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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 面娘 七

2022-01-08 作者:傾碧悠然

 大牢昏暗, 各種怪異的味道交織。

 在這樣的地方吃麵,愛潔的人怕是吃不下去。楚雲梨好奇問:“這些天,你過得如何?”

 羅安香聽到這話, 險些哭出來,眼淚汪汪地別開臉。

 楚雲梨把面放在地上, 嘆息一聲:“我們相依為命幾年, 我早已把你們兄妹當成了家人。我做夢也沒想到你們竟然會害我……安香,我最近特意去打聽過關於投毒的律法。”

 聽到這話, 羅安香悄悄支起了耳朵。

 看她身子坐直了些,楚雲梨心下一笑, 道:“投毒之人確實是重罪,若是致死或者讓人中毒之後受傷很重,會償命。”

 羅安香瞬間面如死灰。

 她雖然沒毒到想毒的人,可齊書禹病得那樣重, 現在又被關在牢中,興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沒命了。那她……豈不是會被砍頭?

 她願意下毒是想讓自己過得更好,可沒想過送死。

 楚雲梨見她一臉生無可戀, 話鋒一轉:“不過, 若是受人指使, 且還拿了好處的話, 那最多算是從犯, 只要找到幕後主使, 從犯就會被輕判, 想要保住命, 還是容易的。”

 羅安香側頭看向她:“你來套我的話?”

 楚雲梨嘆息一聲:“安香,我不知道你為何想害麵館?無論你信不信,我都希望你別死。”

 死多容易, 活著才是受罪!

 “你還年輕,才十五歲,長得花容月貌,本應該嫁一個如意郎君恩愛一生。如今你這朵嬌花卻在著昏暗的大牢中枯萎……我一直把你當妹妹,我想救你!”

 羅安香一言不發。

 楚雲梨等不到她回答,便也起身走了。

 她走了之後,羅安香沉默了許久,然後就開始向周圍的獄友和看守打聽從犯和主犯的區別。

 這自然是有區別的。

 很快,案子就有了進展,羅安香鬧著要見大人。

 楚雲梨得知了訊息,趕到了府衙。

 羅安香這些日子一直死扛著不認罪,就是怕認罪之後自己會被砍頭,就算不砍,讓她在大牢那樣讓人窒息的地方呆上一輩子,只要想一想,就覺得渾身難受。

 這不認罪,就像是頭上懸著一把刀。她不知道那刀何時會落下,時時刻刻都緊張地注意著,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嚇得不輕。

 還不如……她自己讓這刀落下呢。

 “是表哥讓我下的毒,藥也是他買的。”下定決心後,羅安香很是爽快。

 齊書禹被抬到了大人面前,此時的他渾身散發著惡臭,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唇和指甲都是黑的,明顯中毒很深,看這架勢,大概命不久矣。

 面對大人的詢問,齊書禹一言不發。

 大人頗覺得棘手,如果是一般犯人,他已然開始打板子。可這隻剩下一口氣的,只怕還沒等他招認就已經被打死了。

 “齊書禹,你為何要對面館中的人下毒?”

 齊書禹趴在地上,看著楚雲梨的眼神滿是惡意:“你是不是特想知道緣由?”

 楚雲梨頷首:“對!我想不通,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我和我爹孃從未虧待過你們兄妹。你為何要毀了我和麵館?”

 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做不出這麼狠毒的事。

 齊書禹笑了:“我偏不告訴你,憋死你!”

 羅安香急了,滿臉是淚:“表哥,我不想死,我是從犯,你快告訴他們是誰指使你的好不好?”

 齊書禹很是疲憊:“安香,你說過要與我同生共死的。”

 眾人:“……”

 這兩人是親如兄妹的表兄妹吧?

 這同生共死的話從何說起?

 羅安香呆了呆:“可是,我才十五……表哥,你說你在這個世上最疼的人就是我,你捨得讓我死嗎?”

 齊書禹氣笑了:“你都捨得讓我中毒昏睡一下午不請大夫,我為何捨不得你死?”

 話中滿是怨懟。

 羅安香心直直往下沉,急忙解釋:“表哥,當時我真想救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睡著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等等!”楚雲梨打斷二人:“齊書禹,甚麼叫你最疼的人是她?以前你明明說過,胡家對你恩重如山,你此生最愛重的人是我。”

 羅安香低下了頭。

 齊書禹徹頭看她:“雨娘,以前的你溫柔善良,你最近好像變了些,變得咄咄逼人。”

 楚雲梨冷笑:“碰上這樣的爛事,不變才怪。所以,你們倆不只是表兄妹,還有別的關係,對嗎?或者,你們壓根就不是表兄妹!”她看向低著頭的羅安香:“表妹,你能給我個解釋嗎?”

 羅安香低著頭揪著衣襬。

 本來她就投毒的罪,若是招了,就會多一個騙人的罪名。

 齊書禹失笑:“沒錯,我和她是未婚夫妻。”

 話一出口,羅安香狠瞪了過來。

 齊書禹並不害怕,坦然道:“兩家長輩指腹為婚,後來家道中落,她爹臨走之前讓我照顧好她 ,還讓我發誓。”

 楚雲梨揚眉:“所以,你想偷了我的銀子毀了麵館和我之後帶著她遠走高飛?”

