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若是不喜歡明茴，你直說便好了，為甚麼要編這樣一個理由來騙我。”
“我何時騙過你，你不信，可以自行去翠葉林檢視，雖過了兩個月，應當還留有痕跡。”
柳如弈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御劍飛向了翠葉林。
東梨山翠葉林，即使在大雪之下，也立著一顆顆翠綠濃郁的樹，霜雪掛在綠葉間，晶瑩剔透。
修士的神識是很qiáng的，柳如弈將神識放出去的瞬間，便察覺到了異常。
他用手刨開地上的積雪，很快，手指便觸上了一片_yi角，_yi角之上滿是血跡，其上還殘留著他熟悉的氣息。
明茴......
明茴真的出事，甚至於......連一具全屍都沒留下。
柳如弈抓著那片_yi角，狀似癲狂地大笑了起來。
他早就知道明茴會比他先一步死去，可是，她怎麼也不該以這種方式離開他。
被妖shòu撕咬而死，連屍體都不剩。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說過會保護明茴的，可是他甚麼都沒做到......
柳如弈拔出了劍，衝進了懸幽崖。
“方靈芸！我要殺了你！”
少nv滿臉的淚痕：“師兄，我不知道會這樣，我沒想害死她的，她明明_fu用過雪蓮茶，為甚麼會經受不住風寒，而且、而且那裡平時也沒有妖shòu出沒，我只是、只是覺得她配不上你，想給她些教訓罷了......”
她哭著哀求他：“師兄，對不起，你不要生氣，靈芸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她會死......”
柳如弈覺得可笑至極，一句對不起，一句不知道，就能抵過一條命嗎？
他冷笑：“那你就用你的命來償還吧！”
劍尖刺出的瞬間，碎月散人趕到了，他拂袖擋開，將方靈芸拉到了身後。
醉月散人看著他，說道：“方靈芸的錯她自會去承擔，而不是你來殺她！你不該這麼做，也不能這麼做！”
他雙目*紅幾yu泣血：“師父！你明明就知道會發生甚麼！你為甚麼不去阻止！你為甚麼要眼睜睜地看著明茴死！”
老人嘆了口氣，神色間帶著憐憫：“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因果，我本來就無法ca手。”
柳如弈仰天大笑：“甚麼是命？所以成為天道，就是要認命嗎？”
“世間萬物皆有規則，一切因果從出生便已註定，皆不可qiáng求。”
“我若不認命呢！我若不想遵循規則呢！”柳如弈瞪視著碎月散人：“師父！為甚麼？！這算甚麼？天道？神？規則？它的存在到底是為了甚麼？就只是為了讓我痛苦的嗎？”
碎月散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慢慢地抬起手，指尖點在了柳如弈的眉心處。
畫面又開始飛速地切換，瘋狂地旋轉，由明變暗，又尋著一點光芒迅速擴大。
楚堯堯看見了一處幽shen的峽谷，峽谷之中的場景有些眼熟，她仔細一辨就認了出來，此處正是她落水的dòngxué。
她看到，滿身是血的青年跪於地上，吟唱著某種晦澀難懂的咒文，淡紅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慢慢dàng開，很快便充斥在了整座dòngxué中。
他終於抬起了頭，楚堯堯也看清了他的臉。
他是柳如弈，只是此時的他看起來非常詭異，他神色間透著痛苦，像是在忍受著某種巨大的折磨，bào戾之氣於他的靈魂shen處升起，他整個人彷彿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了一般，靈魂從中開裂，似是要炸開。
而在他的身前，於絲絲縷縷腥紅之氣的纏繞下，一個nv子的身影緩緩地開始浮現。
這時候，他的body裡突然傳出了一個聲音。
“你瘋了嗎？逆回之術可是禁術！你要用你的靈魂去做jiāo換嗎？”聲音雖是柳如弈的聲音，但聽起來卻有幾分威嚴。
很快，另一陣瘋狂地笑聲從他的body裡傳來，去回答那個聲音：“用靈魂jiāo換又如何，你怕了嗎？”
“你忘記你是誰了嗎？聖道宮對你有養育之恩，你卻為了個nv人，要背叛這天下！”
“她是我的妻子，我甚至願意為了她毀了這天下！”
他狂笑著，像瘋了一般。
“我以為我守護好她就能守護好天下，卻不知，守護天下就只是守護天下，想要守護天下，便一個人都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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