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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苦守的妻子 三

2022-01-08 作者:傾碧悠然

 發個屁財!

 就那個賣木雕的小鋪子, 後院中巴掌大的地方擠了十幾口人。盧父摳門兒在這鎮都是出名的,平時沒少讓人笑話。

 要是發了財, 還不可勁兒炫耀?

 楚雲梨不管他們怎麼議論, 正打算找個地兒吃早飯,然後回孃家躲幾天呢,就看到角落出一個送柴火的中年漢子拉著一個車過來, 面堆著柴火,比他的人還高。看到楚雲梨, 頓時大喜:“酒兒。”又疑惑問:“你不幫忙, 在這兒做甚麼?”

 這個憨厚男子是村裡的人, 名喬大山, 也是東家的本家親戚 , 很遠房的那種。靠著給這酒樓中送柴火糊個溫飽。關酒兒的那些風言風語,他也是原因之一。

 但是, 喬大山是真想娶她,對她只有尊重, 並不敢輕易褻瀆。

 關酒兒被家人漠視,丈夫長期不在身邊 , 對著這樣一個熱情的一心一意對自己的人, 沒動過心那是假的。但一有那些心思,便想到家中孩子,便想到大牢中的男人,甚麼旖旎的心思都沒了。

 “我不做了。”對著他,楚雲梨還算柔和:“喬大哥, 你是個好人。還是趕緊找個合適的嫂子吧,娶妻時記得告訴我一聲。”

 喬大山頓時面色蒼白:“你……我……”

 兩人之前都沒說明白過,喬大山不好意思表明心跡,關酒兒長期躲著他。

 其實對這樣的人,態度越是決絕,對他越好。拖拖拉拉給他希望,他反而會放不下。

 楚雲梨認真道:“我是真心說這話的。”

 喬大山的面色更加難看,八尺的壯漢,眼圈都紅了。

 楚雲梨看在眼中,心下嘆息,不是誰都可以十幾年如一日守著一個很可能得不到回應的女人的。如果關酒兒狠心一些,丟下孩子改嫁給他,興許就不會有她的到來。

 出了后街,楚雲梨找了個攤子,吃了一碗麵。然後買了些點心,回了關家。

 關家是大姓,在這鎮有六成的人都姓關。

 關酒兒的孃家就在鎮子的尾巴,那邊有個從村裡來的路口。逢集時,就靠著給人看馬車牛車各種東西,也能養家餬口。

 今日不逢集,關家人都在家,看到楚雲梨進門,頗為意外,關母好奇問:“怎麼得空回來?酒樓那邊,你不會又告假了吧?”

 為何說又呢?

 因為每個月關酒兒都會告假去縣城,關家雖然惱她不聽話非要嫁盧家,但看她過得不好,也放心不下,平時沒少打聽,都知道她昨天才去縣城,今天再過來,可不就是又告假嗎?

 “沒告假。”不待他們再問,楚雲梨已經道:“酒樓的活計我辭了,太累了,我感覺我身都落下了病根了,我的肩膀和手腕,每到變天就疼。”

 關母擔憂地看向她的手:“這得仔細,要不然以後痛的是你自己,外人興許還覺得你拿喬,找大夫看看吧,看能不能養回來。”又皺起眉:“酒樓那邊不幹,你公公能願意?”

 “我沒跟他們說。”楚雲梨笑著走到了嫂子面前,抬手結過她手中的孩子逗弄。

 關母不悅:“一家人過日子,你怎麼能不說呢?孩子他爹還有幾天就回來了,你這名聲這樣,要是還和他爹吵架,到時候你們怎麼辦?”

 楚雲梨不以為意:“他愛怎麼想怎麼想。”

 關母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蠢!你辛苦這麼多年,再忍著最後幾天又能如何?”想到甚麼,柳眉倒豎:“你不會想回家來躲吧?趕緊回去,我家可不收留你!”

 楚雲梨:“……”

 她也知道關母是好心,不想忤逆她一番心意:“行,我一會兒回去。”

 她躲在這兒,興許盧家人還會找來,到時候鬧起來也煩。

 楚雲梨沒坐多久就回了盧家。

 何氏看到她進門,幸災樂禍道:“你膽子肥呀!酒樓的活計那麼好,你居然敢辭了,爹已經知道了,等著捱罵吧。”

 楚雲梨理都不理她,剛進後院,一坨不明之物朝她的腦袋飛了過來,楚雲梨下意識側頭避開,就見那木頭砸到了牆,然後落到地。

 “還好意思回來?”盧父暴跳如雷:“酒樓的活計誰許你辭的?今天不說清楚,你就給我滾出去。”

 楚雲梨不疾不徐:“我自己辭的。我都落下病根了,實在幹不了。再說,孩子他爹不是要回來了嗎?男人養家天經地義,我幫他養了兒女多年,難道還要我養一輩子?他是個廢物麼?”

