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祁說的那條路果然比原路近些, 柳兒跟著陸祁轉了幾個彎,手裡的冰糖葫蘆還沒吃完,便看到了她們下榻的酒樓的大門。
維寧正站在門口, 想必是想去找陸祁卻發現人出去了, 所以才在門口等。
見到兩人回來了, 維寧似是鬆了口氣,緊接著便看到自家少爺一手拎著各種買來的東西, 另一手還拿著一個吃了一半的糖葫蘆的模樣, 整張臉猛地僵硬了一瞬。
柳兒頓了一下,隨即趕緊想從陸祁手中將東西接過來, 其實本來就是該她來拿的,但是無奈少爺不讓, 其實她一路上也提著心來著。這下好了, 讓維寧大哥看到了, 定會覺得她是個不知尊卑的人。
柳兒慌忙去拿陸祁手裡的東西,可是卻依然和前幾次一樣,被陸祁擋了回去。
還是維寧有眼色, 見狀立刻快步走上來接過了陸祁手裡的東西, 笑到:“奴才知道月城這幾日晚上熱鬧, 原本也想著問問少爺和柳兒姑娘要不要出去逛逛來著,沒想到少爺和柳兒姑娘倒是先一步去了。這會兒回來的正好, 奴才已經備好了熱水,剛好沐浴歇息。”
陸祁點了點頭,“辛苦了,不用忙了,將這些東西先放入柳兒房中,便去歇息吧。”
維寧看了看手上的這些東西, 瞭然地笑了,“是。”
“柳兒。”陸祁轉向柳兒。
柳兒還在為方才的事尷尬,聞言趕緊站直了身子,“是。”
陸祁唇角微彎,示意了一下手裡的半根糖葫蘆,“晚上吃多了甜食不好,剩下的不可多吃,明日若還想吃,再買就是。”
柳兒頓時臉更紅了,乖乖點頭應了,直到回房都沒再說話。
時候的確不早了,明日還要趕路。回房之後,柳兒便緊著沐浴完上了榻。連買的那些東西都直接放在了桌上沒有拆開,只將陸祁送她的那盞漂亮的花燈滅了火,擺在了枕邊。
柳兒躺上床,偏頭用手描繪這這燈上並蒂蓮的紋路,回想著老闆說的這花燈最適合送給心上人的話,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少爺,陸祁……”柳兒喃喃唸了一聲少爺的名字,將半張臉掩蓋在被子下痴痴的笑。許是今日的確玩兒的盡興的緣故,沒過一會兒,柳兒就這麼一手摸著花燈,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再次上路。
出了月城,到下一座城市陽城之間距離甚遠,這一回三人沒再在路上耽擱,一路馬不停蹄,卻還是沒能在天黑之前趕到陽城。
不過以前維寧隨陸祁出遠門辦事也不是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且還算幸運地在一個避風的山坳處找到了一個寬敞的山洞,三人便準備將就著在山洞裡歇息一晚。
好在馬車上倒是事先備了些厚衣,維寧撿了些乾柴生了一把火,柳兒則十分懂事的將馬車上帶的兩條被褥和幾件厚衣裳都找了出來,鋪了個還算厚實暖和的床。
陸祁從山洞外進來時,正好看到柳兒鋪好了床,轉身看到他,邀功似的走過來,“少爺,床已經鋪好了,您早些休息吧?”
陸祁看了眼那床鋪,倒的確有模有樣,只不過……
“那你們該如何?”陸祁問道。
“啊?”柳兒一頓,看了看地上只有一個的床鋪。
馬車上帶的東西有限,鋪好床後,便沒有剩的了。方才他只顧著少爺,想著少爺平日裡在府裡精細的很,住這樣的地方定會不習慣,得讓少爺睡得舒服些才可以。
最主要的,她也捨不得,所以,她都沒想過其他人要如何。
柳兒頓了頓,摸摸自己身上的衣裳,還算厚實,仰頭道:“無事,衣服厚著呢,和衣而臥也可以。而且晚上還需得人守夜呢。”
陸祁失笑,無奈搖頭,“不必,晚間我們輪流守夜。”
“啊?這怎麼可以?還是我……”
話未說完,便被陸祁溫熱的手指抵住了唇,“乖,聽話。”
陸祁的話,柳兒向來是沒膽子,也沒辦法違的,只好被迫聽了。
後來維寧也同樣來勸了一回,當然也被無情駁了回去。最終,三人還是隻能依著陸祁的話,圍著火堆靠著牆用衣服墊著坐成兩排,將厚衣和被褥蓋在了身上。維寧守上半夜,陸祁和柳兒守下半夜。
只是厚衣到底抵不過被褥擋寒,上半夜還好些,等到了下半夜,只蓋厚衣是肯定不夠的。
陸祁看著兩條被褥和幾件厚衣裳,果斷將其中一條褥子給了維寧,然後拿著另一條看向了柳兒。
柳兒一愣,破天荒地讀懂了陸祁的意思。這是……要與她同蓋一條麼?
