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漆黑如墨,幽深似潭,彷彿染了月光的暖意,卻又分明不帶一絲溫度。
青年啟唇,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凝玉翠在哪裡?”
楚堯堯有些發抖,上一次,謝臨硯的劍就是在她回答完這個問題後,刺入了她的心臟。
她心臟狂跳,慢吞吞地將第一次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凝玉翠是玉衡山的鎮派之寶,一直被掌門養在丹田之中,你若是想得到凝玉翠,要麼經過掌門的同意,要麼殺了他。”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她的五指猛然收緊,迅速捏碎了掌心裡的玉符,一道清脆的玉撞聲在耳邊響起,彷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空靈悅耳。
謝臨硯顯然也聽到了這個聲音,他蹙眉,眸中冷色一閃,沉聲問道:“你做了甚麼?”
下一刻,一根紅色的細線突然出現在他的左手小拇指上,紅線彷彿有生命一般,另一頭連線在楚堯堯右手的小拇指上,靈光一閃便消失了。
血色的靈紋慢慢向四周擴充套件,楚堯堯鬆開五指,破碎的靈光從指縫間星星點點地漏出。
咒語完全生效的這一刻,楚堯堯的心底莫名產生了一種極度怪異的情緒,她感覺自己的每一下心跳、每一寸呼吸彷彿都連線著甚麼。
謝臨硯的臉色驀地一變,他瞬間捕捉到了同生共死咒的作用。
楚堯堯看著謝臨硯越來越難看的表情,她知道她成功了,成功逃過了一劫,她全身一鬆,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一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她衝著謝臨硯微微一笑:“如你所見,同生共死咒。”
這時,杜求塵之前扔出去的訊號彈也燃盡了,巨大的靈花很快消散,月光再次流淌而入。
謝臨硯的目光很yīn沉,yīn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盯著被鎖在石chuáng上的少女看了幾秒,突然調轉劍身砍了過去。
楚堯堯猝不及防,臉色一白,猛地閉上了眼睛,下一刻,鎖鏈斷裂,她四肢一輕。
謝臨硯砍斷了捆住她的鎖鏈,不等楚堯堯反應,他已經幾步上前將躺在石chuáng上的楚堯堯扛了起來。
楚堯堯被他堅硬的脊骨硌得皺眉:“你要帶我去哪?”
謝臨硯唇角微翹,勾勒出一絲譏諷:“你們玉衡山的長老很快就來了,難不成你想留在這給他們當爐鼎?”
楚堯堯有些驚訝於謝臨硯的接受能力竟然如此qiáng,她本以為他會為了同生共死咒對她威bī利誘一番……居然就自覺地帶著她一起跑路了。
謝臨硯的速度很快,扛著她便跳出了窗戶。
饒是有了心裡準備,楚堯堯還是被窗外瑰麗的夜色震驚到了。
實在是太美了,一輪明月懸掛於空中,月光如薄紗般輕盈,又似煙霧般縹緲,漫天星河直流而下,落入重疊的山影之中。
那處石室正好懸掛於一處陡峭的崖壁之上,浸在月色裡。
這般美麗的景象和現下緊張的氣氛jiāo織在一起,竟然讓楚堯堯感覺到了一份奇妙的làng漫。
“你叫楚堯堯?”謝臨硯突然開口問她。
楚堯堯點了點頭,沒敢接話,謝臨硯身上的氣息太過冷冽,總讓她回想起謝臨硯殺她時的眼神。
謝臨硯沒有逃得太遠,扛著她到了一處茂密樹林後便停了下來。
他來到一棵巨大的靈木之前,將楚堯堯放了下來,楚堯堯身上的藥力還沒有完全消散,她使不出一絲力氣,只能勉qiáng靠在樹gān上,小心翼翼地盯著謝臨硯,想看看他到底要做甚麼。
謝臨硯沒搭理她,反而是迅速從袖中摸出了一張透明光布,一揚手,光布瞬間放大,將他們所在的這一小塊罩在其中,這是隱匿蹤跡的法寶。
謝臨硯慢慢地靠在了樹gān上,一臉凝重地向天邊望去,很快,數道遁光便從天際擊she而來,目標很明確,正是剛剛他們逃出來的那間石室。
到此,謝臨硯才緩緩鬆了口氣,也終於將目光放在了楚堯堯身上,他的睫毛很長,垂下視線時,在眼瞼下打出一道yīn影,掩住了他的目光,只知道他似乎在思量著甚麼。
楚堯堯心裡忐忑,此前謝臨硯反應那麼快,也沒跟她多說幾句話就扛著她連夜跑路了,她本來還在想,不愧是名震四海的謝老魔,果然遇事冷靜,現在對上謝臨硯的目光,她多少算是反應過來了,謝臨硯並不是接受能力qiáng,而是害怕跟她在石室再拖延一會兒,追兵就趕過來了。
謝臨硯現在的意思很明顯,這是打算秋後算賬啊......
不愧是被正道罵了五百多年都苟得好好的反派老魔,真會分主次。
“你帶我離開玉衡山,我可以幫你盜取凝玉翠。”
楚堯堯主動開口示好,按照原著劇情,眼前這個謝臨硯並不是他的本體,而是一具紙傀儡,他的本體現在正受著傷,躲在一處神秘山dòng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