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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富貴人家的奶孃 八

2021-12-22 作者:傾碧悠然

 能吧。

 這不是肯定的語氣。

 楚雲梨本就是故意的, 在這盧家, 除了盧玉州,就沒有誰對這個孩子有一點點的憐惜之情,早前他這個親爹還在呢, 張秋娘和孩子還不是變成了兩抹冤魂?

 如果盧玉州死了,繼續留在盧家, 想要保住孩子的性命肯定艱難無比,只能低調下去苟延殘喘罷了。

 楚雲梨看著屏風後的人影,心下猜測盧玉州到底病成了甚麼樣?

 “我信你。”他道。

 然後就把她打發出來了。

 楚雲梨站在院子外皺眉,就信她?

 她抱著孩子慢慢回院子, 卻在園子裡遇上了扶著肚子看景的趙氏,此時她還不只是看景, 正指揮著下人填池塘。

 盧家就這一個池塘, 據說是原先胡氏剛來的時候,因為胡氏家那邊水多,處處都有池塘賞荷。盧玉州特意讓人給妻子挖的。

 換句話說, 這池塘是打上了盧家女主人的烙印的,如今趙氏玩笑一般就讓人給填了。

 其實也就證明,她要抹去盧家女主人的印記, 且那邊的下人累的氣喘吁吁還對著趙氏諂媚的笑。其中還包括那個楚雲梨曾經見過的管家的媳婦。

 管家還在那邊伺候盧玉州呢,他媳婦居然跑到這裡來了。

 楚雲梨微微眯起眼, 管家可以說是最得盧玉州信任,幾乎是貼身跟著,如果盧玉州身體好, 他絕不會讓自己媳婦幹出這種事,這和背主沒區別。如今既然事情發展成這樣,那證明盧玉州的病,真的好不了了。

 她心下思量著,轉身打算離開,卻不妨已經被趙氏看到,“久兒?”

 她喊的是孩子的名兒,楚雲梨無奈,頓住腳步回身,屈膝,“見過二太太。”

 趙氏走近,沒喊她起,伸手去摸孩子的臉,“嬸孃疼你。”

 楚雲梨還屈膝著,自然是退不了的,眼看著她的指甲又要掐上孩子的臉,假裝站立不穩一般退了一步,趙氏的手落空,面色不悅。

 楚雲梨忙再次屈膝,“小婦人沒站穩,還請太太見諒。”

 聞言,趙氏面色緩和下來,嘴角甚至還帶上了笑意,“奶孃是個聰明人,趕緊回吧!”

 楚雲梨轉身離開,甚麼聰明人?不過是她改了口罷了。

 二太太和太太之間,別看只是一字之差,其中相差太遠了。

 太太那代表的可是當家主母!

 午後的時候,盧玉州病了的訊息不止府中,就是府外,好多人都聽說了。然後沒多久,周家的人就上門探望,探望過後,就退了盧家的小定。

 周家居然退了親了,不止如此,到了晚間,盧玉滿去了前院,讓管家把賬冊搬到了他的院子裡。

 賬冊這種東西,不是心腹,那都不能看的。到了這一步,盧玉州裝病的可能幾乎沒有,肯定是要不行了。

 楚雲梨皺起眉,這盧玉州太不靠譜了,銀子都不給她,就讓她給養兒子,對兒子也沒個安排,她拿甚麼養,在這小院兒中鎖起來吃糠咽菜等著趙氏想起來施捨一點麼?

 到了晚間,顧奶孃帶著人浩浩蕩蕩過來,趾高氣揚,蔑視著看她一眼,“太太吩咐,以後久兒少爺我來照顧,你只聽命就行了。”

 如今掌家的是趙氏,楚雲梨沒有和她硬頂,比如趕她回去不讓她進門甚麼的,做出這些事只會讓趙氏找到由頭收拾自己。

 見她沉默,顧奶孃滿意了,吩咐人去各處屋中住下,還嫌棄屋中擺設不好,把正房中的好瓷器都搬去了她的廂房,最讓楚雲梨接受不了的是,那薰香,被她給點上了。

 如果盧玉州死了,這家肯定不能待了。

 好在顧奶孃夜裡不想照顧孩子,她那邊屋子收拾好後,就洗洗睡了,還說明日要把院子裡的花草換了。

 現在院子裡的花草,那都是盧玉州親手指揮著讓人佈置的,還花了他半日時間。如果不是顧奶孃得了確切的訊息,肯定是不敢動這花草的。

 夜裡,楚雲梨包好了孩子,悄摸的出了房門,避開院子門口打盹的婆子,一路上摸去了外院。

 這盧家各處偏門都有人把守,夜裡也有人守夜,相對的,府中就比較寬鬆,除了各個院子門口守門的人,基本上沒有守衛巡視。

 她一路上挺順利,到了白日見過盧玉州的院子外,發現門口居然有守衛,且還精神著,又看到管家從屋中出來,她忙避到了假山後,就聽管家吩咐道,“打好了精神,別讓人進來。”

