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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命硬的女人 (完)

2022-01-08 作者:傾碧悠然

 楚雲梨抬頭看了看, 這裡一片都是枝葉茂密的大樹, “你怎麼會在上頭?”

 甫渚躺在地上,面色如土, “先前我的屬下拼了命把人引走, 我提著最後一口氣跳到了樹上。就在我以為要死在這裡的時候就看到你們過來,本來是要跳下來的……腳滑了一下。”

 說著話,他似乎越來越輕鬆,還有心情說笑。

 楚雲梨無奈, “我能不能假裝沒看見你?”

 甫渚:“……求女俠救命!”

 臉皮也是厚!

 那邊許父他們已經在翻看屍首,面色都不太好, “娘, 這些人都死了。”

 甫渚面色黯然, “一開始有人渾身無力,我們還以為是瘴毒。後來才發現,是有人下毒,我們早在出發之前就已經中了招。後來又奔出一群黑衣人來,山莊弟子武功不弱,但中毒後渾身無力,不過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難怪,這裡倒了一大片人卻沒怎麼看到打鬥的痕跡。

 楚雲梨把人扶起靠在樹上,聞言好奇, “那你怎麼知道是齊家呢?”

 甫渚垂眸,“他們沒傷三弟,甚至沒傷三弟的人, 為首的人很恭敬地把他抬走。”

 把他放穩,楚雲梨起身轉了一圈,“你們兄弟三人是一起走的,那你大哥呢?”

 “被捆走了。”甫渚苦笑,“我比較廢物,爹也不太喜歡我,拿去威脅也不會有人為我願意付出代價。”

 許父皺眉,“血腥味太重。很可能有野獸,咱們先離開這兒吧。”

 說著,他也不多問,彎腰下去把甫渚背了起來。

 甫渚很是感激,“多謝老伯。”

 許父一臉苦大仇深,“你重傷在此,要是我們不管你,你肯定會死。我這個人雖然不善良,但也做不出眼睜睜看著人去死的事。要怪就怪我運氣不好撞上了。”

 甫渚:“……”這也太實在了!

 許父揹著人倒是不累,就是速度稍微慢點。後來和許平安兩人輪流換著,終於在天黑之前出了密林。

 好在外頭有山莊接應的人,馬車都是現成的,許父背了甫渚一路,問山莊要了四匹馬,一行人往甫花鎮而去。

 但是,剛上了大道,就有黑衣人追殺而來。

 確切地說,這些人都是殺甫渚的,只是許家人和山莊的人剛啟程,還沒拉開距離。於是,那些人也分了一波奔著許家人而來。

 許父和周氏自保是足夠的,母子兩人就更不用說。很快就把人解決了。

 就像他們回程的路一樣,這還只是個開始。一路上三天兩頭有人刺殺下毒。楚雲梨一開始想要拉開距離……本來嘛,這些人都是來刺殺二公子的,要是他們離得遠,人家才不會費這勁。

 可甫渚找了楚雲梨,願意出三千兩銀子請她護持他這一路。楚雲梨答應了。

 先前甫渚花了人情把本來要刺殺許家人的齊老祖勸了下來。現在護著他回去,就當是還他這個人情了,之所以答應,其實還有個理由,許平安他到底年輕,許家先前一直在喜來鎮,後來在甫花鎮,相對來說都是很安全,許家人江湖詭計見識得比較少,剛好趁著這一次機會讓他們開開眼界。

 於是,這一路當真讓許平安開了眼界,來刺殺的這些人使甚麼手段的都有,使毒的,騙的,拿著各種武器的,目的都是要拿下甫渚的命。

 來的這些人出手狠辣,失敗後自盡的都有,一副非取甫渚性命的模樣。

 而甫渚那邊被這些人刺殺得情緒低落不已,“三弟當真這麼恨我?”

 楚雲梨:“……”還想兄弟情深?

