得以入輪迴。

 雲洛亭沒有接觸過符籙,大多數時候都是看著裴玄遲繪符。

 好在裴玄遲給他準備的符籙種類很多,倒也真讓他找到了。

 隨即展開五張,以靈力催動,引著他們重入輪迴。

 入輪迴的路給了,但云洛亭沒有逼迫它們必須去,只讓這個地方不再困住他們,雲洛亭便沒有再管。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那是它們的事。

 宗主見狀,非但沒有阻攔,還往裡面添了把火。

 這是定禪長老做的孽,就該由他們承受。

 雲洛亭拿巾帕擦拭著指尖沾上的一點符灰,慢悠悠的跟著譚一萱走進去。

 赤色的狐狸攤開四肢趴在桌上,四隻爪子用鎖魂釘打穿。

 這種鎖魂釘只對人修有用,定禪長老應當也是第一次對可以化形的靈獸下手,出了差錯,才讓譚一萱的魂魄跑掉。

 雲洛亭抬手間,一道靈力卷著鎖魂釘將其拔起,狐狸被固定伸展的爪子頓時往後收了幾分。

 因為鎖魂釘的存在,譚一萱無法進入,現在鎖魂釘一除,她揚聲道:“多謝恩人!”

 說著,毫不猶豫的鑽進自己的肉身。

 死氣沉沉的紅狐頓時有了生氣,但因為鎖魂釘存在已久,爪子上還留著血窟窿,稍一觸碰就疼。

 饒是如此,回到自己肉身的狐狸還是很高興。

 雲洛亭等她自己高興了會,問道:“你的記憶恢復了嗎?”

 譚一萱面色一頓,滿含歉意道:“對不起恩人,我現在還是沒甚麼印象,我只知道傷我的人是宗門長老,其他的,還是甚麼都不知道。”

 此時聽譚一萱如此說,雲洛亭蹙起眉頭,“全都沒印象?”

 按理說,魂體歸位,也不需要修養多久,幾息平復間就該盡數知曉一切。

 現在譚一萱卻說甚麼都不知道。

 雲洛亭沒有錯過她面上一閃而過的表情,譚一萱很慌,雖然情緒很快被她掩藏下去,但那確確實實是很明顯心虛的表現。

 很慌,試圖隱瞞甚麼。

 雲洛亭打量著那隻紅狐,好像這其中還有甚麼事,是他不知道的。

 譚一萱應該還是想起了甚麼,只是她不肯說。

 宗主見狀,不由得覺得這狐狸有些不識好歹,大師幫了這麼大個忙,如果不是雲洛亭插手,再耗下去這狐狸都該死透了,現在居然還有事瞞著雲洛亭。

 這叫甚麼事啊。

 “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逼我了。”譚一萱緩緩蜷縮起來,爪子上的傷疼的她忍不住呲牙,仍是固執的要將自己藏在桌上一角,顯然是拒絕交流的模樣。

 雲洛亭從儲物戒取出個袋子將譚一萱套住,“走吧。”

 宗主一愣,“還要帶著她嗎?”

 要他說,將這個不知好歹的狐狸丟在這自生自滅算了。

 不知感恩。

 “帶回去。”雲洛亭神色漠然的看著那探出頭來的狐狸,“讓玄遲搜魂。”

 譚一萱眼神驚恐,雲洛亭絲毫不予理會,淡淡道:“我依稀記得,好像……在哪見過你?”

 那只是一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淺顯到雲洛亭都不記得,自己的記憶中是否曾經出現過這樣一隻紅色的狐狸。

 而且,拋開靈獸身份不談,單單是紅色狐狸其實有很多,修真界有,皇城中也有。

 雲洛亭猜測自己可能是在冬狩亦或者是秘境中,有見過紅狐跑過去,便也沒放在心上。

 可譚一萱恢復記憶後對他的隱瞞,以及不敢正眼看他的心虛。

 讓雲洛亭確定,應當有甚麼事是他應該知道,但現在卻不知道的。

 雲洛亭並非嚇唬她,但見譚一萱現在渾身僵硬的樣子,便問了一句:“你是自己說,還是等回去搜魂?”

 若是自己肯說,也省了些事。

 譚一萱抿了抿唇,垂下眼眸,無聲的拒絕。

 她說甚麼?她能怎麼說?

 做出那樣的事,她怎麼敢開口呢?

 譚一萱咬緊下唇,“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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