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是甚麼,這個認知讓他稍微有點兒崩潰。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楚堯堯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這是在做甚麼,甚至憑藉著本能主動纏住了他的神識。
神識jiāo相融合,那份可怕的觸感直入骨髓、深入靈魂。
謝臨硯的本體不在此處,換句話說,他留在這裡的,也就只有神識是最真實的,這份真實的感覺甚至毫無阻攔的傳達到了他的本體。
千里之外的一處山dòng內,盤坐於地的青年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但這並不影響他眼底遮蓋不住的yīn鬱之色。
楚堯堯的意識已經完全迷失了,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而且是一個很溫暖的夢,彷彿整個靈魂都浸泡在溫泉中,微燙的水流徐徐從指縫間穿過、從肌膚上扶過,帶著輕柔的蘇麻感。
所有的疼痛和不適都隨之消失了,直讓人沉迷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幾乎迷失在這個溫柔的夢中時,她的意識突然就回歸了,清醒來得猝不及防。
她迷濛地睜開眼睛,眸中還帶著濃濃的意猶未盡,一睜眼就看見了謝臨硯。
他不知道是怎麼了,眼尾微微泛紅,呼吸也略顯急促,狀態好像不太好......也不是不太好......就是不太對勁兒。
“你怎麼了?”話一出口,楚堯堯自己都嚇了一跳,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語調輕軟,像在對著謝臨硯撒嬌一般。
謝臨硯好像根本沒注意到楚堯堯聲音的異常,他輕蹙眉,好半天才啞聲問道:“你不生我的氣了?”
楚堯堯愣住了,對呀,她不是在生謝臨硯的氣嗎?雖然她現在已經不疼了,但剛剛痛苦的感覺那麼真實,她不是那種好了傷疤忘了痛的人!
“誰說我不生氣了!”楚堯堯一把將謝臨硯推開,她其實只是做個動作表一下態,誰知謝臨硯還真的被她推開了,他的後腦勺重重磕在chuáng稜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將楚堯堯嚇得抖了一下。
楚堯堯:“?”
為甚麼會這樣?
她想伸手去扶,又有點兒抹不開面子。
謝臨硯現在的狀態看起來相當詭異,他靠在chuáng邊,眼尾紅得厲害,眼眸中似是含了瑩潤的水光,他輕輕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看起來非常、非常......
楚堯堯驚了,謝臨硯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還是在她的chuáng上。
他怎麼了?!
她剛剛確實昏迷了,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她昏迷的時間並不長,完全不夠他們發生甚麼。
那謝臨硯現在這是......甚麼情況?
之前對謝臨硯的那份怒意到現在都化為了驚恐和疑惑。
楚堯堯不得不承認,就像謝臨硯說的那樣,她真的是個沒脾氣的人......
謝臨硯別開了頭,現在的他自顧不暇,顯然並不想和楚堯堯對視。
“你臉上全是血,醜死了。”
楚堯堯“啊”了一聲,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摸了一手粘膩的血跡,那些血半gān不gān,非常難受。
她捏起袖子,輕輕擦拭著臉頰上的血跡。
這時候,謝臨硯撐著chuáng起身,似是要離開。
“你要去哪?”楚堯堯忍不住出聲問道,她懷疑謝臨硯可能是受了甚麼傷,既然受傷了,還是好好休息比較好,不宜到處走動。
“我去哪還要向你jiāo代?”他挑眉,語氣不善地反問道。
楚堯堯悻悻地攥緊了自己的袖子,不吭聲了。
謝臨硯握緊了拳頭,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緩聲解釋道:“我只是出去走走。”
楚堯堯卻不太想搭理他了,隨意地“哦”了一聲,甚麼也沒說,捏著袖子繼續擦自己的臉,顯得若無其事,好像完全不在意謝臨硯到底是要去哪裡。
謝臨硯有些受不了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他深深地看了楚堯堯一眼,最後也甚麼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屋子裡很快就只剩下楚堯堯一個人了,她停下了擦臉的動作,有些茫然地望著外面,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剛剛竟然從謝臨硯的背影裡品出了一絲倉皇的意味。
他怎麼了?
楚堯堯猜不出來,她低頭看向自己血跡斑斑的袖子,心中隱約有幾分失落,她發現自己竟然對謝臨硯產生了某種很奇妙的依賴情緒,想靠近他,想留在他身邊,甚至想親近他......
楚堯堯:“???”
這種情緒並不是從心裡產生的,而是某種靈魂上的牽引。
謝臨硯對她做甚麼?
楚堯堯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應該沒發生甚麼吧……”楚堯堯喃喃自語道,她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眼底的古怪之色更加明顯了。
她的修為竟然jīng進了,而且還jīng進了不少,神識更qiáng大了,經脈中的靈氣也從未有過的充盈,修為硬生生提了一大截,眼看著就能突破到築基中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