 一路有驚無險,回到了山莊。

 但此時的山莊中卻並不安寧,就在甫渚到的頭一日,莊主讓人傷了。

 其實到莊主這樣的年紀和身份,能夠傷得到他的人已經不多,猜也猜得到就那些人。畢竟,一般人想要在山莊中來去不讓人發現,基本不可能。

 這打傷了莊主的人,正是齊家那位長輩。

 楚雲梨一家人把人護送回山莊,甫渚盛情留他們小住。

 剛住下一日,山莊外齊家就帶著上百個江湖人助陣,非要見莊主,言:甫霄在他們手中,有要事相商!

 莊主受了重傷,此時正在修養,聽到兒子他們手中,帶著甫渚就去了山莊外。說到底,他心底裡最偏愛的,還是甫霄這個長子。

 兩家如今已經撕破了臉,齊家來者不善,山莊自然不會讓他們進門。

 甫渚臨出門前,讓人請了許家人去門口幫忙。

 今日這種情形,很容易一言不合打起來。反正看熱鬧嘛,出不出手還是看自己心情。楚雲梨帶著許家三人到門口的時候,就見門口莊主坐著,面色不太好,身後是一大片素白衣衫,都是山莊弟子。

 而大門外的空曠處停著一架馬車,馬車頂上,齊嬌帶著許良新正高高站著,身後一群衣衫各異的人。

 隨著兩邊對峙的時間越長,氣氛越發凝重。

 有長老怒斥,“三公子,莊主一片慈父之心,找回你後精心教養,可你如今你殘害兄弟不說,還帶著人來找山莊的麻煩,山莊哪裡對不起你嗎?”

 “我是看不出這山莊哪裡好。”說話的是齊嬌。她一身紅衣,站在馬車頂上,衣袂烈烈飛舞,粉面肅然,“說甚麼拿到寒月劍就是下一任莊主……莊主養兒子跟養蠱似的,我就沒見過這天底下有讓兒子互相殘殺的父親!今日我來,一是送回大公子,二就是想要讓這莊主之爭有個結果。”

 她扶著邊上的人,“我夫君甫錫這樣優秀,已經奉了你的命拿到了寒月劍,合該是下一任莊主!只要您答應,我這就放回大哥!”

 楚雲梨微微蹙眉,她覺著有些不對,以許良新那喜歡在人前做好人的樣子,就算真想做莊主,也不會用這樣的手段。再有,齊嬌嫁給他後,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名聲都漸漸消弭,證明他不是個喜歡讓自己女人站在人前的。

 這樣一來,齊嬌說這些話做這些事他竟然一聲不吭,就顯得特別奇怪了。

 除非……他是被控制著不能出聲。

 莊主終於出聲,“我說話算話。拿到寒月劍就是下一任莊主,從今日起,我兒甫錫就是少莊主!”又迫不及待地問,“霄兒在何處?”

 “別裝傻!”齊嬌不依,“甚麼少莊主,我才不信!”

 邊上有長老出聲,聲音威嚴,“山莊規矩,上一任莊主仙逝,少莊主才能做莊主。三少夫人,我想不明白你為何要如此?”

 這就是談不攏了。

 齊嬌面色難看,忽而又笑了,“你是不是想問你那個最疼愛的兒子?”

 她一揮手,邊上有人帶了個血呼呼的人出來丟在了前面,那人動也不動,渾身都是暗紅色,就連頭髮都被血凝成了一塊塊,不知是死是活。

 外人認不出,莊主卻是認得那是自己兒子的,當下面色鐵青,“去將大公子帶回來。”

 立刻就有長老聞聲而動,飛掠過去,即將要抱起甫霄時,被人一掌打落,當即噴出鮮血躺在地上就不動了。

 那可是山莊的長老!

 山莊中五位長老,武功和威信缺一不可。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代表了山中的顏面。

 “欺人太甚。”大長老飛身而起,就和來人纏鬥起來。

 而這邊,又有人過去想要救回甫霄,自然也有人攔,漸漸地,交手的人越來越多。眼見著就亂了起來。

 不過,齊家帶來的人不多,而山莊這邊人多勢眾,贏只是早晚的事。

 “住手!”有些虛弱的男子聲音響起,焦急道,“齊家不安好心,我沒有要殺兄長,都是齊家自作主張,他們還給我下了毒……”

 此時出聲的,竟然是一直未開口的許良新。

 他聲音一出,場中眾人面面相覷,也就是說,齊家控制了他,藉著他要做莊主的名頭鬧得山莊大亂?