 楚雲梨皺起眉,聽到管家走了,這才抬頭往那邊看,想要直接進去是不成的,眼神在院牆上掃視一圈,除了有一處裡頭有樹枝探出來,其餘地方光溜溜的。

 她抱著孩子,想要翻進去倒是可能,但就怕摔著了孩子。想了想,掉頭摸去了花房,各處園子裡都有,這個是給打理花草的人放工具的,成功找到了梯子,扛著放到了院牆上,翻身進去。

 推開白日盧玉州的房門,一眼就看到了管家,他正在軟榻上整理蓋在身上的被子,看樣子還要睡在這裡守夜,看到她進門,先是驚訝,然後張嘴就要喊,楚雲梨眼疾手快,拎起邊上的花瓶對著他的頭狠狠砸下。

 管家頭一歪,暈了過去。

 好在屋中就他一個人,楚雲梨拿著燭火繞進了屏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盧玉州,面色蒼白,眼窩青黑,嘴唇都是黑的,也難怪白日裡他聽到自己問他是不是病了會嘲諷的笑呢,這分明就是中毒嘛。

 聽到動靜,盧玉州虛弱的睜開眼睛,看到是她,眼神驚訝,“你怎麼來了?”聲音虛弱無比,幾乎聽不見一般。

 要贍養費!

 楚雲梨靠近,順手摸上了他的脈,反問,“你不給我銀子,我拿甚麼給你養兒子?”

 要是能救,還是救了的好,有盧玉州在,哪怕戒備她,但是衣食住行不會虧待兩個孩子,她養孩子也會輕鬆許多。要不然,照趙氏這種法子,她根本不能留在盧家。

 盧玉州不妨她伸手就摸自己的手,剛想要避,就看到她嫻熟的把脈動作,先是一喜,然後又嘆一聲,頭頹然的倒了回去,“沒救,都說毒…太烈,救不了。”那股好不容易聚起的精神氣一消,人就越發虛弱。

 楚雲梨把懷中的孩子放在他肚子上,囑咐,“看著你兒子,我去拿銀針。”

 然後飛快繞出屏風,又聽到輕微的開關門的聲音,之後輕盈的腳步聲遠去。

 盧玉州掙扎著坐起,看著肚子上睡熟了的兒子,突然想起當初她拎著香爐放到自己面前的情形,薰香可不常見,一般下人能點那是絕不會放過的,她倒是不一樣,似乎早就篤定薰香有問題一般。

 他閉上眼,那時候不覺得,只以為她對孩子謹慎,但有些莽撞,如今仔細回想,這似乎挺矛盾。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絲期待,或許,她真是個大夫?

 半刻鐘後,楚雲梨去而復返。

 盧玉州還保持著半坐的動作,楚雲梨近前,把孩子抱了放到床裡側。“躺下。”

 聲音低,但卻帶著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盧玉州躺在床上,身上只著內衫,看著她專注的神情,有些恍惚,方才他聽到管家吩咐護衛,只覺得無比焦躁,心底越來越沉,他覺得自己很可能要默默地死在這個屋中了。

 誰知轉頭就看到了她抱著孩子繞過屏風進來。

 那一瞬間的他心裡很是驚喜,哪怕在死前見見自己最親近的人也是好的。

 楚雲梨去拿銀針,他看著在自己膝上淺淺呼吸的孩子,一瞬間心情激盪,如果他死了,這將是他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點血脈。以前這個孩子對他來說是長子,現在,這孩子在他心裡的地位似乎有些不同了。其實,他心裡有想過,這位奶孃興許不再回來的可能。

 身上傳來陣陣麻癢,疼痛似乎有所減緩,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聽到有水滴滴在碗中的聲音。側頭一看,只見指尖處流出了濃黑的血滴。心底頓時生出無限希望,“我……還能好麼?”

 楚雲梨看他一眼,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神,手上動作不慢,道,“且活著吧,你是不知道,今天請安回去的時候,二太太找人填池塘,午後的時候顧奶孃帶著人去了久院,說是太太吩咐,還把小少爺的屋子都收拾了一遍,點了薰香。”頓了頓,她強調道,“就是原來我拿過來給你找大夫看的那薰香!”

 盧玉州的眼神隨著她說的話越來越狠,聽到薰香時,眼神已然成了墨黑。

 “手別抖。”就聽她道,“你躺在這裡,只能白白看著,等好起來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三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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