 盧父:“……”

 白日裡,盧父就帶著兒孫在院子裡雕刻,木頭花不了多少銀子,等於是無本生意。雕些簪子和擺件出來賣,其實這門生意還行,做得好了,肯定能賺錢。但是呢,盧家父子幾人只會粗淺的手藝,雕出來的花,只是勉強像一朵花而已,只能賣個幾文錢。

 再說,木簪這種東西許多年都不會壞,越用越光滑,根本賣不出幾支。雕刻的小玩意兒並不精緻,富貴人家看不,村裡的那些人一個子都恨不能掰成兩半花,沒幾個人捨得買。

 但因為這些東西費神費力,盧家祖孫幾個平時的力氣都使到這兒了。

 楚雲梨語氣太過理直氣壯。

 院子裡聽到的人居然都覺得有些道理,一時無言。

 盧母手中正在縫衣,斥罵道:“甚麼病?我看是懶病,把懶筋抽了就好了。看把你能耐的,酒樓那邊已經找好了人,你想回都回不去了。還是那句話,我們家不養懶人,不幹活沒飯吃!”

 何氏不知何時也到了後院,抱臂靠在門框,閒閒道:“嫂嫂,我給你出個主意,你現在趕緊出去再找個活兒,興許還來得及。”

 其實呢,關酒兒因為在酒樓幫工,那邊最不缺的就是吃食,平時她只在家中吃早飯,白日的飯菜都是酒樓那邊供的。

 楚雲梨假裝沒聽到她的話,看向盧父:“我確實病了,回來就是問爹拿銀子買藥的。”

 盧父氣得將手中的雕刀一扔:“你這不是好好的,哪有甚麼病?我看你是瘋病,眼看老大要回來了,你不想好好過日子了是吧?”

 盧母也道:“肯定是覺著靠山回來了,不想聽話了。不怕告訴你,老大再護著你,他也是我兒子。我的話他必須得聽……”

 楚雲梨不耐煩聽這些,問:“這麼說你們是不給是吧?”

 盧父想也不想就答:“沒有!”

 楚雲梨立刻開始嚎:“大家快來看吶,盧家不幹人事,逼著兒媳做工,都要病死了還不肯給銀子買藥……我倒了八輩子黴才嫁到你們家,嫁過來二十多年,我就辛苦二十多年……眼看孩子他爹就要回來,你們這是想逼死我另娶嗎?”

 這都甚麼跟甚麼。

 不說盧家的男人,就是正在縫衣裳的盧母都愣住了。

 呆愣中,又覺這情形熟悉。

 就聽到身後屋中遠雨跟堂姐嘀咕:“你娘怎麼跟奶學了?”

 盧母:“……”

 一語驚醒夢中人!

 這跟她撒潑的時候一模一樣,連那嚎哭的語調都是一樣的。當即大怒:“嚎甚麼?嚎喪呢!”

 楚雲梨一頓,一本正經道:“你要這麼想也行。”

 在這院子裡,需要關酒兒嚎喪的,也就剩盧家老兩口。

 盧母氣不打一出來:“你不想過了,是不是?”

 楚雲梨訝然:“是你們不給我銀子治病,這是我鬧嗎?是你們無理取鬧啊。”

 這麼嚎著,確實不像話!讓左鄰右舍聽見,還以為他們想讓兒媳婦病死呢。氣得盧母將手中的東西一放:“走,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甚麼病!”

 想要請大夫,楚雲梨還真不怕。關酒兒勞累多年,確實落下不少病。再說,看病講究望聞問切,診脈也不能絕對。

 一路,盧母見人就說:“酒兒自己偷著辭了酒樓的活計。誰說自己生病了,很嚴重,還說我不給她治,我這就帶她去找周大夫看看,看看她到底甚麼病!”

 本來好好的話,語氣不太對,再加最後那句。就差明著說楚雲梨是裝病了。

 圍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到了醫館中後,大夫開始問了。

 楚雲梨就指著胸口:“很痛,痛起來喘不過氣,昨晚我還痛暈了。還有手……”她指了指關酒兒幾個痛處:“一變天就疼,腰和腿也是。”

 大夫眯著眼睛仔細把了脈,好半晌才幽幽嘆一聲:“你這個很嚴重,心疾,不能勞累,不能拿太重,不能走太快,心緒起伏不能太大。高興或者難受都得有個度,不能大受打擊,要不然,性命危矣!”

 盧母來之前,是覺得兒媳婦真的裝病。這麼多年,她天天都幹活,就沒起不來的時候,有時回來看起來很累很疲憊,但是,過日子誰家不累?

 沒想到大夫開口就是心疾,這一聽就是個很難治的毛病。

 盧母當時嚇得臉都白了。

 大夫又道:“至於你手和腰疼,這毛病許多人都有。就是因為平時接觸太多涼水,又太勞累,這是病根,只能喝藥調理,治不好的。你那心疾也是,得一直喝藥,我先給你開五副吧,半個月的。你喝完了再來……”

 盧母:“……”

 聽到這些,她覺得自己心裡很痛,也是壓得喘不過氣,她好像……也得了心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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