 莊主斥道,“讓一個女人玩弄於鼓掌之間,蠢貨!還不快把你大哥帶回來!”

 許良新下了馬車,看得出來他確實身子有恙,跳下馬車時還狼狽地摔了一跤。抱起甫霄往回走,踉踉蹌蹌的,一路上那麼多人,愣是沒有人攔。

 齊嬌哭道,“甫錫,你胡說八道,明明都是你的主意,現如今眼見事情不成,你竟然往我身上一推了事,你還是個男人嗎!”

 眾人:“……”資訊量好大!

 確實啊,齊家帶來的人眼看就要輸了。

 楚雲梨也頗為意外,她知道齊嬌恨許良新,這才留她性命,卻也沒想到她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如此一來,許良新就是黃泥落□□,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根本解釋不清。

 先前三兄弟為了莊主之位鬥得跟烏眼雞似的。他就是解釋了,也沒人信吶!

 齊嬌哭著說完,拔出腰間的劍,“我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

 話音落下,她脖頸間一抹血光飛出,大紅色的身影軟軟倒在了馬車頂上。

 眾人一陣唏噓。

 見狀,楚雲梨倒是早就知道,齊嬌的五臟六腑損傷厲害,能夠活到現在,已經很難得。

 一片寂靜中,許良新動作遲緩地轉頭,看向莊主,艱難道,“爹,她汙衊我……”

 然而,齊嬌屍首還在馬車頂上,這話並沒有甚麼說服力。

 “主子!”有丫鬟打扮的女子哭嚎跳上馬車頂,抱緊齊嬌,她悲憤不已,一指許良新,“你個混賬,我們姑娘到死都沒有暴露你的身份,你竟然害她至此!”

 莊主面色難看,“甚麼身份?”

 丫鬟憤恨無比,“他分明就不是三公子,偶然得了玉佩冒名頂替,只是普通商戶兒子!我家姑娘嫁了他,還費心幫他遮掩了好久。”

 眾人:“……”

 過於驚訝,甚至忘記了打架。

 莊主都愣了一下,甫渚狐疑地看向楚雲梨,“你不是說,你們不認識嗎?”

 楚雲梨一本正經,“確實不認識啊!”

 許父聲音決絕,“我兒子十年前就死了。就算他冒名頂替,也不是我兒子。誰知道他哪兒冒出來的?”

 聲音沒有刻意壓低,許多人都聽見了。

 那邊抱著甫霄的許良新也聽見了,似承受不住般踉蹌一下,摔倒在地。

 “豎子受死!”莊主怒火沖天,恨得眼眶充血。飛身而起,一掌拍向許良新胸口。

 這一下要是拍實了,許良新哪兒還有命在?

 可他此時渾身痠軟,根本避不開,慌亂之下,將懷中人一抬,擋住自己要害。

 莊主眼見要拍到自己愛子,目眥欲裂,怒極之下再次提氣,挪到許良新身後一掌拍向他後背,拍得他當時就噴出了一口血來。

 周氏閉上了眼,許父手動了動,輕輕嘆息一聲,“他和我們沒關係。”聲音極低,似乎是告知邊上楚雲梨他們,又似乎只是告訴自己。

 一掌落下,莊主本就受傷,急怒攻心之下,自己也噴出一口血。哪怕如此,他還不解氣,再想要對許良新出手時,橫空中飛掠出一抹身影,劍鋒滿是殺意地衝著他面門而來。

 正是齊家老祖。

 來勢兇猛,情急之下,莊主抬手隔擋,又有離得近的長老飛身相護。

 瞬間,眾人又纏鬥起來。亂糟糟的刀光劍影中,楚雲梨緩緩靠近躺在地上的許良新,“感覺如何?”

