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睡了一覺過後, 柳兒的身子總算好了大半,不再渾身無力,精神也好了許多。
在床上躺的這一天多時間, 柳兒除了喝藥,吃了一點粥之外就沒怎麼吃東西,這會兒好了,胃口也增了許多, 沒再躺在床上, 而是早早起床和嵐兒一道吃早飯。
嵐兒見柳兒好了起來, 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但是一想到那天早上看到柳兒燒成那樣的情形, 還是心有餘悸,“真的,那天我進門瞧見你燒的臉通紅,差點沒嚇死, 幸好發現的早, 大少爺還沒出門,要不然我可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說你, 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連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 還得等別人發現, 我就在你隔壁, 你喊一聲也行呀。”
說到這個,柳兒也有些慚愧,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開始發燒的。抬頭看著嵐兒,柳兒真誠道:“謝謝你嵐兒,多虧了有你在。”要不是嵐兒,她估計燒糊了都沒人發現。
嵐兒擺了擺手, 想起昨日看到的那一幕,轉了轉眼珠,笑道:“不用謝我,要謝還是謝謝大少爺吧,當時我和大少爺一說,大少爺二話不說就讓維寧去請了大夫,還親自來了下人房瞧你。我聽說那位姜大夫面子大的很,一般人還不接診,不過也算名副其實,要不然你也不會好的這麼快了。”
一提到陸祁,柳兒便想起了昨日陸祁喂她喝藥的那一幕,臉不由得熱了起來,沒敢接話,低頭狠狠扒了幾口飯。
嵐兒十分懂得適可而止,抿唇偷笑了笑,起身給柳兒盛了一碗魚片粥。
“來,這是我今日特意求廚房的劉姨做的,你多吃些,補一補身體。你看你這身子骨弱的,就是太瘦了,所以才容易生病。”
柳兒接過,甜甜的道了謝,埋頭吃了起來。她也的確是餓了,吃的特別香。
正在柳兒以為這話題能就此揭過的時候,維寧正好帶著兩個人笑著走了過來。
“我來的不巧,二位姑娘正在用早飯呢?”
聽見維寧的聲音,二人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見了禮。不知是不是因為陸祁的緣故,柳兒現在看到維寧來都下意識有些緊張。倒是嵐兒比較熟絡的走上前,笑道:“維寧大哥怎的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大少爺有甚麼吩咐?”
維寧笑道:“無事,莫緊張,吃你們的就是,我就是來給柳兒姑娘送藥的。”
“送藥?”嵐兒有些疑惑,柳兒的藥包不是在她手上麼。
維寧點頭,示意身後跟著的丫鬟將手上端著的藥送上來,道:“不是治發熱的藥,是治體寒的。上次姜大夫也說過了,柳兒姑娘因為之前落水的原因,體內受了寒氣,所以身子虛弱。姜大夫留了方子下來,需得每日一碗,堅持一月才可根除,少爺怕二位姑娘偶爾有事顧不上,所以特命我今日起,每日按時煎好了送來,這藥對身體大有裨益,還請柳兒姑娘務必喝下。”
原來如此,嵐兒點點頭,姜大夫給柳兒診脈時她也在,也知道,只是一時忘了。這會兒也想了起來,屈了屈膝道:“有勞維寧大哥了。”
維寧擺擺手,“不用,二位繼續用飯吧,我放下東西這就回去了。”
嵐兒起身送維寧出了門,回過身,看見柳兒正在盯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皺著眉一臉糾結。
她的病不是好了麼,為何還要喝藥。而且還一喝就要喝一個月,這不是要她的命麼。柳兒哭喪著臉,即使這藥是陸祁特意吩咐給她備的這一點,也沒法讓她感到安慰一點。
嵐兒是知道柳兒怕苦的,以為她是不想喝,勸道:“良藥苦口,眼一閉就喝了,想想你這次生病,多難受,你可不想再來第二次了吧?”
柳兒看看嵐兒,似乎是有些被勸服了,想想上次少爺在的時候,她也是一口悶了下去,也就那一陣比較難熬。想著,柳兒咬了咬牙端著那碗藥就灌了下去,果然如想象中一般又苦又澀,柳兒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一放下碗就趕緊拿了一塊蜜餞放進了嘴裡。
可是奇怪的是,這次她連吃了兩塊蜜餞,都覺得沒甚麼用。柳兒還以為是蜜餞的問題,又塞了好幾顆。可口中緩解了,心裡卻總覺得缺點甚麼。
柳兒嘆了口氣,總覺得一個病生的,她都覺得自己有些難伺候了。
吃過早飯,柳兒還是跟著嵐兒一道出了門。雖然陸祁說過這幾日讓她好全了再辦差事,但是她自己卻不想就真的這麼歇著,院裡可不止她一個人,免得被人說閒話,況且內院的差事本也不重。
今日陸祁依然如之前一般早早出了門,柳兒看著裡頭沒甚麼可忙活的,便出了外院給嵐兒搭把手。
嵐兒正在修剪廊邊幾株開的正旺的秋海棠,柳兒也十分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便也拿了把剪刀和嵐兒一起修剪了起來。
兩人正有說有笑時,採風剛好領著個籃子經過。嵐兒和柳兒平時與採風也就是普通的共事關係,不算特別好。兩人如往常一般客氣笑著打了個招呼。卻見採風一反常態地笑著走了過來,看看柳兒,關心道:“身子可好全了?大少爺不是吩咐過這幾日讓你好好休息的麼,怎麼這麼快就下床了?”