 齊書禹似乎在破罐子破摔:“她比你年輕,長得比你好看,又是我未婚妻。最要緊的是她願意信我,任何一個男人都知道選誰。”

 “混賬!”楚雲梨怒斥:“畜牲都知道報恩,你連畜牲都不如。”

 羅安香嚇傻了,不明白齊書禹為何要把這些事往外說。他們倆確實打算在胡雨娘出事後離開這裡重新開始……可二人是未婚夫妻的事他們沒打算告訴這裡的人,這是他們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滿臉是淚,顫著聲音問:“表哥,你瘋了嗎?”

 齊書禹閉上眼:“我沒瘋,只是……怕是要熬不下去了。”

 他唇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雨娘,會有人替我報仇的,你擋了別人的路,定然不得好死。”

 連邊上審案的大人都看不下去了,這都甚麼人?要不是看他只剩一口氣,大人還真想揍他一頓。

 大人板起臉:“齊書禹,你別破罐子破摔。若你不肯招,哪怕死了,也是丟亂葬崗的命!”

 “誰知道死了後是甚麼情形?”齊書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死都死了,無所謂。”

 羅安香哭得厲害,撲上前道:“可我想活,我不想死啊!表哥,你快說是誰讓你下毒,快說啊!”

 她不停搖晃,大人見勢不對,吩咐道:“把她拉開。”

 兩個衙差上前,拉走了崩潰之下發瘋的羅安香。

 齊書禹泛青的面色變得紅潤,急促的呼吸似乎也緩和了些,看向楚雲梨的方向:“雨娘,成王敗寇,這一回是我輸了!”他語氣很輕:“你早就知道那面中有毒,對不對?所以你逼我吃麵,又打暈我不讓我看大夫,讓我無藥可治,還讓羅安香去看大夫,讓她好轉,讓我恨她,你發現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對嗎?”

 楚雲梨一臉漠然:“我聽不懂你的話。”

 “你想知道真相,我偏不告訴你。”齊書禹看著面前的青石板,他呼吸越來越困難,身上越來越冷,他喃喃:“以前你不是這麼沉得住氣的人,你不是她……”

 他就那麼看著青石板地面沒了氣息。

 大人皺眉,示意人上前檢視。

 衙差摸了下他的脖頸,稟道:“大人,沒氣了。”

 羅安香嚇得面色慘白:“不可能……不是我害的……不關我的事……表哥……我不是故意睡著的……”

 她一邊大叫,一般縮到角落瑟瑟發抖,狀若瘋癲。

 看她這樣,大人也沒再問。她嚇成這樣,問出來的供詞多半也做不得數,於是,吩咐人將她帶回大牢。

 至於齊書禹,正如大人方才所言,直接弄去了亂葬崗。

 楚雲梨本以為羅安香膽子小,容易從她口中得知真相。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誰能想到齊書禹人都要死了還死咬著真相不說出口。

 不過,楚雲梨也得知了一個訊息。

 胡家會有此一劫,是因為擋了別人的路。

 楚雲梨仔細了回憶了胡雨娘從小到大的事,除了那兩個應該被毒死的客人外,胡家夫妻從未與人結怨。若真有,大概就是麵館生意太好,惹人嫉妒。

 回到麵館中時,正值午後,以前只賣面時,這個時辰是客人最少的時候,可是現在,裡面擠擠挨挨坐滿了人,還有好多不認識的人寧願拼桌也要吃麵。

 基本每個桌上,都有至少一盤滷菜。

 看到楚雲梨回來,還有好多客人打招呼。

 進了後院,幾個婦人忙得熱火朝天,還有人好奇問:“東家,衙門又找你做甚?”

 楚雲梨擺擺手:“案子沒查清,事情多著呢。”

 她也上前幫忙,心裡思量著胡家到底擋了誰的路。

 滷菜生意好,楚雲梨買一點肉也不夠,她乾脆找了屠戶帶她去買豬,再請屠戶殺豬,如此,能省不少銀子。

 豬拉回來時,天色已晚,麵館中所有東西都已賣空,婦人們打掃完後也已經各自歸家。

 她只得重新找人幫著摁豬,正站在一旁看見人殺豬呢,就聽到了敲門聲。

 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著一身綢衫,是麵館斜對面食肆東家的三兒子趙解。

 “胡娘子,你家殺豬嗎?”

 楚雲梨頷首:“你有事?”

 “我能買一點嗎?”趙解滿臉帶笑:“只要十幾斤就成,最近食肆生意不好,用不了多少。你這個新鮮。”

 都說同行是冤家,兩家人一家賣面,一家賣飯,勉強也算是同行,楚雲梨記憶中,胡家和趙家關係一般,看見了會打招呼,私底下卻沒那麼好,偶爾也會使絆子。

 “抱歉,我這一頭豬都不夠。”

 趙解:“……”這是炫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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