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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章 酒娘 五

2022-01-08 作者:傾碧悠然

 陳大江原來是長得好, 但幾年的養尊處優,把他養成了白胖的富態老爺模樣。也怨不得夥計。

 他向來好面子,也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夥計爭吵, 順勢坐了兩人旁邊的一張空桌子。

 夥計無奈,加上陳大江又立刻點了飯菜, 不好再攆人, 只暗暗決定一會兒多盯著這邊,千萬別讓兩桌客人吵起來。

 楚雲梨和盧長風吃一頓飯後, 加上自己打聽的,就知道了他的近況。城裡盧府剛從外頭接回來的公子。

 說起盧長風的身世, 也挺複雜。盧母當初懷有身孕被汙衊她和男人有染,之後被攆了出去。八個月後生下盧長風,隨著他長大,容貌和盧老爺幾乎一摸一樣。

 哪怕如此, 盧家也沒打算把人接回,也是後來盧老爺身邊孩子一個個夭折,如今只剩下了一個傻兒子, 眼瞅著家業無人接手, 又怕傻兒子被人欺負, 也聽說了盧長風這些年生意做得不錯, 這才把人接回。

 盧長風剛從縣城過來, 拒絕了盧府下人邀約, 獨自住在了客棧。

 他確實要回去為自己爭取, 但也不是自己上門, 而是得那個男人來請。非得要那個男人承認他孃的清白,他才可能回府。否則,對不起她娘這些年來受的委屈。

 這些是後話, 桌上的兩人相見恨晚,越聊越投機。

 邊上陳大江坐立難安,時不時偷瞄二人。

 夥計送上一盤點心,兩人都抓了同一塊,指尖相觸時,楚雲梨還好,盧長風卻紅了臉。

 陳大江看在眼中,愈發惱怒,乾脆坐了過去:“盧公子有所不知,這位是我的夫人……”

 楚雲梨淡淡打斷他:“是前頭的夫人,現在我們倆已經沒關係了。”

 陳大江不覺得這有何區別,總之,一個帶著孩子寡居的女人,一般人都不會想娶,尤其面前這個男人並不是那種窮得飯都吃不上的人家,一看就知他不愁妻室,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杜月娟?

 盧長風微微蹙眉,問:“你想求回她?”

 陳大江:“……沒有。”

 盧長風頷首:“那就好。”

 陳大江:“……”好甚麼?

 他瞪著面前這個男人:“你該不會真看上她了吧?”

 盧長風面色淡淡:“這和你有何關係?”

 楚雲梨唇角微勾:“陳大江,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又要讓夥計過來請你了。”

 陳大江瞪著她:“杜月娟,你不守婦道,這才幾天,你……”

 “我如何?不能改嫁嗎?”楚雲梨眼神蔑視:“你該不會以為我會給你守一輩子吧!這個世上又不是隻有你一個男人,遇上合適的,我當然要改嫁。”

 盧長風耳朵微紅,沒有應聲,只是抬手幫她倒了一杯茶水。

 陳大江被氣了個倒仰:“杜月娟,你非要與我作對是吧?”

 楚雲梨一臉莫名其妙:“我只是來城裡做生意,怎麼就與你作對了,喝著我的酒只能賣得比你貴?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做生意各憑本事,我有得賺,我就按這個價錢賣,你能奈我何?”

 陳大江還真拿她沒法子。

 杜家的這張釀酒方子不錯,酒香濃郁,入口也爽利,城裡不少的大酒樓都會備著,且每月能銷不少。可是,杜月娟這一跑來,價錢一壓低,把那些酒樓的生意都搶走了。陳大江自然也能壓低價錢,可如此一來,賺得就少了啊!

 他咬了咬牙:“杜月娟,咱們明明可以多賺一點。你把價錢提回來,我分你一半客人!”

 等於把自己的盈利分出去一半,這是他最大的讓步。

 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一揮手道:“用不著你分。”她自己會爭取。

 陳大江氣都喘不勻了,他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怎麼就不明白呢?你主動降價,這是把白花花的銀子送給外人……”

 “你也不是內人啊!”楚雲梨似笑非笑打斷他:“送給外人,也比送給你好。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倆一刀兩斷後,你欠我的事也跟著一筆勾銷了吧?”

 陳大江一愣:“你待如何?”

 楚雲梨一字一句道:“你把我騙得那麼苦,險些害死了我爹,我自然是要討回來的。”

 “我沒想害爹。”陳大江急忙解釋:“我要是知道他病重……”

 “如果他沒拿銀子給你,這些年來就算沒調養好身子,也不可能病了沒銀子治!”杜父是拖到病情加重後不治身亡,可不是突發惡疾。

 如果杜月娟手頭有些銀子,他不可能會死。

 而這,也是杜月娟始終不能釋懷的地方。

 陳大江明明有銀子,他們父女也不要多的,幾兩就可,或者一兩也行,他當真瞞得好!

 父女倆被他害慘了!

