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再捨不得,受還是將身上的睡衣脫了下來,將臉貼了上去,蹭蹭。
如果可以,真想偷這件睡衣走啊。
也許真的可以偷走?
正浮想聯翩,門就被輕輕推了開來,捧著衣服蹭的受坐在床上,僵硬望向門口。
哪知進來的人反應比他還大,連聲道歉後退了出去,最後隔著門說,他不知道他在換衣服,並再一次道歉。
本來受是覺得沒甚麼,大家都是男人。但男神這個反應,卻讓他心跳加速。
這樣的男神,太可愛了!受捂著嘴,平復激動。
他穿戴好後,走了出去,男神坐在餐桌前,有些尷尬地看他一眼,問他吃不吃早餐。
受默默點頭,不說話,乖乖去洗漱。洗手間裡有男神給他準備的新牙刷,受再一次感動了,並在看到男神的牙刷時,閃過了要偷走的念頭。
雖然心裡很想,但受努力剋制住了自己的衝動。儘量讓自己別去看男神的私人用品,快速洗漱完,受端正地坐在了餐桌上,像一個即將等待開飯的小學生一樣,背挺得很直。
男神看了看他,忍俊不禁。
他將早餐推到受面前後,問他睡的如何,有沒有甚麼不方便的。
受夾了口蛋,抬眼:“那個……你的睡衣我能帶走嗎?”
他想解釋,因為他穿過了,不如讓他帶回去洗一下,再送回來。
但這句話怎麼想怎麼都像藉口,以至於他暫時還在考慮措辭,該怎麼說。
很顯然,他這個問話方式也不太好,因為坐在他對面的男神,臉一點點紅了起來。
受盯著男神的臉,也跟著鬧了一個大紅臉。
兩人皆眼神閃爍,並同時開口。
男神:“好。”
受:“算了!”
男神:“……”
受:“……”
《暗戀》32
早餐後,兩人兩兩相望,一時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顧嵐生先道,要不要送他上班。
一起相處的機會,能多一點是一點,受當然不會拒絕。
他提著裝著男神睡衣的袋子,臉紅紅地上了男神的車。
車上他才想起他昨晚在陳小姐面前失態的事,不由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道歉簡訊。
他現在沒醉酒,人也是清醒的,昨夜的勇氣早已消耗殆盡,一條道歉簡訊編輯的長長的,發了過去,兩方都是蘋果機,自然顯示已讀。
但陳小姐顯然沒有要回話的意思。
受長長嘆了口氣,這動靜引來男神的側目。
男神問怎麼了?受搖搖頭,猶豫一陣,還是道:“我昨晚是不是給你造成麻煩了,我在陳小姐面前說的那些……”
男神輕笑搖頭:“不用放在心上。”
受安靜下來,垂首無言。
這時一支手機遞到他面前,是男神的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微信的頁面。
男神含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許同學,能跟你加個微信嗎?”
受整個都被震傻了,腦袋都快冒煙了,他手忙腳亂地接過手機,發現男神實際是有他微信的,只需他將人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男神收回手機,地方到了。
男神眼睛掃過他的公司,點點頭:“很不錯啊。”
男神的每一句誇獎,對於受來說不亞於迷魂藥。
直到進了辦公室,見了同事,受仍然一副頭暈腦脹的狀態。
被人一問,又矜持地抿住嘴,搖搖頭,故作無事。
但那副模樣,太容易被人看穿了。
一時間,許經理也許談戀愛的八卦小道,遍佈了整個公司。
引得不少揣著暗戀心思的女同事心
碎。
在辦公室的受不知道,也無精力關心。他忙了一上午,中午休息時,看著微信,開始編輯。
他寫了刪,刪了寫,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該說甚麼。
想約吃飯,又怕唐突,想見面,又怕男神覺得他太纏人。睡衣也沒洗好,怎麼有理由去見這人。
想到睡衣,受放下手機,拉開抽屜。
要是有外人在,看到受這幅模樣,絕對不會認為那抽屜裡只是一件簡單的睡衣。
因為受的姿態太鄭重了,拉開以後,整個人都容光煥發,像得了水的一尾魚,又像熟透的果。
他剛想伸手把睡衣拿出來嗅一嗅,就感覺手機震動起來。
是來至於男神的一條資訊。
他說:
——看你一直在輸入,想說甚麼?
——怎麼不說了?
——今天天氣很不錯,一起吃個晚飯嗎?
受看著這三條資訊,前兩條羞得要命,到第三條,讓他一下精神過來。
他馬上回好。
剛發過去,又覺得一個字太冷淡了,想著加一個微笑的表情包,手一滑,發了個親親過去。
受的手馬上膩了層汗,想撤回,可男神回覆得更快。
——不可以亂親,晚上見。
受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整個臉埋在雙臂之間,覺得自己丟臉極了。
又覺得,男神變得有些壞,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好像有點喜歡逗他。
他將臉埋進衣領裡,可這一切,他都好喜歡。
《暗戀》33
受提前下了班,回家洗漱,穿衣,又不放心,特意下樓做了個頭發。
邊做邊看時間,瞧微信,生怕錯過了男神的資訊。
受不太會打理自己的頭髮,平日裡稍微弄弄便可,正式場合都要特意來理髮店做。
今日理髮師仍以為他要去甚麼正式場合,打算給他做得隆重一些。
但一看受一身淺色寬鬆毛衣加牛仔褲的大學生打扮,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下手。
還是受先說,弄好看點就行,不用太誇張。
等一頭小卷毛弄好,男神的微信終於來了,他說他已經到了受公司樓下,問他下班了沒。
這可將受嚇壞了,他早已回到家中,哪知道男神會特意去接他,本以為男神只會給個餐廳地址,讓他前去即可。
這可怎麼辦?
見受不回話,男神又道:“我在下面咖啡廳等你?”
受趕緊回了個好,說罷連定型都來不及噴,拿起包就往外跑,理髮師在後面追,攔都攔不住。
受一路狂奔,甚至沒空回到家中停車場,打了個車就催著司機前往公司樓下咖啡廳。
剛抵達時,已是二十分鐘後,受心慌慌的,覺得讓男神等得太久。
咖啡廳的玻璃是透明的,他一眼就找到了男神。
自此滿心滿眼都是他,再無旁人。
男神依窗而坐,穿著簡單的襯衫,傍晚霞光透過玻璃疊在他身上,錯落光斑。
他手執咖啡杯飲用,又拿手機點開,垂眸注視螢幕,神色淡淡。
不知又想到甚麼,輕輕一笑。
受只覺得四周都明亮起來,像是畫面調高了明度,又似角落的花朵朵綻開。
他走了過去,立在男神面前,清了清嗓音,這才說:“顧……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