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深,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更沒有風,一切都彷彿是靜止的。
楚堯堯疑惑地看向李辭雪,他甚麼也沒說,再次將拂塵搭在自己的臂彎上,那意思是讓她耐心的看。
楚堯堯心中疑惑的其實不是這個,而是李辭雪的意圖,他似乎是故意讓自己看到這些的,此處的幻境,應該就是他製造出來的。
製造出來專門給自己看?
......這樣做是為了甚麼。
不等她再仔細思考,就看見木琉雲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過來,她推開院子的柵欄門,直奔裡屋。
隨著屋門“吱呀”一聲被開啟,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等楚堯堯看清屋中的場景時,她也大吃了一驚。
屋子裡一共有兩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個活人和一個死人。
謝臨硯靜靜地站在屋子中間,他全身都是血,衣服已經被濃稠的血徹底打溼了,他的臉龐上也沾滿了飛濺而上的血點,將他的面板襯得分外雪白,宛如從地獄歸來的惡魔。
他手中提了一把滴血的劍,目光空dòng而茫然又帶著無法掩飾的痛苦和掙扎,與他惡魔般的可怕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腳邊躺了一具屍體,全身都是被劍捅出來的血窟窿,千瘡百孔,再找不出一寸完成的面板出來。
那個人是木天鴻。
他死了,被謝臨硯所殺。
這是謝臨硯第一次殺人。
他殺的第一個人........正是他的父親。
作者有話說:
李辭雪身份揭露,他是老魔的師父!居然真的沒一個猜對的。
木琉雲這個角色算是隨著老魔的身世逐步展開了,她這個角色本身也不是為了去討喜的,你們不喜歡她,很正常,只希望大火不要非黑即白,她欺負過堯堯,她就是壞人,就要立馬把她殺了,要不然就是聖母,就是憋屈。
簡直恐怖如斯,我又不是打臉慡文。
我也不喜歡寫戾氣太重的劇情。
至於她欺負過堯堯那個事情吧,後面會給她個安排,安心看吧,把這個當成期待點就沒意思了。
依舊評論前五十發紅包。
第43章 心疼
夜深如墨, 有風拂過,直chuī得枝頭的樹葉“沙沙”作響,似在輕輕地哭泣。
木琉雲眼神複雜地看著謝臨硯, 她的目光中有厭惡、有掙扎,甚至還有......恐懼。
“謝臨硯......你知道自己做了甚麼嗎?”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他已經不是我們的父親了。”謝臨硯說得很慢,他的聲音低啞,語氣冷漠,就像在敘說著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一般, 顯得有些不真實。
“他日日夜襲村民, 生食血肉,如若不殺他, 會死更多的人,包括我們。”
木琉雲的情緒突然有些崩潰, 她紅著眼眶,肩膀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著:“他可是我們唯一的親人, 謝臨硯, 你這是弒父!天理不容!”
謝臨硯默了默, 他抬起手腕,一手抓起了木琉雲的手, 另一隻手輕轉手中長劍,將劍柄放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那便對我動手吧, 你不是一直恨我嗎,木琉雲。”
少年的目光很平靜,像一池毫無波瀾的潭水,空dòng而幽遠, 虛假到像是一道幻影, 彷彿稍稍晃神, 他便會消失。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木琉雲猛地握緊了手中的劍柄,用力往前刺去,劍尖瞬間刺入了他的左肩,鮮血緩緩暈染出來。
謝臨硯站得很穩,沒有後退,更沒有躲閃,他只是那樣站著,彷彿永遠也不會感覺到痛。
木琉雲的手在抖。
“謝臨硯......你為甚麼、你為甚麼要出現?”
她終於問出了這個一直盤繞在心頭的問題,可是這個問題,根本不會有人會回答她,包括謝臨硯。
他的眼底也閃過了一瞬間的迷茫,卻一句話都沒說。
木琉雲慢慢轉頭看向了倒在一旁的父親,眼淚不受控制地砸了下來。
記憶中的父親是甚麼樣的呢?
那時的父親不會帶孩子,用自己的佩劍笨拙地給她削蘋果,被母親看到後,臭罵了一頓。
“木天鴻!你是腦子有問題吧,用你殺過人的劍給阿雲削蘋果!”
那是溫柔的母親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對父親發脾氣,所以木琉雲的印象極深。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就因為謝臨硯的出生......
可是......木琉雲甚至已經記不起母親的模樣了。
北嶽第一美人,謝菱歌,再驚豔的人,最終也還是會化為一具冰冷無情的白骨,被時間慢慢遺忘。
記憶中的母親,只剩下一個柔和的輪廓,和一聲溫柔的“阿雲”,可是,就連她的聲音,都似乎在很遠的地方,木琉雲想伸手去抓,卻越來越遠......
如果沒有謝臨硯,也許母親就不會死,也許父親就不會入魔,也許一切都不一樣了......