面對採風忽然的關心,柳兒顯然有些不大適應,笑了笑道:“謝採風姐姐關心,我已經好了,不礙事的。”
“那就好,不過剛好還是少見些風為好。”採風笑道:“還有以後直接叫我採風就好,如今你在內院,我在外院,稱呼我為姐姐,叫別人聽見了,倒要說我的不是了。”
柳兒因為來的晚,以前都是稱呼院裡的老人為姐姐的,她這麼叫採風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也沒聽她推脫過。
而且她忽然這麼說,多少有些恭維的成分在。柳兒來了祈安院這麼長時間,裡面原有的丫鬟對她大多是存著或多或少的敵意的,就算不針對,也不大愛和她說話,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親熱的和她說話。
柳兒反倒有些受寵若驚,忙擺了擺手謙道:“採風姐姐來的時間比柳兒早的多,一些柳兒不太懂的,還是得多請教採風姐姐,叫聲姐姐是應當的。”
採風唇角彎了彎,眼中閃過一抹不屑,也沒再推脫,轉移話題道:“你們這是在修花剪枝呢?可需要我幫忙?”
“不用了。”嵐兒道:“謝採風姐姐好意,我原先就是侍弄後花園花草的,這點兒活我來就可以。”
採風笑笑,道:“那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忙自己的事去了。”
二人目送採風走遠了,才相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嵐兒撇撇嘴,道:“也正常,昨日的事,外院的人或許因著祈安院的規矩嚴還沒傳出去,但祈安院裡的人可是個個都看得清楚的。我去後廚水房的時候,那些丫鬟媽媽們對我都比以往熱情了不止一點,估計採風也是看少爺對你不一般,所以才想和你走近一些罷了,人之常情。”
嵐兒看著柳兒並沒有因此多高興,反而有些不安的模樣,安慰地拍了拍柳兒的肩膀。“沒事兒,她敢打破隔閡主動和你結交,說明她對你有所忌憚了。肯融洽些總比冷著個臉好。你若是想和她結交就結,不想就還如以往一樣。”
柳兒點點頭,忽然覺得這好像有些小題大作了,採風平日裡也不怎麼說話,也許就是看她生病了,所以特意問一句來著。這麼想著,柳兒的眉毛才舒展開來,繼續著手上的活兒。
嵐兒看著,心中微軟。
她知道柳兒雖然看著單純,甚至偶爾還有些傻呆呆地模樣,其實心最純淨溫順且善良,沒有一絲花花腸子。
府裡但凡有些想法的,誰不想法設法往大少爺跟前湊,哪怕只是能進祈安院的,都是明裡暗裡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比如之前的晚冬和採月,再比如陽兒,只是被老夫人送進祈安院,連大少爺面都還沒見到呢,就連晚夏和晚冬都不放在眼裡了,在別人面前,那更是不可一世。更別說真正得到大少爺青眼的了,怕是早就恃寵而驕,在府裡興風作浪了。
只有柳兒,哪怕大少爺都對她偏袒的這麼明顯了,而她卻從頭到尾都沒想過以此博取甚麼好處。甚至連這想法都不曾有過,還整天笑嘻嘻地幫這個幫那個,對誰都不少了禮數。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她真的遲鈍,到現在還覺著少爺待她不過是同情。但是嵐兒覺得以柳兒這小可憐的性子,就算大少爺親自給她底氣,她都不敢和人大聲嗆聲。這也就罷了,她還總把別人都把好的方向去想,要不然也不會總是被人欺負。
嵐兒想著,還是多加了一句,道:“雖然有些小題大做,不過這句話我還是得說,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也不知道她們是真心還是假意,還是小心些為妙。”
“知道啦。”柳兒笑眯眯道:“如今不是還有你在我身邊麼,有你保護我就好。”
嵐兒無奈搖頭,心道得了吧,這事兒她可不想搶功勞。
兩人上午一道將院裡的差事做完,下午一起坐在房中打絡子,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這一天對嵐兒來說過的很快,但是對柳兒來說,卻總好像缺了些甚麼。太陽即將落山時,柳兒便漸漸有些坐不住了,時不時抬頭看看外面,至於自己在期待些甚麼,她不大敢細想。
只可惜隨著時間推移,柳兒沒有等來她想的,倒是等來了另一個。
彼時柳兒正準備去看看說要取晚飯的嵐兒回來了沒有,就見嵐兒興沖沖地跑了進來,笑道:“柳兒,快出來,張媽媽來看你了。”
聽到張媽媽三個字,柳兒下意識雙眼一亮,忙放下手中的東西站了起來,可是站到一半,卻忽地想起了周鴻,臉上的笑意霎時僵在了嘴邊。
張媽媽對她好,她知道,況且上次那事她也相信張媽媽並不知情,所以她從沒想過將這事遷怒於張媽媽。可是周鴻畢竟是張媽媽的兒子,她如今還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張媽媽。
嵐兒說話間已經到了屋中,見柳兒站在原地,笑道:“怎麼了,高興傻了?快過來呀。”說話間,張媽媽也走了進來。不知道是不是柳兒的錯覺,她覺得張媽媽看著似乎比上次憔悴了許多,雖然嘴角含笑,但那笑意怎麼看怎麼像是裝出來的。
柳兒扯了扯嘴角,想象以往一樣撲過去,可是腿怎麼也邁不開。
嵐兒也察覺到兩人之間有些奇怪的氣氛,臉上也沒了笑意,正要開口問,張媽媽先一步道:“嵐兒,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話要單獨和柳兒說。”
兩人都是彼此親近的人,嵐兒也沒甚麼擔心的,猶豫著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屋裡就剩下了二人,柳兒咬了咬唇,抬步走過去,正要如以前一般先問問張媽媽這段時間過的如何,就見張媽媽忽地紅了眼睛,對著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抱歉小可愛們,這兩天的確有些忙,又在梳理劇情,斷更了兩天,給大家道歉,不過現在差不多梳理完了,正式回歸,今日雙更,後續恢復日更,這章評論全部發紅包,再次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