 杜月娟也是因為冒著大雨給父親砍柴買藥,後來得了風寒,也沒有藥治,加上父親突然離去,她大受打擊,很是病了一場。

 又在她病重的期間,陳平安又掉進了河裡,先是喪父,後又喪子,連番的打擊讓杜月娟只剩下一口氣。而陳大江瞞著她另有妻室還混得風生水起的事,算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杜月娟也不知道自己是病死的還是被氣死的,總之很不甘心。

 陳大江抹了一把臉:“月娟,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也是不得已,汪雲盯得太緊,她不讓我……”

 楚雲梨擺了擺手:“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你再解釋都是多餘的。我不想再聽你廢話,你要是不滾,我就讓夥計來趕你走。還會去找你夫人,說你對她滿腹怨氣。”

 聽到這話,陳大江頓時就急了:“我哪有?”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說有就有。”

 陳大江:“……”這是要明著挑撥他們夫妻關係?

 他面色複雜:“月娟,你不是這樣的人。”

 “你要是再呆下去,我真就是這樣的人。”楚雲梨站起身:“別再來打擾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對上她的眼神,陳大江無端端害怕起來。

 他恍惚著走出客棧,才回過神來。應該是他和杜月娟太久沒有相處,才會覺得這個女人陌生又狠辣。

 *

 接下來幾天,楚雲梨一直都挺忙,買好了鋪子,又準備整修,整整半個月才開張。

 在這期間,盧長風來找過她幾次,兩人來往間並不曖昧,就如尋常友人。但楚雲梨感覺得到他的剋制。

 新脂粉鋪子開張,楚雲梨正在鋪子裡忙著補貨,新請的管事滿臉喜氣的進來:“東家,外頭來了一位夫人。”他壓低聲音:“是汪府的女兒,汪家酒館的東家夫人,嫁妝豐厚,手頭寬裕……說是要見您。”

 管事的意思楚雲梨明白,這是一位不差錢的主,只要伺候好了,肯定能賺不少。

 楚雲梨擺了擺手:“請她進來。”

 汪雲也才二十歲的年紀,容貌普通,但從頭到腳的衣料首飾一看就價值不菲。

 進門後挑剔的掃了一眼賬房:“這地方這麼小,怎麼轉得開?”

 “這不是客人該想的事。”楚雲梨站起身:“陳夫人是想買脂粉嗎?”

 “我想來見見你。”汪雲上下打量她:“你哪來的脂粉方子?”

 “撿的!”對外,她就說自己救了一個老婆婆,老婆婆告訴她的方子。再有,楚雲梨請來的香娘已經制香十幾年,迄今為止,還沒有人懷疑她脂粉方子的來路。她處事謹慎,以後也不會有人懷疑。隨口問:“夫人喜歡哪種?”

 “我不買脂粉。”汪雲不耐煩地一揮手:“不明不白的東西,我可不敢上臉。萬一出事了找誰去?”

 楚雲梨點頭:“既然不買,那就不是我們的客人,還請出去,別耽誤我做事。”語罷,揚聲吩咐:“管事,送客!”

 汪雲氣笑了:“杜月娟,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楚雲梨頭也不抬:“陳大江的姘頭,攔著不讓他接濟我們祖孫三人,險些害死我爹的罪魁禍首。”

 汪雲:“……你才是姘頭!”

 她振振有詞:“我們倆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八抬大轎著吉服抬我過門。”

 楚雲梨嘲諷道:“你以為我就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冷笑道:“你去村裡打聽一下,誰不知道他陳大江是我男人?當初為了娶我,他誠意十足,甘願搬入我家中幫我照顧父親。雖不是入贅,但和入贅無疑。因為此,整個鎮上都知道此事。”

 “你去問一下,便該知道是我先嫁給了他,我若是不願意與他斷絕關係,你最多算是個妾!”

 “欺人太甚。”汪雲氣得胸口起伏,抬手一巴掌狠狠甩過來。

 楚雲梨這人是不讓她打的,抬腳一踹,把人給踹到了門邊卡住。

 汪雲又痛又怒:“來人,把這女人給我抓住。”

 與此同時,楚雲梨也揚聲吩咐:“去衙門報官,就說有人嫉妒我們生意好,故意上門找茬。”

 坐在地上的汪雲本就疼痛,聽到這話,險些氣瘋了:“誰嫉妒你了?”

 楚雲梨抱臂:“是不是嫉妒,咱們到公堂上去分辨。”

 汪雲:“……”誰要去公堂了?

 “都是誤會,我沒有要找茬。”她連聲解釋,又半真半假威脅:“民不與官鬥,做生意的人要是和衙門扯上關係,客人都不敢上門。”

 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那是我的事。我都不怕,你怕甚麼?”

 汪雲:“……”她怕去公堂。

 合男人前頭的妻子吵架甚麼的,實在是丟不起那人。

 父親知道了,定然會訓斥。汪雲不想捱罵,不想被其餘姐妹看了笑話,低著頭道:“杜東家別誤會,我只是上門來買脂粉的客人。還請東家把你們這裡最好的脂粉都給我送上一盒,價錢不是問題。”

 這是想拿錢消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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