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堯堯不想貼他貼得太近,那會讓她有些尷尬,於是她的胳膊摟也不是,不摟也不是,只虛虛地搭在他肩上,整個人都很不自然。
“楚姑娘可以放鬆些。”謝臨硯當然能察覺到她的狀態,他語氣中帶了絲淡淡的笑意,總讓楚堯堯覺得謝臨硯在看她笑話。
“我很放鬆。”她語氣鎮定地口是心非。
謝臨硯沒有拆穿她,他繼續向上走去,步伐輕快,楚堯堯這才發現謝臨硯剛剛為了將就她走得有多慢。
她有點兒酸:“走得可真快呀,還不流汗。”
“紙傀儡為甚麼會流汗?”謝臨硯理所當然地反問了一句。
“可是你有體溫,也有心跳。”
如此真實,跟活生生的人有甚麼區別。
謝臨硯垂眸低笑:“體溫偏低,心跳偏慢,還是有區別的。”
其實楚堯堯現在是感覺不到謝臨硯的體溫的,更加感覺不到他的心跳,她剛剛走得太累了,還被陽光曬著,又熱又燥,只覺得謝臨硯整個人都冰冰涼涼的,也只能聽到自己因劇烈運動而產生的如鼓的心跳聲。
她打量著謝臨硯,一不小心,微微發燙的臉頰撞在了謝臨硯luǒ露在外的後脖頸上,她嚇了一跳,趕緊把頭偏開,只是眼神變得有幾分侷促。
......那感覺,就像撞在了一塊清涼的軟玉上。
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細皮嫩肉的?
楚堯堯有點兒好奇謝臨硯的本體是不是也這麼光滑,但她沒問,她怕謝老魔覺得她在羞rǔ他。
謝臨硯腳步微頓,卻並沒有停下來。
“你要是本體來,和紙傀儡比誰走得更快?”楚堯堯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這樣一句。
“自然是本體,你見過哪個元嬰後期爬不動樓梯的。”他答得漫不經心。
“我只見過燕道安一個元嬰後期,而且沒見過他爬樓梯。”楚堯堯很實事求是。
謝臨硯忍不住笑出了聲,楚堯堯趴在他背上,清楚地感覺到了他胸膛的震動。
她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奇怪,想了想,在他耳邊問道:“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覺得你脾氣似乎好了不少。”
“我脾氣一直很好。”他的心情顯然也不錯。
楚堯堯小聲嗶嗶:“我一直以為你在忍rǔ負重。”
謝臨硯愣了一下,他似乎想回頭看楚堯堯一眼,但頭只偏了一下就停住了,楚堯堯聽他說道:“你想這麼理解也可以。”
楚堯堯沒再吭聲了,她怕自己要是再多說幾句,真把謝臨硯激怒了,雖然謝老魔現在不能殺她,但她也不想去找不痛快。
謝臨硯揹著她走,速度愣是快了好幾倍,但彩雲梯實在是太長了,直到下午時分,楚堯堯才看見雲中城的城門。
城門很高大,一眼並不能看見全貌,立於彩雲梯的盡頭,直入雲霄,四周都被飄渺的雲霧包裹著,高大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誤入了巨人的城池。
這座城,真的藏在雲間。
終於踏上了最後一級樓梯,楚堯堯猶豫一下,還是對謝臨硯道:“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接下來的路她想自己走,一會兒靠近城門了,人肯定會變多,大家都在老老實實自己走,就她被人揹著,實在太不像話了。
謝臨硯沒有多言,很自然地將她放了下來。
楚堯堯在謝臨硯背上待久了,剛一落地只覺得自己的腿有點兒麻,不受控制地就踉蹌了一下,好在謝臨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穩穩地拉住了。
她一偏頭,便對上謝臨硯的目光。
“楚姑娘,你其實無需太在意他人的目光,也沒必要跟我保持距離,”他目光如炬:“你要明白,在所有人眼裡,你已經是我的爐鼎了。”
謝臨硯突然對她說這話,未免顯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可以說是唐突,但楚堯堯卻明白,他這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他太敏銳了,楚堯堯嘆了口氣,緩緩點頭:“我明白。”
謝臨硯的手慢慢向下滑,擦過楚堯堯的掌心,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楚堯堯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謝臨硯手指的骨節和虎口的劍繭,她指尖輕顫,差點兒就沒忍住將手抽回來了。
“走吧。”謝臨硯似乎毫無所覺,甚至微微收緊了五指。
他牽著她,向雲中城中走去。
楚堯堯僵著一條胳膊,默默地跟在他旁邊。
走動間,她發現謝臨硯的手上有很多繭,虎口處、食指和拇指相貼之處、食指的側指腹處、四隻的指腹處,還有掌心之中。
這是習劍所留下的。
楚堯堯所在的原身也是一名劍修,但她的右手上並沒有這麼多的繭,她又想起自己穿書之前,還在上高中的時候,因為天天拿筆,她的中指靠近食指的那一側,磨出了一塊硬硬的繭,後來上了大學,她去學吉他,左手按弦的五指,也磨出過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