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玄看了一眼曹昂露出了一抹善意的笑容輕聲的說道:“曹昂孟德的長子年紀不大倒是有幾分沉穩能在你祖父面前安如泰山那不算甚麼可能在老夫面前如此安穩倒是少見啊”
這些年他在士林之中的地位越來越高別看他不入朝為官但是氣勢是越來越強即使是一州刺史見到他都會和他對立而坐。
見到他的年輕人要麼就是仰慕之心太強要麼就是忐忑之心不安很少能有曹昂這般穩重的。
“我這孫子有點門道的”
曹嵩微笑的說道:“就是有些不太喜歡讀書最近喜歡舞刀弄槍的都愁死我了”
“祖父”
曹昂聞言微微苦笑:“昂也讀書啊”
“讀論語?”曹嵩斜睨了他一眼。
“論語挺好的”曹昂摸一下鼻子他倒是沒有糊弄曹嵩曹嵩送給他的那本蔡邕親筆注析的論語他目前已經能看懂了。
要知道在幾個月之前他還算是文盲級別的看這個時代的字型費勁的很能從頭到尾看通一本書已經是很有進步了。
“論語是很好可你領會不足啊”曹嵩施施然的說道:“別一天天的想著當一個武夫天下即使再動亂不堪還是讀書人在治理天下你讓一個武夫來處理政務那就是的扯淡別看你父親如今棄筆從戎可他依舊每天都在讀書他可比你聰明多了”
“那是”
曹昂笑了笑道:“父親要是不夠聰明怎麼能有今天的地位啊”
他倒是沒有奉承。
千古梟雄曹操本來就是一個聰明到極點的傢伙而且他心思多疑是一個心有九竅的人。
“康成兄”這時候曹嵩沒有理會曹昂反而看向了鄭玄微笑的說道:“我和孟德都長年不在譙縣我這孫子有些養廢了不愛讀書愛練武也就算了讀書也沒有讀正書走了偏門偏偏喜歡那岐黃方技所以我想要請康成兄收歸門下好好的教育一番”
“巨高兄啊我就知道你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一回來就讓人給我送去請柬沒啥好事情”鄭玄笑了笑他又打量了一下曹昂他向來有教無類不在乎權貴還是寒門的出身不過他也是挑學生的教學生最重要的是兩點一點是能不能投緣這一點很重要的有時候老師很好學生很好學但是就是合不來這樣的教育事倍功半第二點那就是心性。
他可以教一個笨學生但是不能教出一個壞學生。
“哈哈哈”
曹嵩大笑起來了道:“我也就除了康成兄之外沒有其他人可以託付了放眼天下士林大儒之中我認識的不少可願意認識我的卻不多除了當年橋司徒之外也就只有康成兄能不在意我們所謂的宦官之後的出身了”
曹嵩結識的人很多有江湖遊俠有朝廷顯貴也有士林清流可他的這個出身被大多的人看不起即使有人明面上能和他稱兄道弟可暗地裡面一樣看不慣他。
他唯一當成知交了一個是鄭玄另外一個就是當年的大司徒橋玄橋公那也是一個有教無類計程車林大儒不過橋公在黃巾亂起的那一年就已經病死了。
“康成兄我這孫子我自己是沒辦法教好了所以我思來想去只有讓他跟著你去讀一讀書拜入你門下未來還多一條路即使曹家當真被曹孟德給葬送了起碼能留下一脈不至於讓我曹家一敗塗地在無翻身的機會”
“巨高兄孟德挺好了為何如此悲觀?”
“我兒子我知道他要麼成就大業把曹家帶上絕對的輝煌要麼就把曹家給直接賠上他太剛烈了沒有折中的”曹嵩對曹操的性子摸得很透的微微有些苦澀說道:“當年在雒陽他設立五色棒即使我攔著他也要棒殺那人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的性子了”
鄭玄沉默。
他半響之後輕聲的道:“那也不至於天下尚穩即使孟德出了事情曹家頂多就是低調一些你只要還在曹家就還能穩得住”
曹嵩嘆氣:“那看甚麼情況天下若安自然無恙可天下若亂誰能擋得住兵禍”
他頓了頓又說:“這天下我也看不懂了天子的心思更是詭譎難測我總感覺有大變在即日後如何還真不好說或許到時候我說不定也得去徐州找你避一下禍才行啊”
曹昂在旁邊聽著心中猛然一動。
歷史上曹嵩是怎麼死了。
不就是從徐州回來被人給謀害了具體怎麼死歷史書也眾說紛紜但是有一點是證實的那就是曹操起兵之後他也受到的影響那時候曹操根本沒辦法顧及譙縣他只能去徐州避禍原來就是去找鄭玄了。
曹昂忍不住想如果曹嵩不去徐州是不是就能避開被殺的命運……
“巨高兄你是不是太悲觀了”鄭玄眯眼。
“不是我悲觀而是……”
曹嵩嘆了一口氣沉默半響之後才幽幽說道:“這一次我之所以被拿下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一直算的很準陛下的心思我知道陛下不會讓世家門閥獨大所以不應該會讓袁隗代替我的位置的我思來想去都想不出一個所以然所以我動用了一些父親留給我的秘密渠道知道了一些的事情倒是能理解陛下的做法了”
曹騰是大宦官在宮裡面留下了一些渠道的不過人死燈滅即使他有不少恩情留給宮裡面的人可用一次少一次非到不得已的地步曹嵩不會用曹騰留下來的渠道的。
不過這一次他莫名其妙的被天子算計他自然要搞清楚天子的心思不然他即使死都不會瞑目了。
所以他才得到了一些隱秘的小訊息。
“甚麼事情?”鄭玄皺眉。
這裡沒有外人鄭玄不必太過於客氣他雖沒有入仕途但是作為一個讀書人身處何地亦當憂心天下大局。
“陛下可能患病了具體情況不是很清楚不過宮裡面一下子死了三個太醫本身就有些不對勁這說明陛下給宮裡面下了禁令但是訊息還是讓我得到了也許是陛下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了所以開始召集給太子籌備後路了”
曹嵩低沉的說道:“所以他才會和世家門閥妥協讓袁隗上位也準備讓袁氏壓制大將軍何進他需要大將軍為太子護航但是不能容忍外戚的勢力太過於強大畢竟外戚之禍還歷歷在目他也擔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