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黏膩溼熱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她的面板上,血腥味兒幾乎將她包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她從來沒殺過人,也沒想過自己會殺人,她的手上沾著鮮血,血液已經涼了,黏黏地粘在她的手上,甚至連她的袖子都被血浸溼了。
四周似乎陷入了某種混亂,楚堯堯聽到有人驚呼,有人憤怒的斥罵。
楚堯堯的眼前有些發暈,似乎是缺氧造成的,她微啟唇輕輕喘息著,就在她覺得自己應該做出些反應時,她的手腕被猛地拉住了,謝臨硯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的,拽著她往旁邊一帶,幾乎是與此同時,一道凌厲的劍光斬在了她剛剛站立之處。
“不要命了嗎!”謝臨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第一次用這麼嚴厲的聲音斥責她。
謝臨硯難得地生氣了。
第16章 心疼
謝臨硯抬手虛虛一招,飛劍出竅,他拽著楚堯堯上了飛劍,遁光沒有絲毫停頓地向外疾she而出。
背後是混亂的斥罵聲和驚呼聲。
幾位玉衡山長老皆被突變驚住了,等反應過來時,便一個個執劍殺了過來,為首之人正是執事堂長老陸天河,他是在場眾長老中除了燕道安以外修為最高的。
御劍逃遁的謝臨硯並沒有理會後面追趕的人,他緩緩攤開手掌,只見他的掌心躺了一枚翠色的小丸,指甲蓋大小,瑩潤清透,散發出淡淡的靈韻之氣,這便是凝玉翠。
謝臨硯重新合掌,翠色小丸慢慢地融進了他的掌心之中,很快就完全消失不見了,他這才轉頭看向站在飛劍上臉色不太好看的楚堯堯。
她看起來很僵硬,手上沾滿了鮮血,就連蒼白的臉龐上都濺上了血點,謝臨硯伸手用袖子將她的臉擦gān淨,同時問道:“第一次殺人?”
楚堯堯點了點頭,抬眸望來的眼神中有藏不住的驚恐。
謝臨硯本來想嘲笑她幾句,但是話到嘴邊又沒能說得出口。
楚堯堯的袖子上滿是血,她僵硬地舉著手,似乎是怕將那些血染到別的地方,肩膀也因為驚恐輕輕地發著抖。
謝臨硯很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他低頭盯著楚堯堯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將她拉進了懷裡。
她的氣息明顯不穩,呼吸輕輕灑在他的脖子上,謝臨硯輕輕順著她的背:“沒事的,你就當人是我殺的。”
楚堯堯沉默了半晌,這才小聲道:“對不起。”
“道甚麼歉。”
“我剛剛拖你後腿了。”
謝臨硯愣了一下,他垂眸望去,楚堯堯的嘴唇有些發白,似乎真的嚇得不輕,但卻qiáng忍著讓自己冷靜。
他稍微驚訝了一下,隨後笑道:“那就好好打起jīng神。”
楚堯堯猶豫了一下,對他道:“你先放開我,我手上全是血。”
謝臨硯揚眉,他沒放開楚堯堯,反倒抓住了她的手,楚堯堯下意識想掙,沒能掙開,手背被他壓著按在了他的胸膛上,雪白的衣襟立馬沾上了紅色的血跡。
“謝臨硯。”楚堯堯皺眉,似乎想制止他。
“抓緊了。”謝臨硯單手掐訣,腳下飛劍加速竄了出去。
耳邊風聲驟起,楚堯堯一驚,下意識就攥緊了他的衣襟。
幾道遁光綴在謝臨硯後方,緊追不捨。
楚堯堯悄悄探頭看了一眼,不免有些擔心:“我們會被他們追上嗎?”
“會。”
“啊?”
謝臨硯沒有流露出絲毫慌張之色:“他們在開護山大陣,大陣一共四十九層,第一層就是禁飛罩。”
他話音剛落,楚堯堯便覺得從四面八方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壓力,狠狠地向他們擠壓而來。
謝臨硯御劍的速度陡然變慢,但是追著他的那幾道遁光卻明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眼看著就要追上來了。
楚堯堯這才想起來,這些長老身上都帶著令牌的,並不會受到護山大陣的影響。
“怎麼辦?”楚堯堯有點兒著急。
兩道遁光瞬間衝了上來,和後面的劍光一起將二人團團包圍住。
被追上了!
謝臨硯沒有停頓,他摟住楚堯堯的胳膊突然收緊,攬著她翻身躍下飛劍。
“啊啊啊啊!”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沒錯,是楚堯堯發出來的,她真不是故意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她都沒反應過來就隨著重力加速度開始往下掉了。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簡直像高空彈跳一樣刺激,楚堯堯穿書之前也不過只是一名孱弱的大學生,根本不會作死去玩這種挑戰人類極限的心跳專案,現在被迫經歷,她不受控制地叫了出來。
生理性地不受控制。
謝臨硯此時正摟著她,她的下巴恰好抵在他的肩膀上,這一嗓子基本等同於在他耳邊喊出來的,修真者五感本身就比普通人更qiáng,謝臨硯眉頭都擰起來了,差點兒脫手把楚堯堯給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