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看著他那略顯委屈和誇張的神情楞了一下半響之後才反應過來了心中微微的苦笑。
自己這是誇他?
怎麼感覺是在羞辱他。
可想深一層。
這好像還真是一個羞辱簡直就是一個下馬威一般的羞辱即使糜竺有八面玲瓏的心態都不得不立刻翻臉。
還是思維沒有牛轉過來了。
商人放在自己的那個時代那是有錢的象徵可如今的時代不一樣了。
在這個時代商人地位卑微如泥。
自己這麼說不僅僅是在羞辱糜竺更是把整個糜家都降低了一個層次要是放在其他地方或許沒有這麼嚴重。
這是書院是儒家的書院更注重士農工商的階級。
他一開口就等於把糜家給打入了十八層地獄曹昂覺得糜竺這時候不和他拼命已經是給面子了。
“糜兄是學弟無禮了”
曹昂只好道歉。
他沒有絲毫看不起商人但是卻不得不承認這個時代商人地位卑賤的一個事實所以其實這個道歉他也有些委屈的。
入鄉隨俗沒錯可隨波逐流就感覺有些不舒服。
“哼”
糜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扭頭而走沒有半點想要交好的意思了。
曹昂無奈略有些苦笑。
他甚至感覺周圍的學子看自己的神情都不太對了畢竟一上來就囂張的把春秋學堂裡面功課數一數二的糜竺來了一個下馬威。
他們不會認為曹昂是無意的畢竟但凡讀書人都清楚這個階級差別他們只認為這個新來的學子是一個囂張跋扈的人。
“學弟我們又見面了”
這時候一個聲音為曹昂解圍了。
“國淵學長”
曹昂看到國淵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他剛剛進入書院的時候就是國淵接待了自己國淵是一個很隨性也很有知識層次的讀書人。
“沒想到學弟緊緊用了十五日時間就從啟蒙學堂走出來了果然能被老師帶回來的都非泛泛之輩”國淵微笑的說道:“我可是很希望學弟能成為師弟的”
“十五日就走出了啟蒙學堂?”
“我們之中天賦最高了的國淵也用了一個半月才從啟蒙學堂走過來吧”
“這是曹昂何人也?”
“怎麼之前從來沒有聽過其之名聲”
眾人聽著這話目光看著曹昂更加複雜起來了有些的感概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疑惑。
“學長過獎”
曹昂聳聳肩:“可能是祭酒看在長輩的份上對我網開一面吧”
他就是走後門進來了。
那又如何。
他又不怕被人笑話所以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原來是找關係進來了”
“如此讀書人羞煞吾輩也”
“與之同席羞恥也”
一個個看著曹昂的眼光有幾分鄙視又有幾分放鬆了。
讀書人講究清名。
任何能影響自己的名聲的事情那都是藏著掖著包括出身。
“聽聞前段時間祭酒去了豫州曹昂豫州曹氏那就是的前任太尉曹嵩……”坐在窗邊的一個學子微微的眯眼遠遠的打量了一眼曹昂嘴角有一抹玩味的笑容的。
書院裡面走後面進來的人不少。
但是一個個顧著面子。
還真沒有幾個能做到曹昂這麼坦然了。
這少年倒是讓他有幾分興趣了。
“老師何人吾心中清楚老師有兩件事情是不會弄虛作假的一個是教學之上一個就是書籍註釋之上從來沒有任何例外”
國淵卻深深的看了一眼曹昂道:“學弟能走出來那必然是你的本事”
鄭玄的性格是外柔內剛。
他明面上給很多人面子這也是他能在士林之中一直能夠吃得開的原因另外一個那就是鄭玄原則性很強有些事情他寧可揹負千夫所指的罵名都不會放鬆半點的下邳書院之所以規模不小但是卻顯得如此清貧就是因為鄭玄的性格他能收錄很多學生但是進了書院沒有任何人能特別。
“老師深感鄭學式微所以最近打算多收取幾個弟子共同發揚鄭學之知識傳承聖人之學問”國淵對曹昂說道:“學弟的希望是最大的我還真希望學弟能成為鄭學的第七弟子”
鄭玄門下正經八百的弟子是有六個國淵就是老六也是唯一一個治春秋的弟子其他的學生各有所長。
但是對於鄭玄註釋的儒家經文他們都是最熟悉的是鄭學的支柱。
“祭酒大人又要收門生了?”
“這可是大事”
“怎麼沒有聽說啊”
“祭酒大人這些年雖多次講學但是鮮少有收弟子的想法了難道這一次要破例”
“若是如此當好好努力才行決不能讓人獨佔鰲頭”
“這一次最大威脅就是曹昂?”
“此不可輕敵”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成為祭酒大人的弟子”
隨著曹昂和國淵的交談春秋學堂裡面不少學子的心情都變得有些波瀾起來了。
鄭玄是一個有原則性卻能放開自己的教育人他開創學院廣收學生這些年來的最少有兩三百學生從書院走出去了可真正能算得上是鄭學門下弟子的卻屈指可數。
他的每一次正經八百的收徒都是收錄最出色的弟子以鄭玄在士林之中的地位他的弟子在讀書人之中那地位也是槓槓的。
心動之人無數甚至有些在書院求學數年的老學子他們都是奔著這個名額來的。
不過這個名額對曹昂卻沒有太大的吸引力過猶不及當讀書人就行了當一個出色的讀書人那可就是不一樣了。
曹昂笑了笑拱手行禮:“若是能隨祭酒大人求學亦為吾之榮幸不過有些事情不可強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學弟闊達”
國淵眸子閃亮了一下臉色平靜下來然後說道:“馬上要上課了學弟就坐在左邊的位置吧那邊有一個空位”
曹昂轉頭一看果然學堂裡面大部分位置都坐滿了也只有左邊靠窗戶的一個位置空出來了看起來有一段時間沒有人坐了。
國淵領著曹昂進了位置然後才吩咐的說道:“這位置本來是一個學長了但是他已經離開了書院現在的歸你了我是春秋學堂的德行長有甚麼事情你可與吾說”
曹昂聽明白了就是國淵是班長的意思。
他點點頭然後在竹蓆上跪坐下來了入鄉隨俗啊總不能大家都是跪坐的姿勢他盤膝而坐這樣太獨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