柳兒的臉刷地開始發熱,看向了一旁的維寧,隨後求饒的看向陸祁。這會兒還有維寧大哥在呢,昨天已經夠讓維寧大哥看笑話的了。
維寧看了看二人,也很快讀懂了自家少爺的意思,心中忍笑,正色勸道,便聽維寧道:“柳兒姑娘,這次是特殊情況,還請柳兒姑娘就講究著擠一擠吧?”
“這……”柳兒看著維寧神色如常,還帶著些歉疚,似乎並未多想,只好咬了咬唇,坐到了陸祁的身邊。
陸祁展開被子蓋在了兩人的身上,柳兒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手,微微坐直了身子,生怕不小心歪到了陸祁身上,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山洞內很快安靜了下來,旁邊陸祁身上淡淡的檀香氣息絲絲縷縷地鑽入柳兒的鼻尖,柳兒忍不住用力呼吸了一下,漸漸有了一絲睡意。卻忽然聽得旁邊傳來一點細碎聲響,緊接著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陸祁在被子下輕輕摟住了她。
柳兒的心跳的極快,咚咚咚地簡直像是快要從胸腔中跳出來,又生怕對面的維寧發現,愣是不敢亂動,只敢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對面。
還好維寧正在專心看著火,似乎並未發現這邊的異常。
柳兒鬆了口氣,睜著溼漉漉的眼睛轉頭看向陸祁。可是陸祁這會兒也靠著牆壁閉著眼睛,看著像是已經睡著了的模樣。
柳兒咬了咬唇,轉回頭閉上了眼。緊張依舊抵擋不住襲來的睏意,柳兒很快就就開始點起了頭。
這時,陸祁的眼睛睜了開來,眼底一片清明,並無睡意。
看著柳兒明明困極卻又撐著不敢往他身上靠的模樣,無奈失笑,手下輕微用力,柳兒便整個人靠倒在了他的懷裡。柳兒不但沒有醒,反而像是聞到了甚麼好聞的東西似的,主動往陸祁懷裡鑽了鑽,隨即沉沉睡去。
陸祁極輕地低笑了一聲,仔細替人掖好了被角,才再次閉上了眼睛。
從頭至尾,對面的維寧始終低頭看火,若不是怕外頭有甚麼猛獸,他估計會直接選擇去洞口守著。
好容易等對面二位呼吸平穩了下來,維寧才總算敢抬頭,看著對面相擁而眠的兩人盡職盡責地受起了夜。
雖說陸祁說了她和柳兒守下半夜,不過維寧從一開始並沒有要叫醒二人的意思,但是到了下半夜,陸祁卻自己醒了。
許是察覺到了動靜,柳兒在陸祁懷裡動了動,像是要起身,被陸祁又按回懷裡,輕拍了拍。
“乖,還沒到時辰,先睡,到了我叫你。”
安撫好柳兒後,陸祁才抬頭看向維寧,比了個口型讓維寧休息。
作為少爺的小廝,按理說無論怎麼樣也不該讓少爺守夜自己去休息的,再怎麼著也得陪著。但是維寧看看在自家主子懷裡睡得香的柳兒,覺著如果自己醒著萬一,弄出聲響吵醒了這位,那後果可能更嚴重。
意識到這一點的維寧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依然是個好天氣,柳兒睜開眼睛的時候,旁邊已經沒了人,但是被子還是有餘溫的。
柳兒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依稀覺得自己似乎忘了甚麼,可是總也想不起來。
“醒了?”陸祁走進來道:“醒了便上車吧,今日晚上應該就能到煜州了,早些出發,早些進城休息。”
“哦,好。”柳兒咬咬唇,還是沒想起來忘了甚麼,只好先作罷。
三人再次上了路,果然如陸祁所說,在午時左右到了陽城,陽城與煜州十分接近,所以三人只是在陽城用了飯便繼續趕路,終於在黃昏將近時,到了煜州。
之前柳兒聽嵐兒說過與煜州緊鄰的西南一帶之前受匪患所擾,亂的很。不過一路看下來,雖然沿途的小村莊的確有不少被破壞的痕跡,但是隨處可見幫忙修整之人,也沒有看到作亂的土匪,想來應當是治理的十分有效。
煜州城與梁城差不多大,因為前段時間匪患的緣故,門外依然有未撤的官兵把守,幾人一進城,柳兒便看到迎面走來一位身著蓮青色長袍,腳踩長靴,手中拿著一柄寫了一個時字的摺扇,滿面帶笑,相貌俊逸的男子。
那人一走近,便笑著收了摺扇,給了陸祁左肩一拳,打趣道:“陸大少爺貴人事忙,盼了這麼久,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陸祁抬手揮開那人的手,但是眉目之間顯而易見也是高興的,轉頭給柳兒介紹道:“這位便是煜州州府,時遷時大人。”
柳兒正站在陸祁後面悄悄打量著這人,聞言忙行了個禮,“柳兒見過時大人。”
時遷眉梢一挑,語音微揚,“你就是柳兒姑娘?”
柳兒往陸祁身後縮了縮,點點頭,“是。”
時遷刷地一聲展開摺扇,扇了扇,語氣中滿是笑意:“久仰久仰,柳兒姑娘,我時某人可佩服你好一陣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是昨天的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