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雪將綠豆糕推到謝臨硯面前,說道:“那便嚐嚐吧,聖道宮的真傳弟子,不至於連點心都沒吃過。”
謝臨硯小心翼翼地看了李辭雪一眼,才輕輕捏起一塊綠豆糕,送到唇邊,張嘴咬了一大口。
李辭雪一下子就笑出了聲:“我的乖徒兒呀,哪有吃這種點心一口半個的,你也不怕齁著!”
他沉默著咀嚼了很久,半晌才道:“很好吃。”
他的聲音竟然帶了幾分哽咽:“弟子從未吃過這般甜的食物。”
李辭雪驚了:“你哭了?”
謝臨硯迅速垂下頭,用頭頂對著李辭雪,搖頭道:“不是,是風太大了,眼裡進沙了。”
他將綠豆糕嚥了下去,大概是怕李辭雪追問,便生硬地轉移話題:“師父……我能將點心帶給姐姐嚐嚐嗎?”
李辭雪沒有拆穿他,他笑著道:“你想去就去,一些點心罷了。”
“我還以為你同你姐姐之間的關係並不好,自打你們入門便從未見過你們私底下有任何jiāo集,門中除了我以外,甚至無人知曉你們是姐弟……如此看來,你倒是很惦念她。”
謝臨硯的眼底閃過了幾分複雜:“她畢竟是我姐姐……是我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了,除了她,我不知道我還該去惦念誰……”
李辭雪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小朋友,不要整天這麼沉重!天生劍骨!聖道宮百年難遇的天才,我!李辭雪的徒弟!少年!你要活得張揚呀!”
謝臨硯懵了一下,頭髮被揉亂了幾分,他略顯不解地看著李辭雪,問道:“如何才算張揚?”
李辭雪皺眉思索了一下:“……大概就像李晚塵那樣吧……那小子一天心高氣傲的,就是欠收拾!”咦嫿
“你下次不要再手下留情了,必須好好收拾他一頓,按在地上揍!”說著,他抬手比劃了個揮拳的姿勢:“揍他!”
謝臨硯不禁笑了起來,李辭雪滿意地拍了一把他的肩:“這就對了嘛!終於笑了!年輕人何必一天苦大仇深的,”說著他又搖頭嘆道:“我這師父可真是累,還得逗徒弟開心。”
“小謝,為師對你其實沒甚麼要求,不要求你去守護天下和蒼生,也不要求你犧牲自己去拯救別人,你只需過得開心便好。”
雪山之上,跳動的燭火在一片晶白中顯得愈發溫暖。
少年眉眼間的笑意越來越多,正值肆意張揚的年紀,他也慢慢地有了那個年齡該有的模樣。
終年如一日的白雪似將歲月也一同冰凍住了,一晃眼,六年過去,少年也終於長成了青年的模樣。
雪越下越大,將整座戒律堂都凍寒了,地很冰,上面結了一層白霜。
青年跪在地上,他顯然受了很重的傷,一道道血痕透著雪色的衣衫滲出,唇角的一抹血跡將他的臉襯得愈發蒼白。
“謝臨硯,有弟子指認你,身為聖道宮二宮主的真傳弟子,卻屠殺同門,謀害自己的師父,你可有甚麼想說的?”上首座的中年男子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青年。
謝臨硯猛地抬起頭,他捏緊了拳頭,滿眼赤紅,字字鏗鏘:“我沒有!”
作者有話說:
堯堯:為甚麼要把髮簪取下來。
老魔:這樣更方便摸頭髮。
老魔黑化的歷程要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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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舊夢
聖道宮戒律堂, 四周立著巨大的青銅柱,其上雕刻著祥雲仙鶴,肅穆莊嚴之氣撲面而來。
位於上首座的乃是聖道宮三宮主, 他著了一身白色道袍,眉骨高,顴骨深,臉上神情非常嚴肅。
他面前擺了張桌子,桌子中央的香爐安靜地燃燒著, 嫋嫋煙霧高高升起, 卻並沒有帶來絲毫暖意,而香爐旁邊, 則擺了兩枚晶瑩剔透的留影珠。
三宮主的下手位,一一坐著各宮宮主, 他們身後站著各宮弟子,皆是同門的師兄弟, 這其中便包括李晚塵和木琉雲。
他們神色各異, 望向謝臨硯的目光或同情, 或厭惡,亦或只是單純的不解。
而在謝臨硯旁邊, 則站了一名聖道宮的外門弟子,他向上首座的男子一抱拳, 朗聲說道:“三宮主,弟子親眼所見,謝臨硯攜十餘名同門師弟前往墜魔淵附近除魔,卻在到達墜魔淵後, 揮劍向同門出手, 屠殺十幾名同門, 手段狠辣至極。”
說著,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道:“弟子怕謝臨硯不認賬,便用留影珠記錄了當時所發生的場景,還請三宮主過目,定不要輕饒這等心思險惡之人!”
他微微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留影珠。
謝臨硯抿著唇,或許他真的受了很重的傷,他的身形有些不穩,卻又被他qiáng行壓住了,他緊盯著桌上的留影珠,指節被他捏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