 許良新手擋在眼睛上,面具下的嘴角露一抹苦笑,“機關算盡,還是一場空!是我錯了……錯了……”

 他一邊說,嘴角的血跡越來越多,血沫中還帶著內臟的血塊,再也說不出話,看看楚雲梨,又看看她身旁的許家人。

 許父別開了眼,許良新的眼神黯然也暗淡下去。

 他死了。

 周氏抽噎了一下,許父抹了一把臉,胸腔堵得難受,囑咐妻子,“別哭,這不是咱們兒子。”

 周氏贊同,“對,我們兒子十年前就死了,過幾天,咱們回去祭拜一下吧。”

 “好。”

 楚雲梨起身,扶著周氏,許平安攙扶著祖父,一行人緩緩下山而去,將混亂甩在身後。

 ~

 本來齊老祖活了多年,當世少有敵手,哪怕眾位長老圍攻,他也絲毫不露敗相,還是五長老拼了命,用自己硬挨一掌的代價將手中的劍刺入齊老祖腹部重創於他,之後又有幾位長老拼了命,才算是把這位老怪物拖死。

 五長老死了,方溧沒了岳父,本身他自己也是年輕一輩中的俊傑,本來可以擺脫柳菁了,但又因為五長老是因為山莊而死,新任莊主親自找了他,要他善待柳菁。

 莊主親自勸,他只得應下。

 就是不勸,他和柳菁之間已經有了孩子,想要恩斷義絕,哪兒是那麼容易的事?

 許家人再次回到喜來鎮時,已經是春日。

 抽了個空,楚雲梨去了龔家,彼時龔恬兒正閒適地靠在屋簷下,看著院中方長禮練劍。

 看到她進門,笑著道,“喲,這江湖上頂頂有名的龔娘子怎麼有空來看我呢?”

 喜來鎮和原來一樣,不怎麼知道外頭的事。龔恬兒說這話,應該是方溧來信告知她的。

 她看到自己明明很高興,都往前一步,又生生按捺住迎上來的腳步,還非要這樣陰陽怪氣的說話,楚雲梨無奈,“事情複雜,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我沒跟你說。”

 龔恬兒揮揮手,“我知道。”話落,肩膀撞了下身邊的楚雲梨,“長禮學得怎麼樣?”

 院子裡少年在楚雲梨進來時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此時正一板一眼認真練劍。

 楚雲梨看了一會兒,笑道,“天分不錯,自己也勤奮,他日定能青出於藍。”

 “那是!”龔恬兒一臉得意,“這是我兒子。”又撞了下楚雲梨的肩膀,“話說,你也是長禮姨母,甚麼時候得空也指點他一下?”

 “好啊。”楚雲梨含笑應了,又問,“要不要去甫花鎮?”

 龔恬兒沉默,半晌道,“不去了,那男人,老孃不要了!”

 楚雲梨:“……”

 龔恬兒說得灑脫,想起甚麼,又問,“我這年紀學劍晚不晚?咱們倆是姐妹,你能練,我應該也能啊!”

 “等我練好了,我也去揍那臭男人一頓!到時候,我就是龔二孃!”

 楚雲梨:“……精神上支援你!”

 這樣灑脫的女子,就該拋卻那些煩惱,活出自己的人生。

 甫花山莊門口這一場亂戰中,山莊弟子死傷無數,莊主身死,幾位長老和齊家老祖拼死一戰,除了三長老外,其餘全部身亡。

 大公子甫霄傷勢太重,沒能救回來。三公子冒名頂替,被盛怒的莊主當場打死。只剩下二公子甫渚,當之無愧的下一任莊主。

 可惜,山莊中厲害的弟子在這一戰中死傷大半,而齊家也開始招收弟子,緊接著,各式各樣的勢力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冒頭。整個甫花山莊轄下,再不是一家獨大,而是如百花齊放般誕生出許多的勢力。

 這一戰中,老一輩的高手紛紛戰死,新一代的高手中,尤以龔娘子母子武功最高,之後的百年中,經常都能聽到他們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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